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大魔法师今天也是被小信徒笨到的一天 他又成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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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莱蒙不知道打了多少个滚。几乎是前脚跑开，所在的沙地陡现一道劈痕。
“大人追着我的屁股砍了这么多下，全没中，说明该停下来喘口气了吧？你累了，准头太差。”
奥莱蒙感觉烦，说话便愈发不客气。他挑衅骑士，希望对方赶紧动真格。他累了。
偏偏骑士招式板正，每次只挥一剑。虽然从那道劲声中，奥莱蒙不难猜想到，剑光落到身上他将多么狼狈！但……
败在这样的剑下很丢人吧？
奥莱蒙知道看台有不少笨蛋。他们只会觉得骑士已经手下留情，这么简单的一击，换成他们来轻松躲过。他们只会感慨到底是个小孩……
如果这些家伙声音太大，米洛会对他失望吧？
奥莱蒙埋怨起骑士。既然选择了和他决斗，那就堂堂正正把他当成敌人啊！别小瞧他。搞得他有心输都做不到。
不知道又撑了多久。奥莱蒙所有的感知集中在身后的动静，后背黏糊糊，四肢与脑袋的汗水裹着沙。他摔倒了，又爬起来。落下的剑最近时擦过他头发。
奥莱蒙当时感觉头顶一凉，像是掀开了头皮。对于快成了火炉的身体而言，这是恰好的清爽。奥莱蒙希望再来一次，最好直接击中脑袋。
或许是诸神听到他真心的祈祷。一次摔倒后，奥莱蒙发现自己爬不起来。剑就在手边，他却连握它的力气也没了。
骑士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奥莱蒙。“你认输吗？”
“大人，打败我，或者被我打败。别再想钻研其他选择了。”
骑士剑高高举起，穹顶的阳光照在尖端。钝剑竟反射出凛然的寒芒。
“好吧，大人要如愿了。你即将成功打败一个小孩，捍卫自己的荣誉。诸神会为你高兴。”
骑士肉眼可见地顿住。双目流露出狼狈的挣扎，一时之间额头狂冒细汗。他追了半天也没流出这么多汗水！
奥莱蒙闭了嘴。他懊恼，思考要不要主动朝剑跳去，四肢却在下意识用力，想将身子从地面撑起来。可惜它们自己都在打抖。一次次的努力，只叫奥莱蒙离地更近了。他半张脸全是沙子。
身后传来破空声。
那柄剑把空气搅动得吱哇叫。它会落到哪儿？他的脑袋？肩膀？后背？
奥莱蒙咬紧了牙关，又一次双臂失力。他俯趴在地，脸埋入沙，在轻微的窒息中静候即将到来的痛苦。只希望那能让自己晕厥，不用睁着眼面对小信徒……
然而——
来自看台的惊呼声几乎震得场地晃动。奥莱蒙猛地看去，两柄木剑相交处的火花几乎在他眼前溅射。
隐约的预感浮现奥莱蒙的心头。他顺着剑望去，果然。奥莱蒙鼻头一酸。“你下来做什么，笨蛋？”
米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他握剑的手在发颤，双脚下有滑痕。他顶着满头汗珠，小喘着说：
“笨蛋来帮你啦……魔法师身边不是有骑士保护吗？……大魔法师，让米洛来当您的骑士！”
“别想了。”骑士满脸怒意，心中一阵后怕，要是方才没收住攻击……他不敢深思，脸上厉色愈重。“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快回去。”
他快步上前，朝米洛伸手。掌心却被剑尖对准。米洛双手举剑，神色与方才截然不同。
马里恩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颤栗。它无关强弱，是被对手旺盛战意所激发出的热血。
“米洛来了。米洛站在这里。证明诸神有意如此。而且，我们从未说过只有大魔法师一人应战……”米洛犹豫了，他持着剑，侧头问大魔法师：“没说过吧？”
大魔法师记不清了。他在身体莫名涌出的力气中站稳。他把手放在米洛肩膀，轻轻地按了下。
“米洛，回去。”
仅仅这一句话，“啪嗒——”，米洛的剑掉地。他泪眼汪汪：“您觉得米洛不配和您并肩作战吗？米洛很弱，米洛知道，可米洛会努力……”
大魔法师手不疼脚不痛了。他的脑袋快炸了。“当然不——”
“那太好啦！”
米洛握紧了大魔法师的手，他用脸蛋蹭了蹭。温暖的湿意从奥莱蒙手掌传来。他哑然。
“让米洛为您夺下胜利吧！嗯……也可能是失败。请不要嫌弃米洛没用。”米洛感觉自己像个无赖，一直在找借口。“如果是失败的话，多一个人分担痛苦，大魔法师会轻松点吧？”
米洛不想让大魔法师对自己失望。于是没给奥莱蒙说话的机会，他转身朝骑士冲去。奥莱蒙伸出的手指擦过空气。他看去时，米洛已和人缠斗。
事已至此，他能怎办？当然是举剑支持信徒啊——剑呢？
奥莱蒙匆匆捡起剑，抬头就见骑士朝米洛劈去的剑。他顿时勃然大怒。
欺负小孩。不要脸！
他气汹汹攥紧武器，大步飞去。满头红发火焰似的在脑后狂舞，随着主人冲入尘土飞扬的战场。
看台传出加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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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恩和米洛交手了几下，心中已把人赞叹了个遍。比起空有蛮力只会硬扛的奥莱蒙，米洛会借势，他能将马里恩挥去的剑化为自己进击的契机。一来一回间，马里恩有时以为面前是一个经验老道的骑士。
这个错觉很短。小孩微小的力道与稚嫩的攻击叫他回过神。
“若是再过几年，你会打赢我。只可惜现在，孩子，你还是个孩子。”
米洛只会埋头挥剑。奥莱蒙倒是嘴巴一张：“我们可不想欺负老人家。现在正正好。大人不算老，恰是输了会丢死人的年纪。”
骑士说：“我理解亚伦少爷为何希望你不长嘴巴了。”
“很快你还能体会到自家少爷吃瘪的感觉呢，骑士。”
说话间，三人已过数手。砰砰的相击声不绝于耳。骑士总是畏手畏脚。多了米洛，他越发不忍心。
观众席一改之前的安静，火热无比，叫好声不时传来。人们挥拳跺脚，就连护卫队也有人忍不住叫好。盔甲碰撞的声音明显。他收到了兄弟们异样的目光。士兵的手僵在空中，下一秒，多双闪着银光的铁手齐齐挥向天空。
整个看台似乎活了过来，热潮席卷了所有人。一时之间，只有诸神雕像处才能寻到静谧。祂们垂下眼眸，无声地注视着场内缠斗的身影。
奥莱蒙说：“听到喝彩了吗？我们献上了精彩的决斗呢！我们两个对一个，骑士，你可得努把力。”
似是响应他的话，骑士飞来一剑，奥莱蒙连连后退。米洛搀了他一把。但肌肤相触的地方却传来晃动。
奥莱蒙看去。信徒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大口大口地喘息，手中的剑如同寒风狂袭下的树叶。
米洛体力不支了。
奥莱蒙蓦地没了玩闹的心。他必须像个办法快点结束，赢也好，输也罢，不能让米洛再强撑。
幸好他脑子灵光。奥莱蒙拉住了米洛，在他耳边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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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莱蒙朝骑士冲去。骑士劈来一剑，奥莱蒙吊剑挡住，同时踢腿。骑士只是手上用力，便带着奥莱蒙的剑划出弧形，直指他的小腿。
奥莱蒙连忙收腿，没站稳在地上打了个滚。骑士正要上前，却见剑朝自己飞来。
奥莱蒙甩出了剑。
骑士皱紧眉头，似在谴责奥莱蒙丢弃武器的鲁莽。他一挥手，击飞了剑，却发现飞剑背后多出了人影。米洛悄无声息地从奥莱蒙身后跃出，他踩着奥莱蒙的肩膀，蹦出的高度一下弥补了两个小孩一直以来个头的不足。
骑士第一次抬剑格挡。刺耳的兵器相击声振飞了停歇在竞技场的鸟。
米洛反手抓住骑士的剑，抬脚飞踢。骑士一时不察，叫他击中，捂着下巴后退。米洛已在空中翻了个身，翩然落地。
骑士听到身后的动静，没空管发疼的下巴，他连忙提剑挡住攻击。奥莱蒙一击不成，反而露出狡黠的笑容。骑士只感觉胯间一疼。他深深弯下了腰。
奥莱蒙施施然收回那毫不留情的一脚。
当骑士再次抬头时，两个孩子的剑指着他的额头与咽喉。
骑士的腰越弯越深，最终单膝跪地。剑插入沙地，发出嗡鸣，然后它从骑士手中滑落。马里恩把脑袋埋进肩膀。
“我输了。”
奥莱蒙捋了把额边的红发。“我知道。输给我不丢脸，再大声说一遍呢？”
深陷颓废的骑士没有理他。奥莱蒙啧了一声，却听身边响起掌声。米洛把剑夹在怀中鼓掌。
“大魔法师太厉害啦！大魔法师赢了！”
奥莱蒙无法向和骑士说话那样坦然。“是你赢了。”
“不不不，没有大魔法师最后那剑，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结束呢！”
“没有你，大魔法师早输了！”
“没有大魔法师，米洛也早输了。”
奥莱蒙：“你输什么？你又没决斗。不准反驳。”
米洛抿着唇似要说话，被司仪的高声打断，
“决斗结束！”
回声来来回回，在诺大的竞技场响彻了三遍。
“奥莱蒙和米洛打败了大力士马里恩骑士！”
看台霎时间像是涨潮了般，人们纷纷起身拍手。神像下的礼炮轰轰蹦出鲜花，天空飘满了五彩缤纷的花瓣，沙地成了花海。
奥莱蒙矜持地挥手。只不过他忘了，现在的自己浑身泥土与汗，衣服破破烂烂。要不是脸上的表情够自信，人们会以为是流浪汉在乞讨。
米洛兴奋地环顾四周，笑容直冒傻气。
“赢了。我们赢了！大魔法师，米洛好高兴啊，真的真的好——困。想睡觉……”
米洛突然一头栽倒。奥莱蒙赶忙伸手去抱。轰然一声，两人一同跌地，溅起半尺高的花瓣。奥莱蒙感觉骨头快摔出来了。他龇牙咧嘴着，却见米洛双眼紧闭，他立刻慌了。
“米洛，米洛？”
泪水滴落在米洛的脸上。奥莱蒙粗暴地拂去米洛脸上的花，打抖的手伸到米洛鼻尖。
呼吸微弱却平稳。
米洛只是睡着了。
奥莱蒙大松一口气，又立马闭拢嘴。在满场的欢呼声中，他静静看着米洛的睡颜。小信徒身边全是花，发丝里都有几朵。又有一朵飘落米洛的脸颊。奥莱蒙伸手拂过，就见花没了，白净小脸多出一抹灰扑扑的痕迹。
奥莱蒙心虚。他用袖子擦，发现更脏了。
奥莱蒙：“……”
他困意全无，整个人如临大敌，笨拙地拿起花瓣去擦米洛的脸。结果太用力，花瓣揉出水。米洛的脸上湿一块脏一块，有花汁的红，也有沙尘脏兮兮的灰，揉杂成乱七八糟的颜色。
奥莱蒙忽然感觉面上发热发烫，他感觉自己的脸庞也变得乱七八糟了。
米洛喃喃：“糯米别闹……”
瞬间，奥莱蒙所有复杂的心绪全化为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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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睁开双眼时，大魔法师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高兴，又像在生气，眼睛红肿。
“米洛睡了很好的一觉呢。大魔法师……”米洛小心翼翼地问，“没睡好吗？做噩梦了吗？”
大魔法师的声音似乎从牙缝中挤出：“还不是因为某个笨蛋！”
米洛傻乎乎追问：“哪个笨蛋呀？”
“一个疼死了也在强撑的笨蛋。”
米洛有点不高兴。“大魔法师才不是笨蛋呢！”
“我当然不是——不对。”笨蛋果然意识不到自己是笨蛋。奥莱蒙狠狠摸了一把脸，忍住哽咽，“什么困？你那是疼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大魔法师今天也是被小信徒笨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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