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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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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的打算落空,几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断了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嘿嘿,我就说那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找咱们麻烦,看看我发现了谁!?”
石方带着几个域主突然出现,他恶狠狠的看向霍云。
“这可真是意外发现啊。”
石方摸了摸扭曲的脸,他本想叫人来一起收拾这个难缠的女人,是真没想到霍云躲在了这里。
贺芝见对面来势汹汹,知道对方为她而来,他们也确定有些账要算。
把这几个害人的魔解决,夜魔也不会再杀人了吧。
想到这里,贺芝几步向前。
“若要打架,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奉陪。”
“哈哈哈,姓霍的,你竟然沦落到要靠一个女人保护吗?”
一想起自己被霍云杀掉的人类小美人,石方就气得牙痒痒,他咬牙切齿的开囗:“你可让我好找啊,霍云。”
霍云听罢活动着手腕。
他已经逃过一次,再逃就太丢面子了。
“好巧,我也正要找你算帐,来吧,一起上。”
几个域主见霍云还这么狂妄,纷纷怒从心来,不约而同击向霍云。
霍云刚侧身踹飞一魔,下一个魔已经扑了上来。
单拎出来,他的实力比这几个魔都强,但如果一打多,他还是吃力,再加上心理因素和未愈合的伤,霍云很快便落了下风。
贺芝在一边有些为难:两边都要杀她,她不能帮助任何一边,可不出手,霍云肯定会死,到时侯这些域主还是会来杀她。
她又怕帮了霍云,霍云扭头对她和孩子出手。
霍云注意到贺芝的视线,他接下石方的一击,对贺芝大吼。
“看什么看!快滚!”
贺芝不明白霍云这是怎么了,这个魔总是奇怪。
她也不碍事吧,为什么突然吼她?
霍云喘着粗气,心情格外糟糕:这个女人不帮忙就算了,待在这里还不方便他逃跑。
在一个女人面前逃跑,太丢魔了。
他不会逃跑,但万不得已的时候,该跑还是要跑的。
贺芝不知道霍云的心思,但看着越来越吵闹的战况,她决定带着孩子走。
要是二杠被吵醒,出门发现有魔,那孩子遭遇什么不测就不好了。
怕什么来什么,贺芝刚想完,就听到了开门声。
二杠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
“小屁孩?”
“二杠,把门关上。”
霍云说完贺芝马上开囗,她几步上前却被一个魔拦住。
“嘿,嘿嘿,你就是石方说的难缠的女人?嘿,你真漂亮啊……”
“你眼晴瞎?她哪里漂亮了!”霍云大声开口。
“二杠,回房间!”
“这孩子怎么回事?这女人都有孩子了?”
“放屁!她和那小孩没关系!”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放开我,放开——”
场面一度混乱,一个魔直接闪到二杠身边,一下子结束了二杠的生命。
“这小鬼吵死了。”
噔咯西对着二杠的脸一囗咬下去,他抓着二杠的脖子,用牙齿咬下一大块脸颊肉。
他身材矮小,猛的看上去还以为是两个孩子在玩耍,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游戏。
贺芝攥拳怒不可遏,奇怪的是霍云也火冒三丈。
两个人想都没想,纷纷越过面前的魔,直奔噔咯西。
贺芝砍下了噔咯西的脑袋,霍云打爆了噔咯西的头,俩人凶神恶煞,如出一辙。
石方知道贺芝会生气,可他没想到霍云也来掺和一脚。
那小鬼和霍云有关系吗?总不可能是霍云和那女的生的吧,这才几天啊。
霍云就是生气,那小孩把他当狗耍了一个多月,要杀也是他动手,要吃也是他先吃,噔咯西配吗?
贺芝没有了离开的理由,她这次一定要解决这几个魔,结束这场惨剧。
见贺芝与他并肩作战,霍云欣然接受,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俩人一番苦战,以胜利收尾。
霍云血脉偾张,被血液激红了眼,在击杀石方后,他转身朝负伤的贺芝攻去。
本以为这个女人的生命也能被轻易夺去,可贺芝的软剑竟像活物,挡住了他的攻击。
贺芝气喘吁吁,脚步也有些虚浮,却站立在他面前,没有一丝退缩之意。
明明长得弱不禁风,看上去多情又温柔,内里却坚强,强大,受伤没有喊过疼,也没有掉下过一滴眼泪。
贺芝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很有趣。他有些好奇,杀了也确实可惜,于是霍云大发慈悲般开口。
“你实力不错啊,跟我回魔界,我分你地盘,为我效力怎么样?我会把你当心腹的。”
贺芝见霍云真的没有敌意,悄悄松了口气。
她慢慢蹲下,把二杠的身子抱起来。
她尽力了。
可好像也没有改变什么,也没有救回谁。
“我有地方要回。”
“回哪里?”
“回苍山。”
霍云看着挖坑的贺芝:这个女人怎么用手挖坑?可惜那双漂亮白嫩的手……
霍云触电般打了个激灵。
他刚才想了什么?他觉得这个女人的手漂亮?那不纤细,还有些肉乎乎的手漂亮?
他真是疯了。
“苍山?没听说过,你的剑法是你师傅教你的?”
“嗯,师傅很好,给了我很多东西,教了我很多……师傅还救了我,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师傅公的母的?”
“师傅说,仙人不分性别。”
“可公可母?”
“应该是。”
“我们魔也不分性别,虽一出生就是某一性,但有了实力后可以自行切换性别。”
“是吗?挺厉害。”
贺芝把二杠放在土坑里,心情感慨万千。
人是脆弱的,大部分事都改变不了。
没遇到她,二杠也会死于魔手,遇到她,也还是草草结束了性命。
没有遇到师傅,她又该在哪里?
就算命运让她活着,她也不会开心吧。
“就此别过吧,你是个好魔。”
贺芝起身,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最后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对霍云笑了笑。
“有缘再见吧。”
霍云看着贺芝消失在视线中,他嗤笑一声。
有缘再见?哪有那么多缘分,分开就是永别才是常态。
不过贺芝是死是活,发生什么事,遭遇什么不测,都与他无关。
霍云也扬长而去,回到了他的魔域。
魔域不比正规的魔城,魔域地势偏僻,域主都是些靠厮杀上位的亡命之徒,石方和那几个域主一死,立马有人爬上高位。
那些自不量力,没有实力的草包,见霍云不好对付,立马点头哈腰,把霍云迎上了宝座。
霍云可不心软,把那些自立为王的魔全部杀死,继续在他的地盘做“土皇帝”。
可他的心腹,竟然背叛他,一刀把他逼上了绝路。
只因为他杀的那些自立为王的魔中,有一个是他心腹的挚爱。
霍云又狼狈的逃了,俗话说的好:逃跑不丢人,保命要紧。
霍云这一逃又逃到了人间,在一个乡村继续当狗,好巧不巧,又遇到了贺芝。
那时他正叼着一只鸡,被几个农户撵着跑。
贺芝听见了骚动,以为有什么危险分子,快步走上前。
“抓住那条狗!”
贺芝刚听完这句话,狗形态的霍云就那么在她面前跑过。
贺芝:“……?”
霍云呼哧呼哧喘着气,他一度怀疑自己眼花了。
他刚刚是不是看见那个女人了?
那个女人不是说回什么山了吗,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汪哦!”
尾巴被一脚踩住,霍云痛叫一声,嘴里的死鸡掉到地上。
霍云扭头看着踩着他尾巴的贺芝。
“少管闲事!”
“你不是回魔域了吗?怎么在这乡村偷鸡吃,你不缺一只□□,域主?”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偷鸡怎么了?你管我!你谁啊你管我!”
“哈啊……哈啊……就是它!这个畜生……”
鸡主人气喘吁吁赶来,霍云一看那人手里的砍刀,叫了两声想逃。
贺芝看着霍云贴到脊梁骨的肚皮,拦下高举砍刀的鸡主人。
“大伯,且慢,这是我养的狗,走丢了好久,饿得不行才偷了您的鸡,我这里有些银两,我赔给您……”
鸡主人原本非常生气:那可是他家下蛋的母鸡!他还要攒鸡蛋去城里卖呢!
可一看贺芝出手阔绰,便高高兴兴的拿了银两不再追究。
贺芝一手拽着霍云一手提着死鸡,她来到僻静的小巷,对变回魔形的霍云开口:“你遇到困难了?”
“为什么每次都有你……你不是回你师傅那里了吗?”
“嗯,又下山了,我不喜欢一直待在山里,经常下山积德行善。”
贺芝有些责备的看着霍云。
“倒是你,你怎么在这里?还这么狼狈。”
“被人害了罢了,没什么大事,过几天我就杀回去。”
贺芝看着连填饱肚子都是困难的霍云,几乎笃定的说:“你受伤了。”
“受伤……我没有受伤,我不可能——你干嘛!”
贺芝扯着霍云的衣服,看到了那从胸口蔓延到肩膀的伤疤。
虽已经结痂,但能想象到当时伤的多么重。
重到霍云再次逃离魔界。
“还好师姐给了我一些草药。”
贺芝掏出药瓶,“我有两个师姐,一个叫谢羽泽,是个非常有趣仗义的姑娘,另一个叫青青,她会制作非常多的药膏,这个就是她给我的,以防我有什么意外……”
霍云不想听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警惕的看着贺芝。
“我不会下毒害你,给你,你自己抹吧。”
贺芝又找了找口袋:“这里还有内服的伤药,你吃下吧。”
霍云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好心的人。
“你图什么?”
“什么?”
贺芝不太明白霍云的意思。
“我问你图什么,你做事总要有个理由吧。”
“没有理由。”
“没有?也就是说随便一个人你都对他这样?”
“也没有那么随便,如果有人需要帮助,我会尽力而为的,师傅说,这就是积德行善。”
霍云哈了一声,他感觉贺芝奇怪的要命。
“你在人间……不会害人吧?”
贺芝看着生吃死鸡的霍云,鸡血染了霍云一身。她不放心霍云,继续追问:“你不会吃人吧?”
“吃鸡可以?吃人就不行?大善人,告诉我,鸡和人有什么区别。”
“鸡怎么可能和人一样。”
“那太抱歉了,在我们魔眼里,人和鸡没什么两样,还是说,只有人的命是命?鸡的命就不是命了?”
“鸡的命当然也是命……”
“所以人是无毛鸡,对不对?”
贺芝不明白霍云的思维,但她知道,霍云有这种想法,肯定会吃人。
在霍云眼里,人就是无毛的鸡,是可以宰杀吃掉的存在。
“我不会让你杀人的。”
霍云吐掉嘴里的鸡毛,他疑惑的哈了一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你脑袋没问题吧,你要管我?”
“惩恶扬善也是我的目的,你要杀人,别怪我对你动手。”
霍云无语的开口:“你凭什么管我?”
贺芝想的很简单,她只不过是在做好事罢了。
“就凭你是潜在的坏蛋。”
“鸡可不会说黄鼠狼是坏蛋。黄鼠狼吃鸡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去鸡生活的地方讲这些吧,这里是人生活的地方,一切以人为主。”
“你们人真自私。”
“我没看出来你有多无私,多高尚。”
一人一魔,你一句我一句,两个人都被情绪牵动,彼此瞪着对方。
“少管我的事,你不配管。”
霍云抱胸,他比贺芝高很多,居高临下,甚至是不屑的看着贺芝。
贺芝很生气,她可以试图理解魔吃人,但她不能接受霍云的态度。
“和我比试一次,你赢了,我从此不再过问,你输了,就不能杀人。”
霍云不接受这个条件。
“赢和输是相对的吧,同样,不能杀人和杀人是相对的。不如说,我赢了就杀了你,我输了,你就捡回一条命。”
“……好,比什么我说了算。”
“行。”
霍云大方开口:“比什么都可以。”
反正比什么他都能赢这个女人。
“比游泳,去最近的一条河。”
霍云刚听比游泳三个字,脸色大变。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水。
他不敢表现的特别明显,只能假装不在意,实在超级明显的开口:“不比游泳。”
“你说随我的。”
贺芝偷笑:她知道霍云怕水,石方做过的好事不多,宣传霍云怕水这事算一件。
听说霍云小时候,被狗追着咬,掉进水里差点没了命,从此特别怕水。
贺芝不是很明白,被狗追着咬导致落水,为什么不怕狗,反而怕水。
霍云没有退路,他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在贺芝面前丢面子,于是他咬牙答应了下来。
霍云摁着胸口,强行压下过快的心跳。
今非昔比,区区一点水,总该要不了他的命。
话虽这么想,可一到河边,霍云的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下水吧。”贺芝微笑,“我让你。”
“你……你先……”
“你怕了?”
贺芝轻飘飘的一句话,三个字,把霍云听得像打了鸡血。
他脑袋瞬间发懵:他怕?开什么玩笑!他才不怕!
不就是水吗?油锅他也跳!
霍云直接飞扑进河里,下一秒他就想要去油锅了。
“噗哈……咕噜噜噜噜……救,我不会……”
霍云在水里乱扑腾,原本在浅水区,一慌忙,不仅没有靠岸,反倒到了河中央。
贺芝以为霍云在开玩笑,在捉弄她。
她没想到霍云怕水怕到这种地步,见霍云真的在下沉,她立刻跳进水里。
她想得简单:无论怎样,也不能害人。
她游向霍云,想把霍云拖到河岸,可霍云已经失去大部分理智,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霍云死死抓着贺芝,贺芝呛了几口水,身上感觉有千斤重。
霍云不配合,完全就是一个累赘,甚至帮倒忙。
贺芝废力向岸边游,霍云就抓着她的手,让她也无法游动。
贺芝也一度感觉自己要溺死,但她水性佳,又憋了一口气,把喝饱水消停下来的霍云往岸上拖。
贺芝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救霍云,她清理完霍云的嘴巴就开始摁霍云喝饱水的肚子。
霍云也是命大,水刚吐个差不多就恢复了些意识。
“你……”
霍云气得想把贺芝撕了:这个该死的女人,完全是奔着他的命来的……
霍云刚酝酿的怒意在见贺芝背身脱下衣袍时瞬间哑火。
他看着贺芝光洁的手臂,一瞬间脑袋空空。
贺芝扭着衣袍,她把脸侧的湿发撩开,咳嗽两声用力甩了甩衣服。
“看来是我赢了。”
天气晴朗,手里的衣服已经半干,贺芝穿上衣袍,看向出神的霍云。
“……不算。”
“算,我已经救了你两次了。”
“我又没让你救我……”
“不要让我发现你在伤人,其他的事我都不会管你。”
霍云刚想说什么,贺芝就急匆匆离开,留霍云一个人躺在地上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