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安宁》麻花饼子

35、放火 杨

　　杨慧芳说完抬手便要扇周柠的脸。

　　周柠先一步往旁边闪了一下，躲开了杨慧芳的巴掌。

　　杨慧芳一下子扑了个空，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就要摔在地上。

　　“你这贱蹄子还敢躲！”
　　好不容易平衡了身子，杨慧芳气急败坏地把手又扬了起来。

　　“拜托，不躲难不成由着你打？”
　　然而周柠这次并没有躲，而是直接抬手掐住了杨慧芳的手腕。

　　这双手之前曾无数次地落在她身上，如今也该让它感受一下疼痛的滋味。

　　周柠的力气很大，杨慧芳的手腕顿时传来一阵剧痛，骨头仿佛要被捏碎了一般，忍不住跪倒在地上。

　　“我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敢还手！”
　　手腕的疼痛让杨慧芳现在的表情有些狰狞，整张脸不知是因为丢人还是生气涨的通红。

　　“母亲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是怕您摔倒所以才赶紧上前去搀着您，落在母亲嘴里倒成了柠儿的不是。”
　　周柠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压得杨慧芳被迫趴跪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

　　“放肆！你如此忤逆不孝，就不怕被韩译安看见把你给休了！”
　　杨慧芳使劲挣扎着，用尽脑海中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来咒骂周柠。
　　“他会看见吗？”
　　周柠冷笑一声，反问杨慧芳道。
　　事实上她们两个心里都清楚，韩译安是绝对不会过来的。为了惩治周柠，杨慧芳早就安排好人在前院守着，不光是韩译安，今天就是谁来都不可能干扰她“教育孩子”。

　　只是杨慧芳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周柠的脾气秉性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之前安排好本来想在今天给她个教训，没成想到头来受害的竟是自己。

　　周柠被她吵得有些烦了，干脆将她一把甩开，嫌弃地从袖口掏出手绢擦了擦手，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因为她一家人的算计，让一个无辜的女人失去了原本爱她的丈夫，也因为她纯粹的妒忌，这个无辜的女人就连死后都不被允许进入夫家的祠堂接受供奉。

　　而事实上这两个女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被一个男人牵引着，平白无故地将对方视作毕生的宿敌。

　　呵，想到这儿周柠不免觉得有些可笑，眼底的冷意骤然又淬上了几分。

　　被周柠这样赤裸裸地盯着，杨慧芳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之前的周柠从不敢用正眼看她，每次碰见隔的很远就早早地低下头去，还从未见过她这般狠厉的模样。

　　“你别以为嫁给韩译安就攀上枝头当凤凰了！若没有周家在背后撑着，你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杨慧芳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冷哼一声接着说道：

　　“若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被传扬出去，京畿所有人都会议论你帷薄不修，忤逆不孝！到时候你不仅在一众官眷命妇面前抬不起头，悠悠众口之下，韩译安也定会为了自己的颜面休了你！”

　　呵，周柠这次是真的被她蠢笑了。
　　不说别的，就这几句话对她的威胁程度，都不如今早卡在牙缝里的那块坚果皮。

　　名声这种东西就是世人给自己上的一层虚无缥缈的枷锁，没了就没了，她本来也不在乎。至于被牵扯进来的韩译安，以他如今的地位和权势，只要他想，谁又敢在背地里妄议他的事。

　　“母亲难道不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尽管如此，周柠还是耐着性子给她说话，毕竟太蠢的人是需要一点儿社会关爱的。

　　“我如今可是记在了你的名下，是周府名正言顺的嫡小姐。司空休不休我暂且不知，但瑶儿妹妹待字闺中，她日后的亲事受不受波及那就不好说了。”

　　“哦对了，听说母亲最近还属意让瑶儿妹妹与卫府的小侯爷议亲。卫小侯爷自幼蒙受太后教养，容貌品行样样出众。你说太后可会准许一个家门有污点的人家的女儿当上侯府的主母？”

　　周柠说完冷脸一笑。她再清楚不过，杨慧芳这个人虽然心肠歹毒，却极其疼爱自己亲生的两个孩子，绝不会为了对付她而搭上自己宝贝女儿的前程。

　　要说杨慧芳这人恶毒，她在自己孩子面前可是一个实打实的好母亲。
　　她的大女儿周意很早就进了宫，自周意走后，她便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周瑶一个人身上，不管周瑶要干什么都无有不依。也正是这种过度的溺爱，造就了周瑶如今骄纵跋扈的性子。

　　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她不算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她也有自己内心深处的柔软。但她对周柠母女的所作所为也是真的，造成的伤害她就算用一辈子也弥补不了。

　　周柠轻叹了口气，望向杨慧芳的方向摇了摇头。

　　自私自利，刻薄虚伪。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些年我还真是错看了你，没想到你的心思能重到如此地步！”
　　被周柠戳中软肋，杨慧芳登时恼羞成怒，指着周柠的鼻子就是一通谩骂。

　　“和你比还是差远了，你怎么也不想想自己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我不过是给你点儿回报罢了。”
　　周柠已经懒得再跟杨慧芳废话，抬眼扫视一圈，四周仍是熟悉的样貌。

　　从小到大在这里面跪了少说也有上千次了，这祠堂的一砖一瓦她比府里任何人都要熟悉。
　　她每次跪在这里盯着这些牌位的时候，心里无时无刻都在想的是她那被以感染疫病为由，送到乡下庄子上下葬的母亲。

　　这祠堂平白接受她的跪拜太多年，也是时候该还了。

　　今日的祠堂似乎提前预感到了什么，比平时更亮堂一些。在烛光的照耀下，牌位上的名字看得格外清晰。

　　想是今早的小厮刚给长明灯换上了新的灯油。

　　这古时候的长明灯灯油和普通的灯油不一样，燃烧的时间很长，再加上有专人侍弄，可以说是经久不灭。

　　那用长明灯油点起来的火，是否会不容易熄灭……

　　周柠心里想着，事实上她也的确这么干了。

　　长明灯油流淌一地，浸染了垂在窗边的帷幔，一时间烈焰如火龙般蔓延大片。

　　火光冲天，炽热地打在身上，也照在周柠的脸上。

　　那张脸，极尽冷淡，仿佛整件事和她毫不相关。

　　“你疯了！”
　　看到火光直冲自己而来，杨慧芳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翻涌着止不住的惊恐。

　　周柠没理会杨慧芳的惊叫，而是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如今隔着火光再重新看这些牌位，倒不觉得阴森了。

　　后世子孙做出逼死发妻这般丧尽天良的丑事，到现在都还没将他召到地下去赎罪，怎还好意思接受别人的供奉。
　　既然你们眼盲心瞎，那今天就正好帮你们开开眼。

　　压根没想到周柠能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杨慧芳早已经被吓得双膝发软，瘫倒在地上。
　　来时为了不走露风声她还特意遣散了周围所有的下人，现在哪怕她呼救也没人能赶过来救她。

　　火势在风的助力下越来越大，眼瞅着就要烧到她们那边，周柠先一步将杨慧芳推了出去。

　　吓吓她得了，她还有别的事要干，没想在今天闹出人命。

　　“来人啊，走水了，快来人啊！”
　　见动静差不多了，周柠假模假样地吆喝了两嗓子，内心却是不希望有人来的。

　　这晦气的地方，一把火烧干净了才好。

　　“祠堂那边走水了，快去救火！”
　　直到有小厮望见这里升起的浓烟才慌忙招呼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救火。

　　大火已经充分点燃了屋内的器具，加之灯油的辅助，火势一时间难以控制。

　　在大厅闲聊的韩译安和周斯年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匆忙赶了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斯年一看自家祠堂被烧了个干净当即不淡定了，当着韩译安的面差点儿没控制住情绪。

　　“你没事吧！”
　　韩译安倒是不关心他的祠堂，从来之后就一直盯着被烟熏的灰头土脸的周柠，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担忧。

　　实话说，远远看见这边升起滚滚浓烟的时候，他的心一瞬间揪了一下。

　　趁周斯年他们忙着救火顾不上他俩，周柠偷偷冲韩译安摇了摇头，完全没有一点儿有事的样子。
　　见周柠这种反应，韩译安一下子明白了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他来之前还以为是杨慧芳安排来陷害周柠，没想到竟是她自己干的。

　　亏他还担心了好久。

　　“父亲，刚刚母亲与我在这里闲聊，没想到一只狸花猫突然窜出来，把母亲吓了一跳，还打翻了长明灯，造成祠堂损毁，是女儿的错，没有及时制止，还请父亲责罚！”

　　周柠抢先一步开口，由于刚被呛了两口浓烟，说话的嗓音有些沙哑。

　　“是这样吗？”
　　周斯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周柠，显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略显离谱的理由，向一旁被吓得呆愣愣的杨慧芳问道。

　　“是这样的老爷。”
　　杨慧芳早已在婢子的搀扶下从地上站起来，还没等从惊慌中缓过神，就听到了周斯年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