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善恶两边(二)
...
-
谢谢慌忙躲开闪到他面前的月七的攻击,他本想和月七谈一谈,但一见月七的样子,就明白说什么都是徒劳,月七根本听不进去。
“谢二快躲开!”
谢谢扭身躲过段无凄的一剑,他腹背受敌,额头流下些冷汗。
“太可恶了!以多欺少!你给我等着老头子!”谢羽泽指着段无凄。
段无凄看着躲来躲去的谢谢,心里松了口气:他在怕什么?这个人就算是段情的儿子,也没有学过无情道的剑法,也没有一把趁手的仙剑,只会躲来躲去,软弱的像一只羔羊。
凌厉的剑风吹到了眼前,谢谢看着面前盛开的大片彼岸花,没有察觉到剑在哪里,差点被那把剑削去脑袋。
谢谢凭着本能堪堪躲开月七的一剑,眼前湿漉血腥一片,好像在流泪,他伸手一模,满手的血。
谢羽泽几乎要晕倒,她愤怒的咆哮一声,猛的朝结界缺口冲去,一拳一个剑宗弟子,就在要冲出结界时,被数十条金色锁链牢牢捆住。
沈萧寒扇面亮着金色的法阵,他一拉扇子,谢羽泽就被拖离结界。
“你放开我!让我出去把那些混蛋杀了!”
“你出去势单力薄,只会送死。”
“可是谢二需要我的帮助!”
沈萧寒紧紧捏着扇子,看着挣扎的谢羽泽,丝毫没有退让的开口:“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白麟见谢谢受伤,也生气的望着段无凄。
“呃……”
谢谢捂着眼睛,耳边传来剑风呼啸,他侧身,手臂被划开一大道口子。
傀儡遵守着命令,一剑一剑要置谢谢于死地。
谢谢什么也看不见,这幅眼前一片血色的场景,好像以前经历过。
白麟一剑挡住傀儡,谢羽泽在大声呼唤。
“谢二!这边!躲进法宗的结界里!”
“他哪里都去不了,今天只有死路一条!”
段无凄拦住谢谢的去路,横眉冷对白麟,“你要阻拦我?”
白麟一剑把傀儡击飞,“你要杀师兄,我不会坐视不管。”
“谢之流真是教了些好徒弟,”
段无凄瞥了眼吵吵闹闹要冲出结界的谢羽泽,笑着开口,“真是同门情深啊,可惜谢之流已经不要你们了。”
“你放屁!师傅才没有不要我们!”谢羽泽瞪着眼睛。
“哼,你看看你们亲爱的师傅,有做什么举动来救你们吗?他甚至连眼神都不分给你们。”
白麟看向待在乌托斯身边的谢之流,那双淡漠的眸子只在他凝视时才与他对视几秒,其余时间则漠不关心的盯着一处虚无。
谢羽泽第一个不服气,“那是你们控制了师傅!要不然师傅一定第一时间把你们打趴下!”
这是段无凄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那是你师傅的选择,从抛弃你们回到仙帝身边时,他就不要你们了。”
“不可能!师傅最爱我们了!”
“那你就看着吧。”
乌托斯趁白麟挡傀儡的间隙,仙力凝剑,光剑一下子穿透了谢谢的肩膀。
谢谢看不见,没有反应过来,摇晃几下差点从天上栽下去。
“你!”
“无耻之徒!”
白麟和谢羽泽齐刷刷看着段无凄,异口同声开口。
傀儡的目标就是谢谢,见白麟分神,一下子冲向谢谢,谢谢喘着粗气,傀儡身上虽然没有人气,但有一股尸体腐朽的味道和血腥味,大致可以判断位置,虽然速度很快。
谢谢唤剑,低着头挡下情岚剑。
段无凄一看见谢谢手里的剑,瞬间笑不出来,忮忌与恨意一同升上来。
“把那把剑给我夺来!”
谢谢如鱼得水的用剑挡住攻击,这把剑就像他的手一样亲切,让处于下风的他慢慢和傀儡打成平手。
段无凄暗道不妙:傀儡根本发挥不出月七真正的实力。
谢谢虽身负重伤,但手里拿的可是剑宗的传世仙剑,是仅次于白麟手里的天下第二剑,再这样下去傀儡甚至可能输掉。
白麟余光见段无凄又要偷袭,一剑把段无凄逼回原地。
“不可以插手。”
段无凄啧了一声,扭头看向乌托斯,“这个邪魔一直在阻挠我!到底是敌是友?”
乌托斯冷冷看了眼白麟,对谢之流开口。
“把白麟叫回来。”
谢之流看向白麟,也一同看到了血染衣袍的谢谢,他不喜欢这样,但这是命令,于是他有些生硬的张口。
“白麟,回来。”
白麟攥拳,眼前是段无凄得意的笑,他抿唇,耳边是嘈杂的声音。
谢羽泽在让他拦着段无凄,段无凄笑出了声,结界的交界处一阵嗡嗡的声响,持续传来惨叫。血腥味浓的散不掉。
他回去,谢谢会被段无凄杀死,他不回去,师傅还在那些人手里。
他该怎么选,怎么选都不对。
“白麟,回来。”
谢之流又开口,他盯着白麟,不明白白麟为什么迟迟没有动,往常他说什么,白麟都很听话的。
“师傅!你快醒醒!”谢羽泽急得不行,“让白麟回去你会后悔的!”
“后悔……”
谢之流看着谢羽泽的脸,他感觉这张面孔很熟悉,陷入险境的人也很熟悉。
白麟叫他师傅,那他们是不是也是他的弟子,他会后悔吗?后悔又是什么……
乌托斯冷目,他攥紧手里金色的卷轴,将仙力注入卷轴,谢之流只感觉全身像触电一样发麻,脑袋一瞬间什么也想不起来。
“既然叫不回来,那你就替段宗主杀了那个碍事的家伙。”乌托斯指着谢谢,冷声开口。
此话一出,白麟瞬间闪身,他来到谢之流旁边,拉着要去的谢之流,看着乌托斯,有些咬牙切齿的开口。
“我回来了,别让师傅去。”
“他现在是我们的人,你也是。以前那些没必要的人和关系,最好都清除掉。”乌托斯捏着卷轴,对谢之流开口。
“去把你曾经的徒弟杀了。”
“曾经的徒弟……”
“师傅!别听他的话!”白麟急忙开口,他离谢羽泽远,却也能听见谢羽泽的呐喊。
不可以。
不可以让师傅做这种事。
这种事和杀了师傅有什么区别。
谢之流心里堵的难受,他讨厌这种感觉,越靠近谢谢,他全身上下都在抗拒,他不想那么做——这个人做错了什么吗?他讨厌这个命令,讨厌杀人的命令,他不想做,可他的一切想法,他的不情愿,他的痛苦与难受,都无法通过表情表达,只能露出迷惘与悲伤的眼神。
白麟拉着谢之流,他不敢放手,可谢之流执意的朝谢谢走去。
“不可以师傅,”白麟从后紧紧抱住谢之流,“不可以这样做。”
乌托斯没想到白麟如此摇摆与贪心,既然选择为了师傅加入他们,就要做好与曾经的师姐师兄成敌人的准备,甚至要做好杀掉熟人的准备。
既想在他们这边和谢之流卿卿我我,又想在对面充当好师弟,这样可不行啊。
谢之流都没有这么贪心。
“若再阻拦谢之流,我就让谢之流杀了你。”
乌托斯看着恶狠狠的白麟,慈祥一笑,“若不阻拦,就别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老老实实为我们做事,会给你足够的好处的。”
白麟目光落到乌托斯手里的卷轴上——得到这个,师傅就不会受摆布了。
乌托斯料到白麟会来抢夺卷轴,他哈哈一笑,看着被江颐思和李帝辛拦住的白麟,而谢之流,在没有被白麟阻拦后,对谢谢拔出剑。
“师傅……!”
谢谢保持着警惕,在谢之流砍向他时立马用剑去挡,可还有一个傀儡在盯着他的命。
白麟越急就越难接近乌托斯,他看着源源不断挡在乌托斯面前的妖,大吼一声爆发魔力,瞬间掀飞了面前的一堆妖。
他五指成抓,目标便是那卷轴,乌托斯没有任何阻拦,让白麟把那卷轴拿到了手。
“太好了,师傅!不要杀师兄……”
白麟转头,只看见谢谢捂着心口,摇晃一下,从空中一下子坠落,而谢之流手里的那把剑已经被血染红。
“谢二!”谢羽泽尖叫,她用力挣脱开金色锁链,朝缺口外飞去。
“咻——”
一只巨大的蝙蝠抓住了谢谢,林风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就说不要去吧,你怎么不听话,你师妹在法宗能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不考虑考虑你自己?这里这么危险——师弟小心!”
“抱歉……咳咳,我太心急了……”
“没事师兄,我们不是来帮你了吗?这里可真不是好地方。”
程福看着虚弱咳嗽的谢谢,刚说完就听见林风的喊声,拿剑的傀儡又攻来,程福啧了一声。
这里都是敌人而且太开阔,他们很容易成为目标。
于是他带着谢谢和林风俯冲,去了脚下的深林,傀儡也跟着下界。
白麟怔怔的看着收剑的谢之流。
师傅……差点杀了师兄。
“你拿了卷轴也没用,谢之流身上的剧毒只有我可以解。”乌托斯笑着摸着胡子,“到头来你还要求我给你解药啊。”
白麟紧紧攥着卷轴。
“四粒解药都吃完了吧,下次毒发该怎么办呢?”
乌托斯看着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白麟,微笑开口,“只要待在这里,谢之流就会平安无事,怎么样?反正你也离不开谢之流吧。”
谢羽泽冲出结界,她直接杀到乌托斯面前,“把师傅还给我们!”
乌托斯看着谢羽泽,打量一番才开口,“你就是巫医说的大妖?”
“你才是妖!我这就让你把解药吐出来!”谢羽泽伸手就要薅乌托斯的胡子,被江颐思拦了下来。
“大人岂是你这种小丫头能碰的!?”
“无碍,”乌托斯看着眼睛发紫气喘吁吁的谢羽泽,“巫医说你很厉害。”
“看不出来?!我这就把你的脑袋打爆!你这个糟老头子!”
“确实很有活力,”乌托斯笑了两声,“既然这么想和师弟师傅在一起,不如加入我们?你也是妖吧。”
“谁想加入你们!我才不想狼狈为奸,不想!师傅我要带走,师弟我也要带走!”
“真是个口出狂言的小丫头。”李帝辛笑着开口。
“只要和师弟师傅在一起,在哪里都无所谓吧,只要我们胜利,你作为我们的一员,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不要不要!你们是坏蛋!”
“这样吧,你很恨唐逸山吧,我们帮你把他杀掉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不用你们帮我也能杀了他!”
谢羽泽瞪着乌托斯,“我说了不要!你老的耳朵聋了?这幅样子还想夺帝位,下辈子投胎,年轻个几百岁还有点胜算!”
李帝辛没有遮拦的笑起来。
乌托斯冷下脸。
“杀了她。”
白麟看着陷入危险的谢羽泽,拔剑挡在谢羽泽面前,这下乌托斯的眼里更是冷厉。
“看来你已经做了决定,白麟。”
“白麟,你不用过来也可以,你过来师傅怎么办……”
谢羽泽看着茫然站在原地的谢之流,推了白麟一把,“我不需要你帮忙。”
白麟咬唇,他手一直在发抖。
师傅怎么办——他没有解药了,师傅再次毒发怎么办,他要眼睁睁看师傅死去吗?可他也不想带着师傅再回到那个家伙身边。
如果再待在那个家伙身边,师傅就真的不是师傅了。
乌托斯不相信白麟会让谢之流送死,拿着控制卷轴又怎么样?没有解药,谢之流也活不了多久。
沈萧寒一直留意谢羽泽的状况,他身为法宗屈指可数的弟子,那些剑宗弟子自然不敌他,可对面不止有剑宗弟子,还有妖,源源不断涌进来,他也有些乏力。
而更糟糕的情况出现,武宗的人也背叛了仙帝。
巫医带着神采奕奕的唐逸山来到法宗外。
“抱歉来晚了,唐宗主有些贪得无厌,我给他炼了一锅活人丹才答应来。”
“哈哈哈!有这种丹药,打败仙帝轻而易举!”唐逸山大笑。
谢羽泽嘴角抽了抽,“老不死的吃药吃疯了?”
唐逸山这才看到被密密麻麻的人围住的谢羽泽,他血脉喷张,指着谢羽泽大喊,“你这妖畜还没有死!”
合欢宗收到仙帝的命令,红石榴不情不愿的带着弟子去助法宗。
合欢宗的数百岛屿在金色的法阵中出现,主屿悬在了乌托斯的头顶,合欢宗的弟子齐刷刷出现,围住了攻击结界的妖和其他宗弟子。
乌托斯看着出现的红石榴,轻笑一声,“除了沈宗主,都露面了呢。”
乌托斯看向出神的燕自青,微笑开口,“只差你的兽宗弟子了。”
“……”
燕自青从袖口掏出一片金叶,那金叶顷刻间化成一支金笛,燕自青轻轻吹了一声,兽宗的数万头魔兽与妖兽都睁开了眼,纷纷望向法宗的方向。
“怎么回事……笼子怎么都打开了?”
“符咒呢……收妖卷轴呢……”
“啊啊啊啊!有妖!”
潜藏在兽宗的妖不再伪装,他们骑在魔兽身上,哈哈大笑着。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进攻!!!”
其他兽宗弟子看着一个个飞天跃云离开的妖兽魔兽,在一地狼藉中面面相觑。
“吞海龙,上。”
红石榴身后的银龙长啸一声,一口吞下数百个妖。
杜铃儿一眼看到白麟与谢羽泽,她的袖口飞出一条长绸,长绸顺着她的手臂越过脖颈肩膀,滑到另一只手的指尖。杜铃儿握着手里的长绸,挥手,长绸就像一道长鞭,把白麟与谢羽泽一侧的妖通通扫掉。
“挥云精铁绸,打在身上可是很疼的哦~”杜铃儿对冲到她面前的一个妖抛了个媚眼,一绸把那个碍眼的家伙拍飞。
“请不要动,”长发绕在脚腕几圈的白向对面前凶神恶煞的妖温柔开口,“让我为你们弹一首送魂曲。”
有剑宗的弟子认出白向,大声开口。
“捂住耳朵!这家伙的琵琶声能杀人!”
“真是伤心,”白向轻抚琵琶,面露受伤的神情:“一点也不了解我……”
“我的琵琶声,就算捂住耳朵也没有用的。”
谢羽泽听着那美妙的琵琶音,看着惨叫吐血的妖和剑宗弟子,她望向落到他们身边的杜铃儿。
“杜姐姐,我们为什么没有事?”
“因为啊~心灵美的人是不会被琵琶声影响的。”杜铃儿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因为我分敌我。”
白向责怪的看了眼杜铃儿,然后看向白麟,微微一笑,“你就是师傅和铃儿说的魔?”
白麟看着白向,“你就是鬼息琵琶?”
白向微微一笑,轻拨琵琶,白麟感觉脑袋突突的疼,耳朵里流出血来。
“请叫我白向姐姐。”
杜铃儿哈哈一笑拍着白麟的肩膀,然后看向一直呆若木鸡的谢之流,她打了几个响指,“谢之流,谢之流?傻了?”
白麟顾不上头疼的脑袋,他拍开杜铃儿的手,“师傅才没有傻……”
“要不要等一下再聊?”
白向看着一窝蜂又涌上来的魔,苦恼开口,“这么多妖还没有解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