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抿》唯有尔尔

4、第 4 章 萧

　　萧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将人堵在了卫生间。

　　陈梦原本被吓了一跳，看清人脸才稍稍心安，手指抓紧衣角，悄声说：“是你啊。之前的事情，谢谢你。”看着她沉默不语，又解释，“我知道我身份敏感，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不会乱说话的。”

　　萧然在她靠近时往后退了一步，手插着裤兜戴着腕表的手腕很白，意识到她在看什么，将手里的药袋递给她，很小的一袋像便携式洗发水。

　　“不清楚有没有伤到你，但还是上点药能舒服些。”

　　陈梦看清药效作用，怔了一瞬，再抬眸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相比于之前要自然太多了：“你去买的？”

　　“以后吃东西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萧然没多说，就抬脚离开了，锁门太长时间会被发现的。

　　如果她后脑勺长了眼睛就会发现陈梦看向她的眼神是少女在懵懂无知的时候对倾慕之人才会有的神情。

　　最先发现她不对劲的是她的同桌兼好友，陆芊芊。

　　又是同一年级的体育课，每个班虽然不在一起但上课时间相同。

　　陆芊芊看着陈梦喝水的间隙还在偷瞄那边的篮球场，碰了碰她的肩：“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陈梦被人撞破也气定神闲：“谁说的？我没有。”

　　陆芊芊才不信，正大光明的看向篮球场在一群人里找到了一个亮眼的，带着八卦的笑凑近她：“你喜欢刘洋是吧。总偷偷看他，被我发现了吧。”

　　陈梦的拧瓶盖的动作一顿，矢口否认：“不是。你就别瞎猜。”

　　陆芊芊见她脸色不好便点了点头，善意的提醒好友：“不喜欢就算了。刘洋喜欢萧然，萧然虽然没答应，但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肯定最后也是那样。及时止损。”

　　陈梦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来她究竟做了怎么样的一场梦。想来，萧然对她也是没意思的。帮她只是不想看她死。又莫名其妙的想起那句警告。

　　【别乱动。再出声我就叫别人来帮你，到时候出什么事，我可就管不着了。】

　　陈梦有些晕，扶了下好友，直直的倒在了她怀里。

　　陆芊芊大呼：“陈梦！你别吓我啊！”

　　情急的人通常只会找自己熟悉的人，陆芊芊急忙朝篮球场大喊：“哥！陈梦晕倒了。”

　　萧然将球从陆张扬手里抢出，还没来得及投就听到旁边的网球场出了事，隔空和刘洋对了个视。但也没多耽误一起朝这边跑了过来。

　　几个男生不好动手，陆张扬只能问：“你们老师呢？”

　　陆芊芊急得快要哭了：“老师都去开会了，让我们自由活动。怎么办啊，哥。”

　　原本是女队和男队打PK，穿的都是队服，陈梦因为运动穿的也很单薄。如今这样，萧然也不能不理，又不能让还没自己高的队友去背她，只能屈尊降贵揽下这个活。

　　“黄鸢，把她扶上来。我送她去医务室。”

　　刘洋想拦但没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索性闭上了嘴。

　　萧然背人的脚步很稳，大家护了一段路便放开手不做负累了。

　　刘洋看着她有些担心，旁边的同学还没皮没脸的和他勾肩搭背：“行啊，洋仔。难怪你看的这么紧，我要是小时候遇到萧然这样的姐姐我也藏着。不仅漂亮，篮球打的也好，学习更是顶顶的好，现在看来你这年上恋也太有安全感了。”

　　“你别闹他了，老婆送别人去医务室了，咱们洋仔心里肯定酸死了。”

　　刘洋推开他，顺手推了跟着起哄的人一把：“你俩的嘴可不白长。陆张扬的妹妹还哭着呢，都来打趣我了？还不去帮忙。”

　　贺祁澜没皮没脸又勾了过来：“他妹妹，我们怎么哄？怎么，你要去找萧然了？女孩子检查，咱们大老爷们的跟过去不方便。”

　　是不方便。

　　萧然靠在桌前也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剩下自己来陪床，但想想又觉得算了，眨了眨眼收回思绪，看向病床时正对上一双眼。

　　黑诺皮葡萄是香的，是甜的。但此刻，它是慌的。

　　萧然像是没看破她拙劣的伪装十分礼貌体贴：“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病床上的女孩很乖，摇了摇头：“没，没有。这是哪？”

　　“医务室，你体育课上晕倒了。你朋友叫我们帮忙把你送过来。医生说你是运动过度导致的低血糖，建议你多吃饭，少运动。”萧然看着她乱瞟不安分的眼，拉开凳子坐下，靠近她低声说，“我之前说吃东西要注意，不是叫你不吃东西或者是少吃东西的意思。正常的饮食都不能保证吗？”

　　陈梦觉得自己丢脸丢大了，有些不好意思：“我有好好吃饭。”

　　萧然点了点头：“那就是我吓到你了。今天背你的时候觉得你轻了很多。”见她愣住，又开口为自己正名，“你放心，那些事我也不会说。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帮忙，你不用如此介怀，饭还是要正常吃。”

　　陈梦不知道自己是该难过还是该开心，但还是很抱歉的说：“我之前咬了你一口，一直都想和你说声抱歉。”

　　萧然十分大度的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上课了。”

　　“有，有事。”

　　陈梦急忙坐起身。

　　“嗯。什么事？”

　　萧然的眼睛澄澈透明，待人接物如此坦然，就像是从没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很干净的一个人。

　　陈梦再三犹豫还是说不出口，话转了个弯：“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然的瞳孔好像动了一下，可语气和神态还是那样轻柔有礼貌：“是忘了介绍我自己。我叫萧然。”

　　陈梦带着笑，是有些开心的：“我听说过你。年级榜的第一，篮球也很厉害。”

　　萧然不接受奉承，早已经习以为常：“都是努力的结果。陈梦同学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这次又麻烦你了。”

　　陈梦没有再挽留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禁想，如果努力就能有结果，那她们可以吗？

　　萧然依旧按部就班，没有人能影响她的正常生活。她规定好的人生里不会出现变故，不出意外的竞赛名单里不会缺了她的名字。外出一个多月的学习足够撇清很多事。

　　临走前还不忘记叮嘱刘洋，递给了他一张卡：“七号或者十四号，帮我把这张卡刷一下。”

　　刘洋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把卡接了过来：“就差一名。这次不能陪你去了，你一个人出去，这么长时间我有点不适应。”

　　萧然拍了拍他的头：“不是找到新玩伴了，不是女孩子总能放轻松了吧。你总要学会自己独立生活，适应适应不就适应了。”

　　刘洋抿了抿唇：“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们和你比都差远了，怎么比你亲？”

　　萧然摊开手：“那没办法了。谁叫你不努力呢，多考六分就和我一起去了。”

　　刘洋情绪低落撇着嘴像是要哭。

　　萧然捏了捏他的脸：“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那我以后嫁人了怎么办？”

　　刘洋的睫毛挂着泪，下定决心：“我娶你！”

　　萧然被他逗笑了，脸上露出两个很浅的梨涡：“我不嫁。你恐女恐的厉害，我嫁过去不是要守活寡。”

　　刘洋赌气趴在书桌上耍小孩子脾气。

　　“你要是我亲姐姐就好了，做什么都能理直气壮。”

　　萧然踹了他一脚：“你跟你亲姐传绯闻，你爹不打断你的腿。别娇气的像朵花似的，在家好好听话，别乱跑，按日子去欣赏下舞蹈歌剧，陶冶好情□□回来要抽查。”

　　文的不行武的行。

　　刘洋安分的点了点头，仍有些不情愿：“知道了。”

　　答应的好好的，可萧然离开还不到一个星期，他爸刘世宝就受不了了。自己百忙之中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赶回来陪儿子吃晚饭，结果这个大孝子不但不领情还连个笑模样都没有，蔫头耷脑，跟丢了魂似的。

　　“嘭！”

　　刘洋手里的碗差点滑出去，皱了皱眉头：“爸！你吃饭拍什么桌子？”

　　刘世宝恨铁不成钢：“我叫叫你的魂，再飘一会儿就能找到萧然了吧。”

　　刘洋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你别没事的找事，你不是挺满意她的吗？”

　　刘世宝：“我是挺满意她的。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魂不守舍！像什么样子？她是出去学习了，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至不至于？男子汉，离了萧然你就活不了了？！”

　　刘洋只是不想一个人去那个会所，为此发愁，被他爸恶意上升到不必要的高度，他有些骑虎难下，索性就认下了。

　　“对。我离了她就是活不了。平时也没分开过这么久，你没想念过你老婆当然理解不了我又多想我老婆。我想我老婆还不可以吗？”

　　刘世宝怒斥：“她还不是刘家的媳妇！你再这样，我是不会同意她进门的。一个能随意左右我儿子情绪的女人，留下就是祸患。况且，她还……”

　　刘洋放下碗筷不想理会他那不讲理的爹：“行。正好人家还不愿意嫁我呢，我趁这个机会啊，好好断舍离，就当我爱而不得。我上楼了。”

　　刘世宝：“你上楼干什么，不吃饭了？”

　　“不吃了。我都失恋了，得消化一下我的情伤。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是正常的流程，必要步骤，不能跳过。”

　　刘洋头也没回的摆摆手，看背影十分洒脱。

　　刘世宝将碗筷撂下：“真是反了你。”

　　刘洋心烦气躁也无所事事练习册和试卷摊了一地，主桌上乱糟糟的一片，拿着签字笔百无聊赖的扒拉着桌上的地球仪玩。

　　世界动荡不安，前几年刚做了一次全新洗牌，这个地球仪早都已经和实际不符了，可他一直没舍得丢掉。这还是他小学的时候，他妈妈帮他一起完成的实践作业，获了一等奖，那个时候的萧然还不是现在这个模样，完全没有姐姐的样子，牵着他的手还要时不时的撇撇嘴要哭。

　　这几年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他或许能明白，为什么萧然会帮一个从会所跑出来的不知名的陌生女孩。从某些角度来看，和以前的萧然有些相似，倒不是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有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小姑娘笑起来脸上有个酒窝，很浅。

　　但刘洋还是讨厌她，讨厌这类生物，连着他的母亲也不例外。但萧然对他来说不一样，她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他讨厌不起来，甚至会害怕她会不开心。这种感觉和喜欢不同，他对她更像是哥哥对待妹妹，担心她会委屈。

　　他担心的“妹妹”用不着他担心，回来的当天进来了学校上课，跑到他们教室门口叫他，得到他去了球场的信息自然调转了脚步。没理会和她擦肩而过不知道怎么跟她打招呼的女同学。

　　陈梦站在原地回过头去看她，这么久没见，她们好像再无交集了。

　　萧然人还没到场，刘洋就笑着将球传给队友，明晃晃的开心。

　　“我老婆回来了，你们玩吧。”

　　萧然对于刘洋跑过来的勾肩搭背十分嫌弃，将他的胳膊丢了下去：“一身臭汗。我还要上课呢。”

　　刘洋看着她嘿嘿笑，但也听话的和她隔了点距离汇报工作：“会所我去了，最近在跳芭蕾，跟八音盒似的。”很热络，“这次成绩怎么样？”

　　萧然点了点头：“还不错。”见身旁都没了人，才停下脚步和他认真交流，“你和你爸爸吵架了？”

　　头顶的杨柳冒新枝，嫩绿色随风飘扬，球衣的衣摆被风吹起，顺滑的头发也随风而动。在旁人眼里就是梦中的校园情景剧现场，俊男靓女不羡鸳鸯不羡仙。

　　刘洋眨了眨眼：“我爸找你谈话了？”

　　萧然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为难的意思，而是为他考虑，提出自己的想法：“你爸说的话我考虑过，也想过你拿我做遮掩迟早有一天会败露，但我拿你当亲人，我也不想瞒你。我准备出国，时间还没定，大概率是初三结束，你可以和我一起走，我去和我爸说。”

　　刘洋撩了撩头发，垂下眸子：“我知道你要出国。你妈在国外。这件事我再想想。”

　　“我只是听叔叔说，某些人离开我就活不了了，给你一个建议。毕竟我哭鼻子的时候你一直都在，我要走的话，不和你说一声的话未免有些太没良心了。你会和我绝交吧。”

　　萧然笑着点了点头，调动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