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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心的选择,千变万化神奇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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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的血液混入干涸的血渍,在玉砖的缝隙里又渗透一分。
沈萧寒弯眉摇扇,一双毫无笑意的眸子冷漠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要给乌托斯送一份“大礼”。
就算他们穷图匕现。
乌托斯把谢之流当成最大的障碍,殊不知自己觊觎的位置,早有人虎视眈眈。
江颐思与秋荡告别后,只在人间游逛一天就有了重大发现:那个本该死了的女人,谢之流的弟子,还活着。
贺芝就那么倒在她的必经之路上,伤痕累累气若游丝。
江颐思一瞬间在脑袋里想过无数种可能:这太过巧合,巧合的像陷阱。
是谢之流指使的?要来解决她?还是这个女人得罪什么人?
不过这个女人不是还有个男魔吗?那个魔应该也活着……
“大王?”
江颐思身边的妖小声问:“怎么办?”
江颐思试探了几下,见贺芝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四周也安全后,她挥手。
“带回去。”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抓到贺芝,对他们的战势很有利。
若能再抓到那个魔,那就更好了。
“闪开,碍我的事,老子弄死你!闪开!”
沈超富粗鲁的推开挡在面前的几个人,一瘸一拐的往人堆里扎。
他引起了不小的动静,霍云注意到后,不动声色的摸了摸伪装好的脸。
他不擅长顶着一张假脸做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么多人聚起来,他不能显得另类。
话说回来,玉芹姐很久没有来信了。
霍云手里有一封密笺,里面的事有关乌托斯的“秘密武器”。
只要师傅和玉芹姐收到信并回复,他就知道该不该出手。
江颐思的出现让霍云更加想离开人群。他与江颐思有过交集。
现在的江颐思有了天地石,格外不好对付,实力也今非昔比,万一感受出他就糟糕了。
江颐思确实感受到了:天地石给予了她非比寻常的感知。
人群里有那个魔。
虽然容貌不太一样,但一定在这里。
那个家伙可是彻头彻尾的奸细,若她把那魔找出来,乌托斯一定会大大赞赏她,肯定她的地位与实力。
至于怎么从人群中找出那个魔——她遇到的贺芝就能派上用场。
“你怨不得我,天助我也,要哭,下辈子哭去吧。”
江颐思看着贺芝泛红水润的眼睛,那原本干枯又无神的眼睛又湿润起来,看上去是要落下泪。
江颐思不为所动,心软可是大忌。
“昨日本王去散心,抓到一个敌人。”
霍云正打算走,一听江颐思的话,他下意识停下来:江颐思说的敌人,是魔还是……他的爱人。
霍云的瞳孔猛得收缩,竭尽全力去掩盖自己异常的反应。
江颐思把瘫软无力贺芝架起来,放在刑具上,确保所有人都能看到。
“那个奸细,我劝你快出来,你若不出来,你的同伙,这个瘦弱的人类姑娘,可是要死了。”
霍云一阵耳鸣,他什么也听不到,只能看见爱人虚弱的身影,周遭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他大口呼吸,慌乱的躲开视线,心却牢牢绑在贺芝身上。
“啊……啊!啊——”
人形刑具出现的针一根根刺进贺芝的皮肉,刑具上的人紧紧蹙眉泪眼朦胧,想忍耐,却还是忍不住发出痛呼。
霍云心一颤,腿已经迈出一步,却被身边的一个人拉住。
“你确定要出面?”
“是你……”
霍云身边的男人意义不明的笑了笑。
“你要清楚,你上去也救不了她。”
“她命数已定,你命不该绝,别管她了。”
霍云紧紧攥拳,呼吸粗重的惹来不少附近人的视线。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若完成任务,我们胜利的话,你功不可没,到时候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霍云呼吸依旧不稳。
“你可要想好,逆天改命的机会可不多。”
“多少人想成仙,但都止步于六宗,更别说魔了,东躲西藏,被人诟病的日子不好过,对吧?”
江颐思没有如愿看到有人跳出来。
聚集起来的人太多了,还有其他宗来看热闹的闲人,以至于她分辨不出来谁有异样。
“哼,什么情爱,什么坚不可摧,你的好好夫君不是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吗?现在,他在哪里?”
江颐思只觉得可悲,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子,妖,魔,仙,没有例外。
可悲归可悲,该杀的还是要杀,江颐思不想拖拉,直接用妖气聚刃,朝贺芝的脑袋砍去。
“脑袋落地碗大的疤,放心,一眨眼的事,我动作很快……”
“等,等等……”
贺芝气若游丝的吐出这几个字,听上去像耗尽力气。
江颐思对同性向来比异性宽容。
如果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男人,如果再是像白麟那样让她火冒三丈的男的,她听都不听,直接了解那家伙。
“怎么?”江颐思看着凄惨的贺芝,“你要说遗言?”
贺芝竟轻轻的点点头。
“要不要给你下一个扩音咒?”
江颐思根本不理解,这个女人说话都费劲,声音低如蚊嘤,遗言说给谁听?
“不……咳!不用……”
贺芝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她的神情,也没有人能听清她说了什么。
江颐思离她最近也只听到几个字。
可霍云清清楚楚听到了贺芝的话。
“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决定。”
“下辈子,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霍云刚打算以大局为重,再向天帝提出请求。
他不要什么神职,不要什么名誉,他只要贺芝。
任何愿望的话,复活他的爱人应该也可以。
可贺芝的话一出,他的脑袋里马上炸开,一切都不管不顾了,直接冲上前,冲到了江颐思面前。
他一直觉得亏欠贺芝,他明明配不上贺芝,是贺芝给了他机会。
他不能让贺芝在他面前死去。
他什么都不要也罢,死了也罢,都无所谓了。
江颐思看上去很震惊,像是没料到他会上来。
霍云来不及多想,他毁掉刑具,抱住瘫软的贺芝就准备逃离。
可下一秒,怀里的人一扇搅碎了他的心脏。
江颐思还是方才那副震惊的表情。
霍云这才知道,江颐思震惊的不是他会上来。
“我说的没错吧,他一定会来。”
沈萧寒撕掉面具褪去伪装,吹去扇子上的血。
“他不来,我也会想办法让他来的。”
“你……你到底是哪边的,之前对抗我们,现在又来帮我们……”
江颐思后退一步拉开与沈萧寒的距离,戒备的开口。
“我不是帮你们,是帮你。”
沈萧寒摇扇笑着,扇子遮住他大半张脸,江颐思分不清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我已经设置了咒法,没有人能听到我们的话,江颐思,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吧。”
“你什么意思?”
江颐思提高声音,她胸口中间的天地石感受到她的紧张,发起烫来。
“你不知道吗?乌托斯一直在利用你,他从未真心待你……还有你的子民。”
“一派胡言,大人于我的恩情,对我的好,岂是你明白的?休想三言两语挑拨我与大人的关系!”
“他对你好?江颐思,一个恩情不能记一辈子吧。药宗弟子对你的态度就是乌托斯对你的态度,你的子民受辱也是你受辱。等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你怎么办?你的子民又该怎么办?”
“所以,你想说什么?”
“正确的选择永远大于努力,在乌托斯那里只会埋没你,何不加入我们?世界分你一半。”
江颐思笑了,她确实对乌托斯颇有微词,也埋怨过乌托斯的不公,气愤乌托斯的偏心与糊涂。
可她不是墙头草。
她有自己的原则,她知道自己的底线,她知恩图报,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喊我们一口一个妖畜,现在看来,你们还比不上我们。”
“我们下定决心的事,是会坚守的,可不像你们那么随便。”
“随机应变是种可贵的天赋,难道你误入歧途也闭眼向前吗?”
“歧途?谁定义的歧途?你眼里的歧途,对我来说可不是。”
江颐思冷笑。
失去孩子,她崩溃又一筹莫展时,没有人对她伸出援手,所有人都说她疯了,说她身为妖王的宠妃,该陪妖王一起去死。
只有乌托斯说,她不该死。只有乌托斯说,妖王死了好,那么她就可以是新的妖王了。
没人承认她是妖王,是乌托斯支持她,帮助她。
她不会背叛乌托斯。
“你若想挑拨离间,还是省省吧。”
江颐思看着地上的霍云的尸体,她实在无法信任沈萧寒。
一个心安理得假扮死人,利用死人的身份,理所当然的拿感情当诱饵的人是什么好东西?谁知道明天倒在血泊里的会不会是她?
沈萧寒是她第二讨厌的人,很有可能超过白麟。
沈萧寒明白江颐思的意思,他的话充满明确的可惜,声音里却听不出一点惋惜,反倒是充斥着高高在上与施舍之意。
“可惜,你错过了天大的良机。
江颐思不那么觉得。
沈萧寒也没多待,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离开时障眼法咒开始失效。
看者只看到江颐思的旁边是一具尸体。
众妖欢呼,那些仙也唏嘘不已,不由得高看江颐思几眼。
江颐思没有被几句话哄得晕晕乎乎,她清楚与沈萧寒有关的这件事必须告诉乌托斯,便让人取了霍云的尸首,一起随她去药宗。
沈超富站在人群,他看着被拖行的尸体,担惊受怕的要命。
生命是很脆弱的,一下子的事,他恨不得一直躲在他的金窝里。
“是我的错觉吗……”沈超富揉了揉眼睛看着江颐思站过的地方。
他感觉有人施了障眼法咒。
他虽然不太会法咒,但他见得多,认识的不少,能瞒过他的障眼法,除了老头爹,就是沈萧寒了。
“怎么可能,沈萧寒和魔族是一伙的,在魔界呢……”
沈超富顺着人流一瘸一拐的离开。
“哎呀!你没长眼睛啊!”
沈超富撞到一个人身上,他猛的抬头,看着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人。
“你是谁啊……”
燕自青收回视线,没有理沈超富。
他可是劝过了,感情会让人丧失理智。他也提醒了,试过阻挠,可霍云还是自寻死路,谢之流怪不得他。
但现在看来,沈震的威胁比乌托斯还大。
沈萧寒的来历也不简单,千变万化,伪装的极像,根本没有破绽,他完全看不出来。
若不是那个女人的尸首不见了,他也不会生出这样的疑虑。
沈萧寒的伪装术六宗闻名,说是伪装,却能比本人还像本人。
他跟在天帝身边那么久,也算见多识广,沈萧寒确实称得上另一个例外。
如果沈萧寒是与天地石齐名的万象土的化身,那可不好对付。
根本没有人能拆穿万象土的伪装,天帝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