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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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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官一死,所有的傀儡就像被抽走了骨头,像软泥一般倒在地上。
江颐思几日疲惫,带着子民回到她原本的地盘后,本想好好休息一番,可她贴身携带的卷轴却出了问题。
关着及天兽的卷轴剧烈抖动起来,江颐思还没反应过来,巨大的及天兽就冲出了卷轴,压垮了她的宫殿不说,还在痛苦的咆哮着。
“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
这种变故,江颐思始料不及。
月七捂着脑袋痛呼,他的声音变成了及天兽的咆哮,可随着月七的痛呼越来越大,及天兽的咆哮却越来越小。
月七感觉自己在变小,皮肉在被剥离,浑身撕裂的感觉几乎让他疼的晕厥过去。
腿站不住了,他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
“及天兽!你怎么了!?”
江颐思看着轰隆一声跪倒的及天兽,顶着咆哮大声开口。
“快回卷轴里!快,我命令你!”
江颐思举着卷轴,可那原本充满力量的傀儡卷轴,如今只是一张纸。
月七在地上疼得打滚。
他与及天兽融合的太好了,他几乎完全占据了那庞大的魔兽身体,□□与灵魂连接的万分紧密,仿佛他本来就是魔兽般。
所以灵魂的抽离格外痛苦,就像再次死了一遍。
月七咬牙,他大汗淋淋却不再痛呼,因为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缝隙。
在一片黑暗中,那缝隙就像一道窄门。
他是谁?那又是什么……
“及天兽!我命令你回来!”
江颐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远的像在天边。
他是及天兽吗?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不,你不是。
他不是及天兽吗?他不是他吗?那他是谁……
月七头痛欲裂,他无路可走,而那处白色的缝隙,则成了他唯一的去处。
月七踉跄爬起来,慢慢的走向那缝隙。
及天兽的腿在抽搐着,像是要站起来。
可它没能站起来。
月七越走越快,甚至是跑起来,他飞快的奔向那缝隙,心里是雀跃。
他想起来了。
他是月七,不是什么及天兽。
月七猛的撞向那白缝,及天兽额头的天地石瞬间碎裂,一道金光冲出了及天兽的身体。
那庞大如山的魔物最后的挣扎也消失,一动不动的躺在大地上,就像个真正的山一样。
江颐思还是不敢相信看到了什么。
不可能的……
月七不可能冲破傀儡术!
没有人能摆脱傀儡术的控制!乌托斯是这样说的……
“不好了大王!”
一个妖慌忙跑来,见及天兽这个样子,更加着急的大喊:“出大事了!”
“什么事?这么慌里慌张的。”
“执行官被杀了!傀儡术都失效了,各宗的傀儡倒成一片!大人发怒了!让所有人都去药宗……”
“傀儡术都失效了!?”
“对,大人说各宗统计好傀儡,把逃走的灵魂都抓住,他让人再施加傀儡术……大人?”
“……”
“大人,你怎么了?”
“把逃走的灵魂抓住?”
“对!用傀儡术再把灵魂塞进尸体里……”
“已经跑了。”
那妖一愣,眨了眨眼:“跑了的意思是……”
江颐思也觉得万分头疼,跑就跑了,还把天地石也弄碎了。
月七可不是能简单抓到的家伙。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抓月七了。
“杀了执行官的是法宗的沈萧寒?”
江颐思吹了声口哨,一只影狼出现在她身边。
“对!大人说是法宗的手笔。”
那妖跟上江颐思,后怕的开口。
“大王,我们不会有事吧,那个沈萧寒好像很厉害……”
“不要害怕,”江颐思拽着影狼的鬃毛,迎着呼啸的风声,“本王不会让你们出事。”
几日前,段无凄就按捺不住。
谢谢一日不除他就一日得不到安宁,刚从魔界撤退他就有去杀谢谢之意。
但迫于谢之流在,他迟迟不敢动手,整日夜不能寐。
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段无凄虽正值仙人的壮年,但被心事折磨得老了几百岁,头上冒出许多银发。
“宗主,您可要以身体为重啊……”
见段无凄这样,剑宗的弟子心也提到嗓子眼。
失去宗主的下场,他们已经见过了。
法宗失守,宗主不见,法宗弟子躲起来不敢露头,苟且度日。
武宗无主,宗主被杀,武宗弟子如今是一盘散沙,人人可欺。
段无凄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不会好过。
“宗主,心结可要快些了结,要不然伤神伤身啊。”
段无凄何尝不知道?只是有的人太难对付罢了。
“宗主,去吧,我们助您一臂之力。”
段无凄心动了。
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想杀谢谢迟早过谢之流那关。
“好!随我赶往苍山!”
段无凄的到来让苍山的气氛更加紧张。
贺芝落在沈萧寒手里,霍云失去联系,程福和神医老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沈萧寒杀死……
谢谢负伤,柳玉芹伤心过度,所有人都心神不宁。
段无凄的到来无疑是雪上加霜。
段无凄没想到正让他赶上好时候,苍山有战意的人寥寥无几,而他方人多势众,杀掉谢谢不成问题。
谢谢知道段无凄奔着他来,想出战却被谢羽泽拦下。
“谢二,你别去,我和师傅去。”
“可他是为了我来的,你们要是……”
“我们不会有事!所以你快回屋子里养伤啊!”
“不行,我也要去……”
谢羽泽闻言攥拳,她红着眼睛对谢谢大吼。
“你不擅长打架!别逞能!别给我们添麻烦!”
“师妹……”
神医老头回光返照说的话再次回响在谢羽泽耳边。
谢二会被段无凄杀死?
开什么玩笑!
她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不能去!和段无凄的对决你都不能去!有仇我们替你报!你一定不能去!”
谢羽泽说完就冲出去迎战段无凄。
“师傅,我……”
“听话,待在这里。”
谢之流说完也飞往山门外。
段无凄没见到谢谢,声音响彻整个苍山。
“谢谢!你可不像你爹你娘!竟然当缩头乌龟!”
“我呸!少用激将法!你个畜生!想要谢二的命!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谢羽泽吼完,冲向段无凄。
“月七,上。”
谢羽泽有一瞬间愣神:月七不是死了吗?
很快她就明白,段无凄叫的不是真月七,是傀儡。
哪怕是一个不认识的灵魂,只要听话,段无凄就能毫无负担的把月七的名字给另一个人。
“呃啊!”
利剑割开皮肉,谢羽泽捂着伤口后退几步,眼里疼得出现泪花。
“羽泽,不要靠过去!”
谢之流厉声开口。
谢羽泽看着拿剑的傀儡,又后退几步。
她赤手空拳习惯了,对付一个拿剑的人,果然不可能毫发无伤。
谢之流攻向段无凄,段无凄举剑相迎,而傀儡也挥剑朝谢羽泽砍来。
谢羽泽后悔了。
小时候师傅教她剑法,她不喜欢。
早知道学剑的时候不偷懒了,她拿剑都生疏。
“不公平!你不能用剑!”
谢羽泽对傀儡大喊,听得段无凄嗤笑一声。
“和一个只会听命令的傀儡说话,真是个无药可救的蠢货。”
谢羽泽挥拳砸向傀儡,仙力包裹着十足的力气。
换个普通人,拿把普通剑,早就连人带剑被谢羽泽锤飞。
可对面的身躯是剑宗首席,那把剑是上好的仙剑。
谢羽泽一拳砸在剑刃上,仙力相抵,皮肉再次对上利刃,疼得谢羽泽又叫起来。
“啊!疼死我了!”
段无凄顾不得打架了,他看向谢羽泽。
都吃过一次亏了,还敢赤手空拳对剑刃。
谢之流怎么收傻子为徒……
“呃!”
段无凄被一拳锤到,一连后退好几米。
他睁大眼睛,看着收拳的谢之流。
“哈……哈哈哈!真是什么样的人收什么样的徒弟!谢之流,你堕落了,竟然使阴招!”
段无凄捂着胸口,喉咙里涌上血味。
“是你不对,打架的时候,分神可是会送命的。”
“呼呼呼……”
谢羽泽吹着冒血的拳头,不服气的开口。
“我锤个上百下,不信你那破剑不断!”
“哼,剑是铁的,你的拳头可不是,蠢货。”
段无凄刚说完,就见傀儡一个踉跄,从高处栽下去。
砰的一声,谢羽泽听上去都觉得疼。
要是个活生生的人,肯定要血溅三尺。
身躯已死血液凝固,傀儡从高处落下,只从口鼻渗出些黑红色的血。
“这是怎么回事!?”
不止段无凄懵了,谢之流也没想到,好端端的傀儡,竟一下子失去控制。
“我的武功已经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吗?我也没隔山打牛啊……”
谢羽泽挠了挠头。
见魂魄从傀儡里跑出来,段无凄暗骂一声:乌托斯在搞什么鬼?怎么让人解了傀儡术。
段无凄变出聚魂宝葫芦,把魂魄收进葫芦,刚收完就见留在宗屿的弟子慌忙赶来。
“宗主!大事!乌宗主让您去药宗!”
“何事?”
“关于傀儡一事……”
段无凄有疑,但还是挥手下令。
“带着傀儡,撤!”
“谢谢,又让你捡回条命!下次,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段无凄说完狠话后离开。
“啊,谢二……不是让你待在苍山吗!你怎么来了!”
谢羽泽刚松一口气,见谢谢来了,神经又崩起来。
谢谢看着谢羽泽受伤的手,心情沉郁复杂。
明明他才是最大的,他是师兄,却要谢羽泽挡在她面前。
“师傅,师妹,这是我的事情,你们不要管了。”
“谢二,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可能不管你,你出什么事……”
“我不是废物!”
谢谢的吼让谢羽泽瞬间失声。
“我不需要你们保护,你们也不该因为我而受伤。我不是孩子了,我能解决好这件事的,求你们相信我……”
指甲嵌入手心,心痛却更甚。
他接受不了重要的人因为他而受伤,他不能再被保护了。
被保护着苟活下来,有什么意思呢。
谢羽泽也很伤心,谢谢从来没有吼过她,他们相伴那么久,她怎么不知道谢谢的想法。
她知道谢谢会只身一人去找段无凄,谁也不告诉的离开。
她太害怕了。
谢谢不能再出事,要不然她真的顶不住了。
玉芹姐陷入自责与悲痛的深渊,师傅也日渐消瘦心事重重,她虽想装作若无其事,可她骗不了她自己。
“呜……呜啊啊……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师傅……谢二……谁能来告诉我……”
谢羽泽嚎啕大哭,眼泪像珠子一颗颗滚落。
“我向你保证,师妹,我不会有事,我一定不会有事。”
谢谢眼眶发红:“我可不像白麟那个混蛋,抛下你一个人走……”
“呜……呜呜呜呜啊……白麟!你回来啊!”
谢羽泽更伤心了。
白麟也不回来了,谢谢再出事,她的小伙伴就都离开了。
谢之流听见白麟两个字,手指微微抽了抽,慢慢攥拳。
“师妹,还有师傅,原谅我的任性,我会回来的。”
谢谢唤出无忧剑,一想起自己的遭遇,段无凄带给他的痛苦,他的目光便坚决起来。
“这笔帐,是时候清算了。”
而摆脱傀儡术控制的月七,正茫然的在世间飘荡。
他没有身体可以寄宿,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从被做成傀儡的那一刻,他的名字也消失在生死簿上,轮回都成奢望。
要么飘散于天地,要么消逝于长风,这就是他的结局。
不行!他一定要夺回他的身体,他还没有报完仇……
“嗨~好巧啊,首席~”
树上突然倒挂下一个人,吓了月七一跳。
怜语眯眼笑着,脖子上是青紫的勒痕。
“……”
“你认错人了。”
月七转身就走。
如果有什么是比死了还糟糕的事,那就是死了还能遇见变态。
“唉?别走啊……”
怜语抓了个空,他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手。
“你怎么变成魂魄了?”
月七捂着耳朵往前走,h可身后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不想说?好吧,我知道,这是秘密~”
“我本来想找一棵树吊死,没有成功,听说脑溢血会死,便倒挂在树上,没想到你来了……”
“能死真好啊~你怎么死的?教教我……”
“第一,我不想听你说话!第二,我现在很烦!最后!马上给我滚!”
“啊~你心情不好?”
怜语美艳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他用微长的指甲扣着脖颈上那一圈坏死的肉。
皮肉下正在生长新的皮肉。
“那怎么办?”怜语不退反进,“你要杀了我吗?”
“我会很期待的~”
怜语:“……”
他一定要甩开这个变态。
另一边,杜铃儿抓着又哭又闹的秋荡,不由分说的往合欢宗赶去。
“我不要!不要回去!不要!”
杜铃儿的骨膜被刺得发疼。
“你必须回去,师傅到处找你呢,待在宗里才安全,你在外面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呜……不要!怜语都不回去!我也不要回去!”
“叫师兄!”
杜铃儿被吵得脑瓜子嗡嗡响,她深呼吸开口:“怜语大了,管不住,而且他一下子跑没影了,我去哪里找他?”
“我不管!怜语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他是找死去了,你干嘛?你也去找死?”
“找死就找死!坏师姐!坏玲儿,我不回去,不想看见妈妈,不回去!”
“你这孩子!”
杜铃儿紧紧抓着秋荡的手。
“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宗!”
合欢宗内,红石榴坐在宗主殿最高的椅子上,白向则站在她身边。
两个人浑身爬满法纹,一动不动。
“杀……”
“你们有没有觉得,宗主最近很奇怪啊……”
“对啊,好几天没看见人了呢……”
合欢宗的几个弟子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绕过宗主殿继续走着。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