《劫走哑巴太子后》一苗甜瓜

54、对峙 父慈子孝，

　　阮玉自然不可能让李清平当着自己的面受伤。那男子拿起镇纸砸李清平的同时，她从袖中抽出一支细针，同样朝李清平抛出。

　　那针极细，速度又快，寻常人根本看不清楚。

　　针尖擦着镇纸飞过，使得镇纸偏离了原先的方向，越过李清平的肩落在了他身后。

　　而针本身也被弹开，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后，偌大的宫室陷入了死寂。

　　此处之人多为李清平的近臣，他们本就偏向李清平。男子如此明目张胆地对李清平大打出手，无异于对这些人当面挑衅，更添了一把火。

　　因此在众人反应过来后，其中一位大臣起身，向前一步道：“大皇子这是何意？你身为辅国重臣，应当知礼知法，岂可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方才李清平搀扶的老臣也颤巍巍地出声：“陛下龙体抱恙，太子不在京中，大皇子临危受命，代为操持朝政，本值得敬重。可今日太子归来，大皇子却如此以下犯上，言行无状，成何体统？”

　　接连被指责，那男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嚣张过头，一时沉默。

　　反倒是他身边的一个随从出言道：“大皇子是为皇亲，与诸位同样有君臣之别。诸位如此编排大皇子，不也是以下犯上吗？”

　　这话倒也没有错。被称为大皇子的男子闻言又站直了腰，稍作酝酿后嗤笑一声：“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可惜诸位怕是仗错了人，咱们太子殿下保不齐何时便会落荒而逃，弃诸位于不顾。”

　　“……你！”

　　此言落地，满座哗然。

　　阮玉也皱了皱眉，远远地瞟了那人一眼，又望向李清平。

　　李清平看着面无表情，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没有出声。

　　阮玉不知道他是不想理会那个人，还是说不出话，正犹豫要不要帮他引开那人的注意，就听得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皇后驾到——”

　　眼看皇后带来的宫人更多，担心给李清平惹来麻烦，阮玉趁众人齐齐转向门口跪拜之际，踩着博古架翻到了屋梁上。

　　站得高视野好，也安全，她仗着身形小，蹲在屋梁上望向门口。

　　之前在天子寝宫的屋脊上，视线被遮挡，阮玉只听见了皇后的声音，并未瞧见她的模样。

　　这回她在此处露面，阮玉才看清她的长相。

　　——按道理讲，那位大皇子是皇后亲生，应该与皇后长得更像。然而不是。

　　皇后远不像大皇子生得那般粗拙。她端庄温婉，容貌虽不如李清平一般标志，眉眼也与李清平并不相似，却是精细好看的。

　　阮玉偷摸想，天子得长成什么模样，才至于让大皇子在容貌上没捞到一点好。

　　正在这时，皇后说话了。

　　她先去扶了李清平的手臂，而后道：“众位免礼。”

　　虽然看不见各位大臣的正面，可阮玉能瞧见他们相互交头接耳，不知在低语什么。

　　皇后显然也留意到了众人的动静。可她什么也没说，在大皇子颇有些怨意的目光中抚了抚李清平的肩，开口道：“许久未曾问政，可有生疏之处？”

　　李清平脸上没什么表情，借着拱手的动作避开她的触碰，淡淡道：“眼下尚无。”

　　皇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抚空的手，从容笑笑：“太子打小聪慧，到底比你兄长厉害多了。”

　　这话出口，大皇子的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

　　但看得出来，他不怕李清平，但他怕皇后。因此他虽然脸上不悦，口中却应和道：“我自然不能太子殿下相比。”

　　不想这话才出口，皇后突然转身，狠狠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来得猝不及防，不止大皇子愣住，在场的大臣们愣住，就连阮玉都被吓了一跳。

　　只有李清平还算平静，冷眼向那二人看去。

　　片刻的沉默后，大皇子捂着脸看向皇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母后……”

　　皇后却道：“跪下。”

　　大皇子紧皱着眉头，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幻，最后还是一咬牙，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他刚跪下，皇后就又道：“方才你出言不逊，冒犯太子殿下，还不向太子殿下赔礼？”

　　“我……”

　　大皇子闻言看了眼李清平，又看向皇后，眉头紧锁，面容扭曲：“母后，儿臣身为兄长，教导弟弟乃是分内之责，不……”

　　“兄长？太子为君你为臣，何来兄长一说？”皇后骤地打断他的话，斜睨他一眼，斥责道，“你有什么资格与太子殿下论兄弟？还不道歉？”

　　“……”

　　原本众人还对皇后的举动多有不解，各个面面相觑，琢磨她究竟想做什么。

　　当这话说出口时，众人很快明白了过来。一位大臣看不下去，作势要上前阻止。

　　可李清平抬手拦下了那个人。

　　他看向皇后，开口问道：“方才皇兄说，他身为兄长，教导我如何行事乃分内之责。母后却将我二人以君臣论之，说我二人不堪为兄弟，是蓄意挑拨我二人吗？”

　　皇室向来最看重体面，清流之士则看重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寻常百姓家中若有兄弟不和之事，尚要被邻里诟病，更莫说皇室。

　　皇后本想借此给李清平扣一个仗势欺压兄长，罔顾兄弟情分的罪名，不想李清平还了她一个挑拨子女的无德之名。

　　她原本站在大堂中央，冷着脸训斥大皇子。听李清平反过来给她扣了顶大帽子，她脸色微变，回头向他看去。

　　李清平坦然迎上皇后的目光，又道：“自小到大，我待皇兄如兄长，皇兄待我如亲生弟弟。如今母后一句话，便要我兄弟二人反目，我属实不明白母后为何如此。”

　　皇后沉默，好一会只直直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说话，李清平也随她沉默，其余众人虽面色各异，却也都安静下来。

　　大皇子似乎不解众人为何突然安静，但见皇后不出声，他也不敢出声。

　　双方如此对峙了将近十余息的功夫，直至堂下有人咳出声来，打破了宫中的寂静，皇后才似回过神来，缓慢后退半步。

　　她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道：“此番离京，想来你吃了不少苦……你变了。”

　　不等李清平接话，她便继续道：“以前你温良恭谨，从不会顶撞母后，如今这是怎么了？”

　　阮玉在心里啧了一声，心想这人自己说话不当心，还要怪别人顶撞。

　　李清平却像早料到她会这么说，面不改色道：“顶撞应当是无理争三分，儿臣方才所言何处无理，还请母后明示。”

　　“……”

　　皇后的脸色越发沉了下来。可她到底善于维持仪态，还是未在面上表露出怒意，只蹙眉抿紧了唇。

　　大皇子虽稍有愚钝，可他毕竟不傻。见此情形，尽管他不明白皇后为何吃瘪，却也明白李清平在为难皇后。

　　于是他蹭地站起身，愤然道：“李清平，一直以来母后对你多有照料，你莫要太过分！”

　　“……照料？”

　　李清平本还算平静，听见大皇子说这两个字，他也变了语气。

　　在宫中众人的围观中，他转向皇后，问道：“那我也想问问母后，母后可知晓日月楼？”

　　说完他稍稍一顿，又道：“或是东方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