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大魔法师想认输 他相信大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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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找到这群从王都来的魔法师并不难，循着人声走就行了。在那里，米洛还看到了执政官和骑士队长。他们旁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米洛数了下，有六个。
巨大的兜帽遮住了他们的脸，披风长长垂至脚踝，从袖口可以看见一截古朴无光的木棍。
强尼小声道：“看着很普通嘛。”
米洛轻声说：“他们在发光。”
强尼从不怀疑米洛的话。但他把眼睛快瞪出血丝了，也没瞧出那些人身上的光点。强尼悲痛道：“米洛，我的眼睛坏了。”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传来惊呼。两个孩子望去。某个黑袍魔法师举着魔杖呢喃，杖尖释放出一道耀眼的光。瞬间，不知是谁抛出的鲜花与瓜果停滞在空中。接着，花瓣碎成粉末，似烟花般绽放开，不等人群发出惊呼，那些光点急速地凝聚，漩涡般盘旋、升腾，一条长着猩红双眼的巨龙出现了。
“噢吼——”
咆哮声惊天动地。似掀起了飓风，它狂猛地席卷街道。所有的事物都在震颤，人们捂着狂散的头发尖叫连连。
恶龙拧出凶狠的微笑，朝地面俯冲而来。它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咽喉有火光闪烁。人们惊慌失措，纷纷躲避，或蹲下身抱头，或吓呆了而愣在原地。许多摊贩被掀倒了，瓜果蔬菜散落一地，被踩成烂泥。哪怕是执政官的护卫队，也有部分陷入慌乱，甚至人仰马翻。就连远离人群的小胖子，也害怕地闭上了眼。
慌乱的人潮中，却有一道身影逆流而上。他径直朝着肆虐的恶龙，朝着漫天的火光走去。许多人的目光因此而汇聚。
米洛从未看到这么美丽的东西。
在巨龙身上，无数光点在跃动着，光芒璀璨地闪烁，仿佛天上所有的星星洒落在这头龙身上，组成了龙的躯干。
在米洛眼中，它的皮与骨，血和肉，全在发光。而巨龙每次烧红的咽喉中会喷出活蹦乱跳的星星，它们手拉手，绕着房檐与墙壁跳舞。
米洛感觉自己好幸运。前段时间，他听到了世界上最深沉、最有生机的声音，现在他又亲眼目睹了如此美丽的一幕。
“米洛！注意——”
有人想跑上前，然而巨龙已经注意到幼小的身影，它扭头冲米洛飞来，它所经之处，空气似变得灼热。人们不敢上前，米洛则直直地抬头望着龙。
他眼睛也不眨，做好要被星星喷一脸的准备了。
却听一声悠长的吟颂声响起。
然后龙消失了。
消失……了。
了……
整个小镇恢复了平静，满地只有散落的残骸，火光和龙似从未出现。人们惊魂未定地走出来。
米洛抿紧了嘴唇。他努力克制住内心涌来的、强烈的遗憾与悲伤。
于是正等着被感谢的魔法师，得到了一个双目盈盈的小泪人。
“哈？！”
执政官瞬间投去了锐利的眼神。只因这道从黑袍下发出的声音年轻，听起来，完全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
米洛回过神来。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这位魔法师大人可以救人吗？”
不等年轻的魔法师回答，他的后脑勺遭到了冲击，他捂着脑袋，忍住了痛哼。从他身后走出一个黑袍人，对方正在收起魔杖。
那根拥有魔力的木棍比其他魔法师的长，可以当拐杖使，却奇迹般地被他揣入袖口。
“孩子，”这是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很遗憾，我们之中没有治愈魔法师。我们所会的，正如你方才所见。”
执政官朝骑士队长看去一眼。卢卡斯将失魂落魄的米洛带走。他直接把米洛送回家。
“执政官不是承诺了，只要奥莱蒙能打造出一把举世无双的剑，就会救人吗？”
“大人能让星星为你唱歌吗？大魔法师是大魔法师，他不是铁匠。”
骑士一时语塞。
等他回到城堡，执政官没有追问米洛的事。她说：
“看来魔法学会并没有把你的消息放在心上，派来六个人，五个是孩子。看看他们对我的子民干了什么吧！但凡换成其他人，今晚只会有一顿牢狱招待他们。卢卡斯，或许在他们眼里，你是个魔法不精的傻大个。”
“单论魔法，我确实比不上学会的长者。”骑士说，“至于那群少年人，他们不会参与明天的调查。”
“所以我们还得分出人手看住他们。”
“德穆足以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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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决斗双方是孩子，竞技场依旧为他们开设了场地。看台几乎没有空位。
很多人牵着自家的黑发孩子来到现场。孩子们满脸兴奋。
奥莱蒙骗过的孩子很多。小镇几乎没有家庭幸免。如今得知这人可能会吃瘪，他们缠着父母要来观看。
米洛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黑头发的小孩，全程嘴巴哇个不停。若是和人对视，他就夸对方有一头跟夜空一样漂亮的头发。
一些正因头发而伤心的孩子们忽然心情愉悦。
奥莱蒙在旁边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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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阳光透过竞技场穹顶，照亮了诸神雕像。当最后一个神像双目发亮，犹如睁开了眼时，司仪站出来了。
他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宣布双方进场。
“决斗的发起人，拥有海兰家族的血脉，执政官大人的私生子——奥莱蒙。”
坐在第一排的米洛当即拍掌。在寂静的看台中显得尤为突兀。先是自米洛周围响起了掌声。坐在他身侧的人不忍心看小孩一个人鼓掌。片刻后，掌声的浪潮席卷场内。
“被挑战者乃是执政官大人的三个孩子，亚伦·海兰，乔治亚·海兰与菲娜·海兰。出场的是号称为大力士的——”
在奥莱蒙对面，大门缓缓打开。来人投在地面的身影高大、强壮。
“马里恩骑士！”
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根本就是个成年人！还是个骑士！此时，这人刚毅的面容上满是尴尬。
马里恩，奥莱蒙知道他。他是亚伦的贴身骑士。
“哇哦哇哦。骑士大人，早上好。没想到，我的对手竟然是你。但是倘若我像个小人那样思考，便会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谁会亲自参加一场必输的决斗呢？”
骑士自知理亏。他没有反驳。从看台响起的嘘声几乎叫他脑袋埋进地底。但他的手却坚定地放在了未开刃的剑上。
执政官家的三个小孩走到看台包间的露台，略带心虚地解释：
“请听好，可不是我们不守诺言。”
“事实上我们从未说过要亲自和你对决。”
“更何况贵族的对决本就可以选择代理骑士——”
一把瓜子丢来。三个孩子连连后退，站在最前面的亚伦抹了把似有湿意的脸，发丝勾着几颗瓜壳。他呸了几声，正要发怒，却叫惊恐的弟弟妹妹拉入包厢。
帷幔落下，奇怪的是竟没有完全遮住，还有些瓜子皮、果屑飞了进来，扎在孩子们身上，叫他们狼狈不堪。
德穆这才挥手，负责维持秩序的护卫队如游鱼般穿梭看台，所过之处，喧哗声被驱赶退散。人们一个个端坐不动，仿佛无事发生，只有执政官孩子包厢前的那堆垃圾昭示着发生的事。
看台的骚乱并未影响到场下。
司仪高声宣布决斗即将开始。
骑士说：“得罪了，奥莱蒙。请放心，我会快速结束比试，不会让你败得痛苦。”
奥莱蒙很少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结局。他的理智让他认输，而不是被打成猪头后，跪倒在骑士的脚下灰溜溜地认输。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前，米洛，他可怜可爱的信徒，发出了罪恶的堪比来自深渊的喊声：
“你胡说！大魔法师很厉害。败得痛苦的人才不会是大魔法师。”
奥莱蒙只想一头撞死在竞技场的沙地上。但他反而扯出了更灿烂的微笑。“骑士，你犯下了傲慢的罪名。你在高看自己，又低估了对手。”他举起木剑，“我可不是那三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放马过来吧。”
他在装什么？
奥莱蒙为他方才说的话感到绝望。他到底是从哪来的自信？明明，他将失败，在所有人面前丢脸……米洛会对他失望吗？会嫌弃他是个没出息的、懦弱的大魔法师吗？会认为自己前些天的努力白费了吗？
奥莱蒙呼吸一滞，心中的怯战忽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比炽烈的战意。他按照米洛教的那样，将剑竖举在胸前。
这是战士们向神祷告，祈求胜利的动作。然而奥莱蒙满脑袋都是米洛：
米洛的黑发，米洛的脸蛋，米洛的眼睛……他会尽他所能，不让那双眼睛流露出一丝失望。
骑士同样举起剑，剑光遮挡了他的脸。他低声喃喃道：“我犯下的罪何止傲慢。诸神在上，请原谅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大魔法师想认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