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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双修!? ...

  •   “双修!?”方亦寒面色忽得煞白,整个人宛若晴天霹雳般被震在了原地。

      屋内只有床头燃着一盏昏暗烛光,李卿吾盘腿坐在榻上,仅穿了件松垮的单薄里衣,面上端得是清冷相,只对着面前一盘残棋思虑。

      若说他深更半夜唤谢怀玉是前来下棋的,那必不可信。说他是有要事相商的,榻旁诺大的书桌不用,偏要在这榻上下棋商事,师父还真是好雅兴。

      谢怀玉进屋前胡诌了一嘴,没想到方亦寒就这么信了。

      但“双修”毕竟是些凡间小道相传之的术语,在仙家的修炼典籍中,“双修”的术语其实在早些年便被更正成了“渡灵”,理应是听上去更加正道了。

      “小声些,你师妹还在隔壁屋睡着。”李卿吾睁开眼,这才看向方亦寒,“寻我有事?”

      “没……没有,深夜叨扰长老,是弟子冒犯了。”方亦寒背后冷汗未消,神色怪异地看了一眼谢怀玉,上手拍了拍他肩,转身出去了。

      老天,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看长老那眼神,该不会要事后杀他灭口吧?

      方亦寒瞬间清醒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山上师弟师妹爱说闲话,他作为大师兄,凡事凡话都左耳进右耳出,对于长老近些日子的那些流言传闻虽然好奇,但他并无多虑,只做好了弟子本分。

      他拜入桃山多年,卿吾长老在一众弟子眼中的形象一直都是清风临高崖,明月如同辉,情绪稳定且实力相当,所以那等长老贪恋美色的传言,在他耳中自是不可信的……只是如今见到二人这般怪异的举动后,他差些信了。

      难道说,怀玉师弟身上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长老捡他回来真是为了双修提升实力的?

      太可怕了!

      人走之后,谢怀玉的目光才落回到榻上,幽幽打了个哈欠。

      “深更半夜唤我过来,真是要渡灵么?”

      “嗯……”李卿吾瞧见他面色,轻咳了一声道,“按照律例,槲舟山弟子在拜师之时便应接受心法传承,稳溯仙根,你我虽名义上师徒,但这些条例还是要走一遍——为师须得探清你的仙根。”

      仙根,说到底就是探清修炼者日后有没有得道成仙的资质,仙门近年来以此培养仙根优秀的弟子,不少长者意在寻找与自身仙根相匹的弟子,为的就是有一日这些少年才俊能进入白帝城,接受神仙点化。

      李卿吾模糊觉得,谢怀玉的仙根应与他也是同根同源,不然怎么拉个手吸他点灵力的功夫,这人就能好得了!

      想来兴奋,他额间出了一层薄汗。

      以他这个年纪能遇到一个同根同源的仙根,放眼整个仙门隐宗都是十分难得的事了。

      谢怀玉好似一眼便能猜透他的心思,沉默一阵道:“不必这么麻烦,早在无方阁时便已经探过了。”

      无方阁?李卿吾一愣,他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事。

      谢怀玉指了指脑门。

      李卿吾忽然想起了谢怀玉往他体内下本命心咒这事。

      本命心咒的刻印前提,就是双方必须同根同源,亦或是施咒者的实力足够强大,否则很大程度上会失败,且遭到反噬。

      但照如今这般看来,他的猜想是对的,他与谢怀玉的仙根契合度的确高得离谱。

      李卿吾有些难耐,只得道:“那锁心咒穷凶极恶,你若没些心法灵力傍身渡化,为师怕你出事,睡不踏实。”

      “那我就日日在师父身边待着,吃饭跟着睡觉也跟着,又岂会出事。”

      他话未说完,李卿吾便气声打断了:“不允!”

      谢怀玉面色微变,缓慢站起了身,向榻前逼去:“当真想明白了?万一出了事,后果如何,师父是要负责的。”

      他这话说得莫名让人压迫感倍增,李卿吾喉头滚动,低眼瞧到他凑近的衣袍下摆:“负责便负责,为师还能跑了么?只是……”

      “只是师父也没有把握?”

      “住口!”

      李卿吾受不住,结果他一个激动,手上力道重了些,棋盘“呼啦”一声脆响碎做了两半,那盘上的黑白棋便噼里啪啦全都洒落在了地上。

      谢怀玉朝后退了一步,在这片余的棋子闲敲声中静默了一瞬。

      他俯身捡起一颗白子棋,棋底印着一纹摩羯鱼的法印,鱼身之上很多细节都已模糊不清,只模糊看得到个形状。

      这赵离的身份不简单啊……

      谢怀玉盘在指腹间摩挲一阵,抬眼却见李卿吾有些怨念地盯着他。

      他将白棋抛了回去:“师父这般盯我做甚,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废话少说,还不快过来……呃!”李卿吾皱眉起身,想同人好好说道一番,猝然一个踉跄——

      恰不巧,他一脚踩在那枚白棋上,一个滑溜,直直往谢怀玉怀中栽去。

      谢怀玉也是一顿,装着体弱模样被他撞得退了几步,朝后一撑桌案才稳住身形。

      李卿吾僵了僵。

      他站不稳,又不能在徒弟身上借力,双手一扶,便也撑在了桌案上。

      谢怀玉轻咳两声道:“怎么这般不小心?”

      李卿吾不敢动,这姿势太过暧昧,他鼻尖就抵着对方胸膛,隔着衣衫都能觉到皮肤传出的炽热温度。

      “屋外有人。”

      李卿吾咬牙含笑,尽量压低了声音,一抬头,唇瓣无意擦过人领口微敞下的雪白皮肤,一股淡淡的白檀香便争先恐后地钻进了鼻间。

      大男人家的,抹什么香膏啊!

      谢怀玉许是也察觉到了屋外的动静,屏了气息,不动声色地朝窗外扫了一眼。

      “看来槲舟山上下对卿吾长老的事情都颇为在意啊。”

      李卿吾面上一阵青一阵红,下意识想起身,谢怀玉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忽然收紧了,屈指一弹灭了烛灯。

      “你做什么!”

      “既是做戏,那当然要做得真一些了。”

      “你……”李卿吾一颤,闭了眼,开始默念清心咒。

      意念是定住了,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温度在黑暗中逐渐攀升,烫得越发叫人清醒。

      他来不及屏气,鼻间若有若无的香就如同那靡乱的情香一般,一闻就醉,闻多了便不可控。

      李卿吾有些难堪,在人怀中轻轻挣了下。

      窗户外的黑影站定了片刻,许是听屋内没什么动静,便也悄声离开了。

      偷听人墙角不是个好习惯,但对于桃山弟子来说,只要不被人发现,那便算不得偷。

      “呦。”谢怀玉垂下眼睫,许是也察觉到了人身体上那控制不住的本能反应,轻声道,“原以为它会同师父的性子一样,是个冷的,没想到却会这般热情呢。”

      李卿吾越发无地自容,别扭着道:“能松手了么?”

      还真是个毛头小子……

      谢怀玉腹诽一声,等方亦寒走远了,他才将人松开。

      屋中只余清冷的月色,一道清心咒念完,月辉更亮了几分。

      谢怀玉坐到榻上,伸了手过去,一缕碎发随着他动作滑落耳畔,那月辉就恰巧洒在他面庞上,虚实不清。这感觉却让李卿吾越发道不清了。

      李卿吾定了定神,道:“为师第一次渡灵,你若有哪里觉到不适,记得说出来。”

      毕竟他就这么一个漂亮的宝贝徒弟,折了损了,他也是会心疼的。

      谢怀玉轻嗯了一声,眼皮也懒得抬:“无妨,我也是第一次。”

      李卿吾明显不信:“你糊弄鬼呢。”

      “说真话你又不信,你是我第一个师父,怎么就不能是第一次?”

      李卿吾闻言不再吭声,心中甚是有些小窃喜。

      渡灵过程意外的顺利,介于他二人之前灵力“交融”过了几次,所以就算那“无念”再怎么邪门,谢怀玉都只是皱皱眉头,影响不大。

      但李卿吾还是怕,他小心翼翼地在谢怀玉的灵脉间探了许多次,却发现这人竟丝毫没有要恢复的迹象,一如先前那般杂乱寸断,脉象间好似被什么脏东西纠缠住了一般,冲不开也冲不净,导致他灵力滞涩,无法修炼。

      李卿吾私认为是锁心咒的作用,眉间皱得更深了几分。

      他一激动,差些没能控制住。

      谢怀玉终于睁开眼,轻嘶了声:“疼。”

      李卿吾没好气道:“疼也忍着,你若想恢复修炼,就得先把体内这些杂质冲干净了。”

      未料他话音刚落,谢怀玉便将手抽了回来:“不修了。”

      “为什么!”李卿吾眉间将要皱成一个“川”字。

      “我疼啊。”谢怀玉说得理直气壮,话落之余还不忘咳嗽几声,“你徒弟现在的身体,可撑不住这么横冲直撞的劲道。”

      “……那为师轻些。”

      “不用。”谢怀玉身体一歪,撑倒在桌案上,直勾勾盯着李卿吾,“其实我很好奇,卿吾长老此前不愿收徒,真是因为这心法无念的缘故吗?”

      李卿吾的这张脸,其实很耐看。算不上有多俊气,但说是清秀足矣,干净得不染凡尘,尤其是鼻尖上的那一点小痣,吸睛得很。

      谢怀玉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结果就引来人一阵不满的侧目。

      “是与不是,为师这辈子也就收你这么一个徒弟。”

      “那我不愿。”谢怀玉轻声道,“我们之间的缘分,也许还到不了一辈子。”

      李卿吾抬眼,眼神中竟有几分埋怨。

      谢怀玉有一瞬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月色模模糊糊,只瞅得清人从袖中摸出一卷羊皮册子塞进了他手中,细嗅其间尚残留着一股未干涸的墨香味。

      意外的是,这卷心法册下还压了一只红髓玉镯,剔透的白玉中,墨色与残红如云雾一般飘渺,一眼便知不似凡品。

      “何必呢?”

      “拜师礼。”李卿吾道,“你送为师玉佩,我这个当师父的,自然也不能白白拿了徒弟的东西,这枚玉镯取自灵山上的百年石英岩,其中有为师的一丝精血和两成灵力,关键时刻能护你平安,也可替你挡灾。”

      谢怀玉突然沉默了。

      他那随便从小摊上买来的破烂玩意儿有什么值得人拿去当宝贝的,这玉镯一出,倒显得他有些小肚鸡肠了。

      “你灵脉尚残无法修炼,那两成灵力就当是为师借给你的,空闲之时可随那心法册子上的路数练一练,等你日后恢复了……”

      “聒噪。”谢怀玉烦闷地打断他道,“我不需要谁给我施舍灵力,当初答应做你的徒弟,是因为你我之间各取所需罢了,卿吾长老若真想表现一下师徒情深,大可去寻屋外的其他弟子。”

      “各取所需。”李卿吾细细品了一下这个词,就如同嚼在口中的茶叶一般苦涩,话说着也变了味,“我就是在取我的需。”

      “收你为徒,是因为你姓谢。你应该庆幸,这个姓氏的份量在隐川足够重。”

      谢怀玉眸光微黯:“只是因为一个姓?”

      “谢家,于我而言很重要。”李卿吾认真道,“隐川之上氏族众多,姓谢之人多如牛毛,你也许并不是出身自那里,但我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眼下明显不是细究的时候。

      谢怀玉琢磨半晌,似是被他气笑道:“是么,那徒弟也可以随师父姓。”

      李卿吾微微蹙眉:“这不好吧。”

      自古只听闻妇随夫姓,哪有徒弟随师父姓的道理。

      谢怀玉不甚在意,在李卿吾眼前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我戴上了,少念叨我。”他视线落到腰间,见那枚墨白玉佩明悠悠地挂着,多少有些不上档次。

      谢怀玉昧良心,伸手一勾,要扯下来:“这东西太糙了,改日我再送师父一枚更好的。”

      李卿吾心上一紧,急道:“不必!”

      话还是说晚了,玉佩绳一断,连带着他里衣衣带也扯开了。

      李卿吾面颊瞬间通红,索性在黑暗中让人瞧不出什么端倪,局促间他将玉佩又抓了回来:“……我,为师就要这个,谢谢……”

      谢怀玉的手顿在半空,而后手指微蜷,放下了。

      “好吧。”

      一瞬间安静极了,谢怀玉不去看他,自也能听到窸窸窣窣整理衣料的摩擦声。

      谢怀玉心神微动,可隐约间他又听到了些微弱的呜咽声。

      “你哭了?”

      不至于吧,只是不小心扯了个衣带,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这便哭了?

      “什么?”李卿吾闷声问。

      “哦……没什么,听错了。”谢怀玉垂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案。

      他有些郁闷了。

      直到那衣料的摩擦声停了下来,谢怀玉淡定抿了口茶,有意所指道:”那日在书堂,偶有听闻桃山弟子们放荡不羁,总喜欢偷人墙角,听些八卦取悦,所以桃山也被称作‘八卦山’。师父从前闭关修炼,难保弟子们不是各个都蹲在无方阁的墙角下偷听吧?”

      “……你听谁说的?”

      “师兄师姐们都这样说。”

      君无涯气紧,衣袖一挥,复燃了烛灯。

      恰时,屋门吱呀一声响开了,将门外两个偷听的人吓了一跳,险些栽进了屋。

      “听够了?”

      春棠急忙捂眼睛:“啊啊啊啊长老!我和师兄什么都没看见!”

      “难道不是应该捂耳朵?”谢怀玉好心提醒。

      春棠讪讪笑了笑,打招呼道:“长老,怀玉师弟,晚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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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会弃坑,会坚持写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己也上不去(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