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抿》唯有尔尔

24、第 24 章 鹿

　　鹿鸣没有得到任何暗示和信息告知他屋内的情况，开门进来的时候还得意地幸灾乐祸。

　　“我亲爱的……妈？”

　　萧然的嘴角一抽，胡嘉荣正和她吃着水果讨论剧情，没听清他说什么，见他回来摆出严厉的样子：“妈什么妈？我不来都不知道你说的照顾同学就是把人家小姑娘一个人丢在家里，我还以为你每天都很辛苦呢，原来是越帮越忙。”

　　萧然心虚小心翼翼地拽了下胡嘉荣的袖口，还没说什么，后者就已经笑呵呵地坐了回来：“没吓到你吧。臭小子就是要这样骂一骂才能听话，没关系的啊。你想吃什么，叫鹿鸣做，他什么都会做的。”

　　“你儿媳妇给你灌迷魂汤了？你满意的话，要不要把她带回去养啊？”

　　鹿鸣惊叹他妈变脸的速度，更惊叹萧然收买人心的速度。

　　萧然睁大了双眼，胡嘉荣愣住。

　　两人异口同声：“儿媳妇儿？”

　　鹿鸣成功吓到两位吃瓜群众，勾了勾唇拎着东西去了厨房。

　　胡嘉荣沉下来骂了句：“臭小子！”觉得他公然调戏良家少女很没风度和礼貌，非常冒昧。萧然心虚没搭话，但这沉默的态度，在胡嘉荣眼里就是对鹿鸣敢怒不敢言的表现。

　　他儿子长得凶巴巴的，小时候就吓哭了很多小朋友，才没有人愿意陪他玩。这个小姑娘长得乖乖巧巧的，性格软糯，讨人喜欢。

　　这么想，胡嘉荣都担心是鹿鸣自己硬要留下，恐吓这个性子软的宝贝。

　　于是，顺手将萧然搂进怀里哄：“不怕嗷，然然，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阿姨。阿姨来收拾他。”

　　萧然眨了眨眼。

　　鹿鸣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妈的动作，出声提醒：“妈，萧然她……”

　　“好。谢谢阿姨。”

　　萧然往过坐了坐，让她搂得更顺手一点。

　　鹿鸣觉得自己之前得到的消息并不准确，需要重新建立有关萧然的知识体系。

　　“鹿鸣同学，是需要帮忙吗？”

　　萧然之前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鹿鸣都会选择那么亲昵的方式安抚她，现在全都明白了。

　　鹿鸣看了眼电视又看了看窝在一起的的两位，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说你想吃的那款冰激凌没了，我就没买其他的回来。”

　　“你是来照顾她的，哪有你这么照顾人家的。比你爸爸还笨。”

　　萧然没意识地撇了下嘴，旁边的女士就开了口。

　　鹿鸣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她今天生理期”，然后就轻飘飘地转身回了厨房。

　　萧然觉得他情绪不对，看电视也心不在焉总是看向厨房的方向，胡嘉荣又觉得不是自己儿子一厢情愿。

　　“鹿鸣就是长得凶巴巴的，没那么容易生气。”

　　“阿姨您坐着，我去帮帮他。”

　　萧然知道，但就是想去看看。

　　“你来干什么？”

　　鹿鸣看了眼人将门关上了，又慢条斯理地继续弄菜。

　　萧然也拿了根菜慢慢择叶子：“你妈妈来你不开心啊？”

　　鹿鸣没回答而是问：“你们两个聊什么了？”

　　萧然偷瞄着他：“聊，你在家里怎么夸我。聊，你在学校认真学习，乐于助人，大家都很喜欢你。阿姨很开心，你干嘛心情不好。”

　　鹿鸣看向她，问：“我女朋友在我妈面前和我择清干系，你觉得我心情应该很好？”

　　萧然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不是你和阿姨说，我是你班长和同学吗？”

　　鹿鸣澄清：“我和家里说的是，我喜欢你，在追求你。那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萧然理亏，不接话。

　　鹿鸣来了脾气将人手里的菜丢下，把她抱到操作台上，圈住：“你怎么想的？”

　　他真是搞不懂这个人前一天能抱着他浓情蜜意，后一天就能撇清关系当普通同学。是不在乎还是根本就没喜欢过，逢场作戏？把他当什么？

　　“你妈妈又不知道我爸妈是谁。”

　　“他们知道，也知道你是个独立的有自己思想的人。你爸的身份没那么敏感。”

　　萧然看着他：“你就那么想和家里公开？”

　　“为什么不呢？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想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鹿鸣从昨天上午就一直不安，不安让人恐慌，更何况这家伙对他有多少感情他都不能确定，“戒指你也收回去了。萧然，你玩够了就想跑是吗？”

　　“我订了新的戒指，昨天敲定的款式，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我不也没戴吗？”萧然的脖子空空荡荡，身上就只有那一条红绳，胡嘉荣看到了还说是鹿鸣托她买回来的，受了香火护身用的，“你不相信我。”

　　“对啊。你总是骗我。”

　　鹿鸣觉得她在胡说，可也懒得去探究，她又不会说实话。

　　萧然很坦诚地看着他：“那我去和你妈妈坦白，我就是她儿媳妇。”鹿鸣还没来得及愧疚反思，萧然没意外的又说，“但我爸那边不能说，至少现在不可以。”

　　鹿鸣撇开脸又转回来，心平气和地问：“我能知道理由吗？”

　　萧然其实很不想承认她曾经慈爱的父亲现在冷血又无情，但她也不想鹿鸣误会，至少还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不想。

　　“我爸……我怕他带坏你，让你帮他做坏事。”

　　鹿鸣怀疑：“不会的。”

　　“他连他干儿子都想除掉，因为触碰到了他的利益链条，惹了麻烦。我的身上有他干儿子一半的血，因为我，他差点死掉。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人都能这样，我不能保证他对我喜欢的人会怎样。”萧然破罐子破摔，她暂时还不想失去他，“所以，没有关系就是最安全的。学校还有公寓都有人盯着我的，你离我太近，他会知道的。”

　　鹿鸣扬起唇：“你刚才说我是什么？”

　　“嗯？”

　　“上一句。”

　　“没有关系就是最安全的。”

　　“不是，再上一句。”

　　“……”萧然推开他，从操作台上下来，“我就多余理你。”

　　鹿鸣将人捞了回来：“你哄人能不能有哄人的态度？”

　　“我怎么没态度了？”

　　鹿鸣看着她：“不亲一下就走？”

　　萧然不明白，嘴角扬了下又压平：“为什么要亲？”

　　“因为我想。”

　　鹿鸣想要，鹿鸣得到。

　　一回生，二回熟，再之后就会举一反三，灵活运用。

　　萧然的眼睛因为他变得水汪汪的，鹿鸣低头吻了下。

　　厨房的门被敲响胡嘉荣的声音传了进来。

　　“然然，阿鸣。不要弄太多菜，我临时有个会，得赶回去，中午不留下来了。”

　　萧然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没再被他留住。

　　“阿姨，不能留下吃饭吗？”

　　门被打开，胡嘉荣一愣，看向她儿子的眼神带着责备和警告，又转脸对萧然笑着握握手：“不留下来了，有个会催我回去呢。改天来家里，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萧然点了点头：“好。”

　　“鹿鸣，你送我出去，秘书不知道把车停到哪里去了。A门在哪？”

　　“行。”

　　“那个要不我去……”

　　鹿鸣趁胡嘉荣换鞋的功夫又在萧然的唇上啄了下，轻声笑道：“我去吧。眼睛湿成这样，我妈看出来了。估计，要骂我了。”

　　萧然不懂都要挨骂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胡嘉荣没有骂他，只是不放心的叮嘱：“萧然也喜欢你，这是好事，但是你也要有分寸。亲亲抱抱就算了，千万不能太过分。萧祈阳二婚的那个老婆，萧然虽然点了头，但她年纪毕竟还小，就算是个好的，她也有自己的亲闺女。父母离婚，孩子受到的伤害是最大的。萧然乖巧，性子又软，你可别欺负她。”

　　“你哪看出来她乖了，面相吗？”

　　鹿鸣听到有人夸萧然“乖”就想笑。

　　胡嘉荣气得拍了他一下：“她不乖，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你那个性子能捏住什么样的？”抬手指了指他，“我可告诉你，我帮理不帮亲，我有她联系方式的。”

　　“我看你啊，就是喜欢闺女，还帮理不帮亲。”

　　鹿鸣一语道破天机。

　　胡嘉荣也不和他争，大方承认：“诶，我还就是喜欢她，香香软软的，还长得那么可爱。”说着说着，嘴角就忍不住上扬，眉眼弯弯，又有些遗憾，“哦，抱在怀里像捧了一束花，可香了。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一个闺女呢。”

　　“那我把她娶回家，您不就有了吗？”

　　“婚前不许同房，就算萧然同意也不行。过分的事情一律不准做，不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有分寸的。”

　　鹿鸣脑子活，胡嘉荣很满意他的识趣。

　　晚上，鹿鸣帮萧然换药。一双腿就搭在他的腿上晃，被他警告了一次仍不知收敛，明目张胆地仗着他是正人君子就为非作歹。

　　“你今晚还不回去吗？”

　　“我家里都知道。等你伤好了，我再回去。”

　　萧然勾唇，觉得惊奇地望着他：“那个要求你真答应啊？不觉得变态吗？”

　　“你会所的那张卡呢？”

　　萧然装听不懂：“才在一起几天啊，你都想管家了，这么有上进心。值得奖励，我把附属卡给你，随便花，每一分都是我挣的。”

　　鹿鸣扎好蝴蝶结，帮她给背部上药，药酒倒在手心有几分漫不经心：“附属卡我不要，换个奖励。”

　　萧然不以为然：“那你想要什么？”

　　鹿鸣手上帮她揉着淤青，贴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亲眼看着她耳根红了才勾着唇离开。

　　萧然反应了好一会儿，听到洗手间的水声才回过神来，等着他洗完手出来还是觉得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鹿鸣一懵：“什么？”

　　“就你刚刚说的奖励。”

　　鹿鸣笑了下，点了点头：“你不是还要我帮你洗澡吗？一张附属卡也太便宜了吧。”

　　“你真帮啊？”

　　“奖励满意为什么不帮？”

　　萧然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问：“你之前……是不是都是装的？”

　　鹿鸣笑着将她圈在沙发内：“什么啊？对你不感兴趣？那确实是。我不随便背小姑娘回家，也没有那个小孩子不怕我，敢让我背。”

　　萧然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完了。

　　她说讨厌触碰不是假的，她心里是抗拒的，所以上次才会无故找事发脾气。但这次，鹿鸣在争取她的意见交换奖励，只是很小的一步，她却很难迈出去。

　　可对上那双笑吟吟的眼睛又觉得没那么抵触，不能一直都是鹿鸣在付出，一直让他担惊受怕的。

　　所以，她说：“可以试试。”

　　“嗯？”

　　鹿鸣怔住，她明明很犹豫的，为什么会同意？

　　萧然被打横抱起，走到浴室门口又开始打退堂鼓：“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的伤还没好也不是非得……”

　　鹿鸣笑：“现在知道怕了。逗你的，我帮你放好水，你泡一泡就出来，注意不要沾水。有什么需要，你再叫我。”

　　萧然扁了扁嘴：“那你帮我洗头发。”

　　鹿鸣故意问：“奖励呢？”

　　萧然故意贴到他耳边答。

　　屁股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下，鹿鸣的呼吸有些重：“我真吃你会不会哭？”

　　萧然被放到浴缸旁坐下，不以为然：“为什么要哭？”

　　然后水声响起，

　　浴缸的水溢了出来，水龙头被粗鲁拧上。

　　鹿鸣蹲在萧然面前，轻轻帮她吻去泪，声音哑的不像话：“哭什么？”

　　“疼死了！”

　　那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坐在漂在大海上的浮板浮浮沉沉的，抓不到牢靠。

　　“怎么会痛？”鹿鸣笑她嘴硬，故意羞她，“不过，咚咚跳的可快了。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为什么会喜欢？”

　　“因为你喜欢我。”

　　鹿鸣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传入耳道钻进心里，萧然清晰无比的认识到自己彻底完了，连抽身的力气都没了。

　　“萧然，你没藏好。被我发现了。”

　　温水煮青蛙，到底还是把她煮熟了。

　　萧然偏过头看他，和他四目相对，笑意盈盈：“我不是一直都喜欢你吗？男朋友。”

　　鹿鸣终于能说：“可是那次我碰你，你很生气。”

　　“那是因为我怀疑……”

　　鹿鸣堵住她的唇，安安分分地帮她洗了头发和身体，自己才去洗。

　　这个晚上，萧然失眠了，鹿鸣也没睡好。

　　【因为你喜欢我。】

　　【萧然，你没藏好。被我发现了。】

　　【我不是一直都喜欢你吗？男朋友。】

　　【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鹿鸣。你怎么这么好？】

　　【我不讨厌穿裙子。】

　　【我只是不喜欢，觉得不方便。】

　　【我没想过你会那么在意。】

　　两个人背对背，脑中想的都是对方的脸，和过往的种种。

　　【上来吧。哥哥背你上去。你一个人得磨蹭到什么时候，再摔倒还要打石膏吧？】

　　【哥哥长得真好看！】

　　威逼利诱。

　　装乖卖惨。

　　通通归咎为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