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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善恶两边(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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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萧寒想和谢羽泽多待一会,可他要处理宗屿的尸体,清点人数,还要去见沈震,只能先一步告辞。
临走前他给谢羽泽画了一张符,放在了谢羽泽手心。
“这是什么?”谢羽泽拿着这张符来回看着,上面是她看不懂的符文。
“平安符,可以为你挡一次灾。 ”沈萧寒见白麟看他,勾唇微笑。
“你也想要吗?”
“给我一张。”白麟伸手。
“嗯……制造这个符咒很耗仙力,我现在做不出第二张。”沈萧寒笑着开口。
“师弟,你想要?那这个平安符就给你了……”
“我现在立刻给你再做一张。”
沈萧寒极快的开口,拦住要把平安符给白麟的谢羽泽。
“但是你不是说做不出来吗?而且我不太需要,给白麟也没什么吧?”谢羽泽歪了歪脑袋,不解的开口。
“刚刚恢复了些仙力,可以做。”
沈萧寒用仙力把符咒递到白麟面前,摇了摇手里的扇子,对谢羽泽笑眯眯开口:“好好收着这符咒,一定不要给别人。”
“好吧。”谢羽泽答应的爽快,把平安符放进了空间。
“我们去人间的深林把谢二和师弟找回来,然后一起回苍山吧!”谢羽泽望向谢之流,“你说是吧师傅?”
“苍山?”
“嗯,虽然是个小地方,比不上六宗气派,却平静安稳,像世外桃源的地方,一起回去吧,继续之前的生活……”
“回不去了。”白麟打断谢羽泽的话,“现在的情况,哪里都不是安全的地方。”
“可至少苍山是个去处,我们不能流浪吧!”谢羽泽看着泼冷水的白麟,撇嘴开口:“白麟你好过分,这么久没见你变得有些讨厌了,跟小时候一样……”
白麟一言不发,他把那个平安符折了折,折成一个圆形,又斩下一股头发,绕着平安符编了一条手链。
白麟拉着谢之流的手,把发绳系在了谢之流手腕处。
白麟的头发并不顺滑,卷卷翘翘,发链有很多零散的碎发,在手腕处轻轻摩擦便会带起一阵痒意。
“我希望师傅能一直平安,”白麟拉着谢之流的手,盯着那发链的碎发。
他的头发太不听话,就算他再怎么仔细编,再怎么用心顺,还是不能阻止头发从既定路线处冒出分支。
“只要师傅平安,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白麟将视线移到谢之流脸上,热切的目光看得谢之流有些烦恼。
“不必为我做这些。”谢之流感觉手腕处持续传来痒意。
他平日从不系东西在手上,一时不太适应。这是白麟的心意,他不会不领情。
好意他心领,可那眼眸里的情意,他不能接受。
“白麟,不要继续喜欢我了。”
白麟直勾勾盯着谢之流。
“你让我很困扰,”谢之流也直直看着白麟,“我不喜欢你。”
谢羽泽没想到谢之流突然这么说,她的反应比白麟还大。
白麟站在那边,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而谢羽泽已经开始晃谢之流。
“因为失忆所以无所顾忌吗师傅!你之前可不会这么直白的!半推半就不是你吗!你之前还说喜欢白麟的!不是调情,是欺骗我感情的吗!我的钱!不——!”
谢羽泽见谢之流被她晃的头晕,猛的松手,捂着脸哭,“呜呜呜,我在玉芹姐那里的钱,我的全部家当,拿不回来了……”
白麟回过神来,他表情有些僵,却还是勉强扯了一抹笑,自我安慰着:“没关系,我喜欢师傅就够了,师傅不用喜欢我……我能待在师傅身边就够了……”
“怎么没关系!我的钱——等等,我和玉芹姐赌的是你告白,没赌师傅喜不喜欢你。”谢羽泽心情由狂风暴雨转为艳阳高照,白麟的心情却阴雨连绵。
谢羽泽虽高兴,却没忘记偷偷看白麟的表情:白麟看上去有些伤心,有些麻木,甚至还有些平静。
是被拒绝了很多次,是放弃了,所以才这样平静的接受了吗?
恰恰相反,白麟接受不了一点,他在拼命压住自己的坏情绪,平静的表象下,心里早就波涛汹涌。
他能愤怒吗?能憎恨吗?比起哭他更想大喊,把委屈与不甘通通倾诉给谢之流,把滚烫跳动的心掏给谢之流看,然后撒泼打滚,或者不择手段,让谢之流给予他他应得的爱。
谢之流静静的看着白麟,他能察觉白麟的心情。
他察觉到了白麟的坏情绪,那郁堵不疏的负面情绪,在翻涌交织汇成海,激烈的冲刷着白麟的意识。
谢之流看着白麟眼底的红,他很擅长应对这种情况,简单到他只需要说一句话。
我喜欢你。
谢之流发不出声,他不知道之前他说了多少这种违心说,这种欺骗两个人的事,他不想再做了。
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谢之流想了想,几乎是下意识把手放在白麟心口,他触摸到了白麟肌肤,感受着躁动的心跳。
谢之流什么都没有说。白麟有一瞬间错愕,紧接着他的情绪平静下来,如一片死水,甚至忘了自己为何情绪翻涌。
心口有些发烫,却很充盈,满足感油然而生,就算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满足。
“师傅,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白麟握着谢之流的手,紧紧抱着未抽身的谢之流。
“这句话我是不是听过?”谢羽泽抿唇,表情严肃起来,看着前后恍若两人的白麟。
她怎么说也是和白麟一起长大的嘛,白麟小时候野性未泯,生吃肉是家常便饭,还扬言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她和谢二没少被白麟咬。
但慢慢的,在玉芹姐和师傅的严厉管教下,白麟就变了,不再难以接近,不会突然伤人,有时候甚至呆头呆脑,很好玩。
白麟刚刚的样子,那染红的眼睛,那冷血的视线,那身上翻涌如乌云的坏情绪,像极了小时候追着她咬,野性未泯的小魔孩。
“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了,这就是爱的力量吗?”
白麟不知道谢羽泽在说什么,他拉着谢之流的手轻轻开口。
“师傅,我们回去吧,不要再赶我走了……”
“等等!我刚刚说回苍山你说回不去了,白麟,你记忆混乱了!?”谢羽泽狐疑的看着白麟,目光移到谢之流身上。
其实,刚才她感知到师傅用了仙力。
果然师傅用了些方法让白麟平静下来,不过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他们?
“有吗?不回苍山还能去哪儿。”
“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哈……你带师傅先回去,我去把谢二和程福找来,再去药宗找青青,贺芝和霍云应该没事……”
谢羽泽摆了摆手,“苍山见啦白麟,苍山见师傅~”
白麟望向谢之流,谢之流目光无神,像是在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有想。
“师傅,我们回去吧。”白麟又重复一遍,“这次不要赶我走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赶我走。”
谢之流回神,他听清了白麟的话。
“我不会赶你。”
白麟露出一个笑。
“可刚刚你的样子很危险,”谢之流盯着白麟不见红色的金眸,“我不喜欢你那样。”
“师傅……”
“不要再变成那副样子。”
谢之流抽出白麟手心的手,“回去吧。”
“……好。”
白麟收拾好心情,点了点头。
师傅不喜欢的事他就不会做。
他要听话,他要把最好的一面给师傅,他要一直一直待在师傅身边,这样的话师傅就……
就……喜欢我吗?
白麟心里苦涩。
他努力表现,争争抢抢,不就是希望谢之流能喜欢他吗?
可事与愿违,他不敢奢望那么多了。
他听话,师傅不会赶他他就知足了……
他就心满意足了……
身后的白麟慢他半拍,谢之流凭着本能走着,就算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白麟跟着他,那失落阴沉的气息却总是让他分神。
谢之流叹了口气,似乎能想到白麟垂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
“过来白麟。”
谢之流伸手,“我拉着你。”
白麟快步跑到谢之流身边,紧紧握着谢之流的手。
“谢二——师弟——你们在哪里?”
谢羽泽落到深林,看着一片被削没的树木,焦急的去寻找熟悉的人影。
“谢二!师弟!你们在这里吗——?”谢羽泽快步穿梭在林间。
天上掉下来的尸体有不少落到了这林间,魔兽的,妖的,也有仙,眼前一片纷杂,谢羽泽晃了晃脑袋,继续去寻。
“不会有事的,师弟也很厉害,还有一个锻造门的弟子,不会有事……”
谢羽泽突然顿住,看着那染血的发冠。
是谢二的三花鎏金冠。
“不可能……谢二一定没事!”谢羽泽拾起发冠,红着眼睛大喊:“谢二!你给我出来!!!”
“哎呦小姑娘,你喊破喉咙也没用啊,”老乞丐从暗处探头,笑着凑到谢羽泽旁边。
“想知道他们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啊,只要二十两黄金,童叟无欺。”
“我没有黄金,”谢羽泽翻找着百宝袋,“我有丹药,有从武宗拿的武籍,还有在法宗厨房拿的肉菜……能给你别的东西吗?”
老乞丐盯着谢羽泽手里的金冠指了指,“你可以拿那东西抵啊,那可是好东西。”
“不可以!这是谢二最喜欢的发冠,不能给你!”
“那免谈,你永远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老乞丐背手,用一只手拿着牙签剔着牙。
“这个真的不可以,我给你其他东西行吗?师傅给了我一些天玄地宝,你看这琉璃八面镜怎么样,或者这暗香宝珠……”
“哎哎哎,小姑娘,这些东西虽好,在我手里也是无用,不如黄金实在,这样吧,你有黄金再来找我,我就在灵妙国的鬼市。”
“可我没有啊,我的家当全部输给玉芹姐了,我只有这些了……你等等!去哪了……”谢羽泽左顾右盼,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我在做梦?”
“不是梦。”
那老乞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幻听了?”
“不是幻听!来找我,我在灵妙国鬼市等你,谢羽泽。”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你到底是谁!要干什么——你想要什么,把谢二和师弟的下落告诉我!”
“我要黄金,五十两。”
“怎么贵了!!你别让我逮到你,逮到你我一定痛扁你这个老头!!!”
谢羽泽吼完只听到自己的回声,她深呼吸跺了下脚。
“这可怎么办……我真的没钱啊……”
为了谢二和师弟,她一定要搞到钱,把谢二和师弟带回苍山!可去哪里搞钱……
天上动荡,人间惶惶不安,叛变的宗门封锁了隶属的国家,谢羽泽去了最近的国家,当铺不收她的东西。
“这可是仙器,可照妖魔可挡法力,还可以将镜中的人事物生成十分钟的分身,只要五十两黄金……不要?那这暗香宝珠怎么样,可大可小,活人戴着延年益寿,死人戴着百年不朽……两个都给你,我只要五十两黄金总行了吧!”
“仙人啊,不是我们不想,现在这情况,我们不敢收啊……”
当铺的人指着来往的剑宗弟子,低声开口:“仙人们四处扫荡天玄地宝,说是为了战斗,让我们把好东西都交出去……我们不能让五十两黄金白白打水漂吧,你不是宗门弟子的话,收好这些东西,要不然会被夺去的……”
谢羽泽蹙眉,闻声看向对面街的一个当铺,一名剑宗弟子手里拿着流光溢彩的宝葫芦,对着追出来的老板拳打脚踢。
“仙人……仙人还给我们吧,那是我们家祖传的啊……先辈救了一灵兽,灵兽庇佑我们世世代代无忧无愁,那宝葫芦是信物啊,没有它灵兽找不到家的……”
“呸!区区凡人,一直私藏这么好的信物,看我怎么治你的罪!!!”
那剑宗弟子拔剑,握剑的手没有落下,反倒是被人从身后紧紧攥住。
“谁这么不知好歹……啊!”
“是你的吗你就拿!”
谢羽泽一拳把那剑宗弟子打飞,她接住脱手的玉葫芦,冷眼望着围上来的其他剑宗弟子。
“谢谢仙女,谢谢仙女……”
老板在谢羽泽身后道谢,谢羽泽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数,后颈沁出些冷汗。
她方才不久还在与妖兽激战,现在又深陷险境,可她不出手这个老板会死。
“呃!你是谁!敢坏我们剑宗的事!”被打的人爬起来,气冲冲的指着谢羽泽,“你完了!上,戳死这个贱人!”
谢羽泽速度比剑还快,一下子抓住攻击者的手腕,夺了那剑,一肘把另一个剑宗弟子捅飞。
“这招式……你是武宗的!?”
谢羽泽没想到她从武宗学的武术还能派上用场,当即灵机一动,扯着嗓子开口。
“是又怎样?这好宝贝归我们武宗了!”
“你们没有自己的国家吗!你们下面那么多国家,来我们剑宗的地盘抢啊!?”
“哼,抢来的宝贝才是好宝贝,我不止抢这一个,你们抢来的东西,我都要!”
剑宗弟子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贪得无厌。
“等等!你怎么证明你是武宗的!”一个剑宗弟子开口,“你又没穿武宗的服饰!”
“喏,武宗武籍,”谢羽泽掏出武籍抛给那些剑宗弟子,“看吧,反正你们这些只会耍剑的学不会。”
“是武宗的武籍……”
“真是武宗的人……”
“武宗和剑宗都是为了大人,剑宗资助些宝贝给武宗没毛病吧?”谢羽泽说着就挨个把那些人手里的宝贝夺走。
“仙女……”老板呆呆的看着谢羽泽,“你不是伸张正义的……”
“伸张正义个头。”谢羽泽掐腰,“快闪开!小心我要了你的命!”
其他武宗弟子一看谢羽泽如此蛮横,和他们有的一拼,便不再多疑,为了两宗的友好关系,便让谢羽泽带着一大袋子仙器扬长而去。
“你的,这是你的,还有这个……都过来吧,认领一下自己的东西。”谢羽泽在那些剑宗弟子走后,又折返回去,打开袋子。
“这次你们可要藏好,最好埋起来,再被抢走我可没办法了。”谢羽泽看着道谢的人,苦恼的叹了口气。
“谢谢仙女,谢谢仙女……”玉葫芦的老板见谢羽泽叹气,关心的问,“仙女这是怎么了?”
“我想卖仙器,凑够五十两黄金救师兄师弟。”谢羽泽攥拳,“师兄师弟下落不明,我不能让他们有什么闪失……”
“若是要黄金,店里不多,却可以拿来给仙女……”
“对,仙女帮我们拿回了宝贝,大家凑一凑也就够了……”
“我回去取,仙女稍等……”
谢羽泽看着凑够的黄金,感动的稀里哗啦。
“唔啊啊啊啊!你们太好了!”谢羽泽一一熊抱了每一个人,把黄金收进空间,“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等等……”
谢羽泽从百宝袋里翻了翻,找出她编的竹蜻蜓,把仙力输入进去。
“这个竹蜻蜓你们拿着,发生大事可以将这竹蜻蜓折掉,我会来帮你们的。”
谢羽泽告别老板们,动身去灵妙国的鬼市。
她关切的谢二和程福,一个正躺在床上养伤,一个和林风一起,在陪老乞丐下棋。
“啊,输了。”老乞丐喝了口茶,“从你们的医药费里扣吧。”
“神医,你真的告诉师姐让师姐来领我们了?”程福看着老乞丐,将信将疑开口。
“当然,她正拿着钱来呢。”老乞丐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