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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邪魔的本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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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麟被柳玉芹打了一巴掌,他本就因为与谢之流分别倍感痛苦,被柳玉芹一打,更是满腔委屈。
白麟压下心里升起的愤怒,捂着脸开口。
“玉芹姐……你也要把我赶走吗……”
柳玉芹看着白麟泛红的眼睛,她没有心软,而是厉声开口,“你现在必须去魔界。”
“为什么,我不想离开师傅,不想离开苍山……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什么都没做错,”柳玉芹拦着白麟的去路,“可有的事就是很难解释。谢之流不让你回去,没有人能保护你,甚至会牵连其他人。”
“玉芹姐,我很厉害,我能保护你们,让我回去吧……”白麟低声祈求,“让我回去吧……”
“不可以,”柳玉芹没有退让半步,“你必须去魔界。”
白麟不想和柳玉芹动手,他先是假意点头,然后趁柳玉芹不注意,直接越过柳玉芹,飞奔前往苍山。
柳玉芹还没反应过来,就只看见白麟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那臭小子!”柳玉芹暴怒,急忙去追白麟,“给我回来!”
白麟从小就不是听话的孩子,之前同谢羽泽谢谢闯祸不断,早就练成飞毛腿,跑的飞快,比柳玉芹飞的还快。
“哈啊……臭……小子,真是个难缠的小孩……”柳玉芹看着近在咫尺的苍山,喘着粗气开口。
白麟离苍山越来越近,他的不安与惶恐都因将要见到谢之流而消失。
他一定好好表现,一定听话,谢之流打他骂他,就算是杀他他也不要离开。
白麟还没进山门就开始喊师傅,没见到谢之流,他心情一落千丈,看其他人也没了多少耐心。
谢谢正在和程福分析现在的情况,青青静静在旁边听着,见白麟回来,她率先开口。
“啊……师兄,还有玉芹姐……”
白麟一把抓住谢谢的手,急忙开口询问,“师傅呢!?”
谢谢见白麟没有大碍,便松了口气,他看着落地的柳玉芹,想了想开口。
“师傅回天界了。”
白麟手背青筋暴起,他的指甲嵌进肉里,脑袋里翻涌着风暴。
师傅抛弃他们了?为什么要回那种地方!他一定要把师傅带回来,就算杀掉其他人……
心脏突然刺痛起来,白麟深呼吸,压下心里的愤怒和杀意。
“他们把师傅抓走了,因为我吗?我这就去天界……”
柳玉芹一听睁大眼睛,恨不得用缚魔索把白麟五花大绑起来。
“你不能去天界!”
“可师傅被他们抓走了!”
“师傅是自己走的,”谢谢横在白麟和柳玉芹中间。
“白麟,玉芹姐说的对,你不能去天界,你要是去了,就正中他们下怀,师傅让你离开,也是不想让你因为他陷入危险。”
“可师傅怎么办?师傅也会有危险的!”
“在仙帝身边,师傅应该没事,”谢谢看着激动的白麟,安抚道,“更何况师傅那么强,不会有事的。”
白麟根本无法冷静,如果师傅只是回仙界,大可以好好告别,如果师傅想回仙界,他们也不会阻拦。
可为什么要流露出那样冷漠的眼神,那么看他,却又让他悲痛欲绝,好像只此一面,以后都是永别。
一切都和他有关,他不能够抛弃师傅,一个人逃到魔界。
“师傅有危险,我能感觉的到,我要去仙界!”
“先不说各宗宗主,那些厉害的弟子就够你对付的了!你能不能明白啊!你这个连控制自己都做不到的家伙!”柳玉芹一拳打在白麟脑袋上。
“我能控制住!”
“我不信。”谢谢看向程福,“你信吗?”
“不信。”程福看向青青,“青青,你觉得呢?”
“嗯……师兄你还要再加把劲……”
柳玉芹拽着白麟的衣服,“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口碑,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白麟啧了一声,他一直都在学习怎么控制自己,他从小就在控制自己,他能控制自己,只是……只是偶尔想放肆一下。
“师傅需要我。”
“谢之流之前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哈啊!真是的,谢之流是不想让你去仙界才把你赶走!你要是去了,谢之流还会赶你的,你非要弄得他难堪吗!?”柳玉芹薅着白麟的头发,无语的看着还想跑去仙界是少年。
“嘶——玉芹姐,松手……”
白麟蹙眉,心情很不妙,他有些反感柳玉芹的行为,对待他像对待孩子。
他只想在谢之流面前做孩子。
“我们又没说不救谢之流,你以为就你着急?”柳玉芹松手。
“那我们快去。”
“这件事很麻烦,我们需要好好商量。”
谢谢看着白麟的状态,在想要不要把师傅可能被做成傀儡的事告诉白麟,他想了想没有隐瞒。
“其实,我去剑宗管理的一个国家时,听到了一些事情……”
柳玉芹摁住听完要暴走的白麟。
“等等白麟!”
“等!?有什么好等的!师傅有危险,没有他我怎么办……不可以!我一定要去救他!放开我!”
“白麟,你先冷静……”
“冷静!够了!我听过太多这句话了!一个个都让我冷静!我很冷静!我脑袋现在很清晰,我知道该干什么!”白麟冷冷的看着柳玉芹,“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我!”
柳玉芹松手,她恍惚间看到了小时候那个野性未泯的魔,是她自以为是了,白麟终究是那个特例。
没有谢之流在,无法控制的特例。
柳玉芹心里祈祷着,希望谢之流给白麟施的心咒坚不可破,但眼下她要安抚好白麟的情绪。
“青青,能帮我一个忙吗……白麟,谢之流告诉我,他不会死的。”
青青急忙找出镇静的药草塞进白麟嘴里。
“师兄,吃这个……”
“被做成傀儡也不叫死吗!不可以!”白麟咽下嘴里的草药。
“效果为什么不明显……”
“挺明显的了,不吃的话师兄能气的直接爆炸,然后冲进仙帝殿。”程福看着大喘气的白麟。
“我想,有人想夺仙帝之位,联合妖族,通过制造妖族和魔族的傀儡,几百年间一直在壮大自己的力量,”柳玉芹压低声音,“谢之流与仙帝达成约定,以身入局,不会有事的。”
“什么!?玉芹姐,这种事情也叫不会有事吗?”程福睁大眼睛,“有人想夺帝位,那肯定是个厉害的家伙,师傅在那些人身边朝不保夕啊!”
“没办法,那个人老奸巨猾,还觊觎着白麟,我们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白麟离开这里。”
“所以那个人打算从仙帝手里得到师傅,把师傅做成傀儡,”谢谢抓着白麟的手。
“他们的目标是你,白麟。”
白麟不是声色甩开谢谢的手,不耐烦开口:“别碰我。”
柳玉芹对青青试了个眼神,她们必须稳住白麟。
青青像喂牛一样给白麟嘴里塞草药。
“就这样……”
“我们要不要将计就计……”
七日后,谢之流被做成傀儡的当天,白麟与柳玉芹出现在魔界边缘的枯水沼泽。
一个仙界的女人,一个看上去稚嫩的少年魔,两个人很快就被游荡在枯水沼泽的散魔盯上,那些魔都是被放逐的家伙——野蛮,残忍,一无所有又自以为是。
他们没有固定的居所,在这里徘徊,自相残杀,猎杀误入枯水沼泽的人。
“桀桀桀桀桀——两块行走的肉块~你们好啊,我亲爱的食物们~”一只奇异长相的魔手脚并用跑到他们面前,用长长的舌头舔着畸形的手。
周围徘徊着几个凶狠的魔,可他们迟迟不敢靠近,似乎很忌惮白麟面前的畸形魔。
“你是这里的老大?”柳玉芹仰头看着面前体型巨大的魔。
“桀桀桀桀桀——我统治这片沼泽已经有三百年了!这里没有人比我还强,你们识相的话,就乖乖放弃抵抗~”
“三百年?仙魔大战不久后?”柳玉芹挑眉。
“桀桀桀桀桀~知道怕了?我可是这里的老大……”
“老大?”白麟看着那魔浑浊的眼睛,他正好有一肚子火没地方发。
这里的气味与氛围太过于熟悉:死寂,萧萧的风声,腐朽的尸味与发霉的木味杂糅着,不仅灌进鼻孔,还沁入肌肤。
他好久没有这样自在又安稳,好像在这片沼泽睡过无数个日夜。
“真巧,三百年前,我也是这里的老大。”白麟仰头呼吸着,末了勾唇一笑,身上多了些魔气。
柳玉芹暗暗看着白麟,她提心吊胆,不知道谢之流让白麟回魔界的选择对不对。
在魔界还能保持本心是好,可若保持不住呢?可若白麟的本心是坏的呢……
“开什么玩笑,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有三百多岁?明明一副十七八的少年模样。”
那个魔毫不掩饰的嘲笑着:“桀桀桀桀桀~就算三百多岁,身为魔,你也活的太安逸了,还这幅少年无忧的模样——小鬼头,你见过厮杀吗?见过尸体尝过血吗?你是魔吗?桀桀桀桀桀~”
那魔猛的跳起,抓住在边缘徘徊的一个瘦弱的魔。他又回到白麟与柳玉芹面前,拿着那个魔,就像吃肉干一样,张开血盆大口,咯吱咯吱的嚼着肉和骨头。
柳玉芹蹙眉闪开飞溅的血,白麟在原地没有动。
“桀桀桀桀桀~怎么样,知道害怕了?连动都没有动,看在都是魔的份上,我不杀你,把这个女人杀了,我就……”
“那是我姐姐,”白麟开口打断那个魔的话,“我不会杀她。她很强,再来一万个你也杀不了她。”
柳玉芹欣慰的看着白麟,把之前纷杂的思绪抛之脑后。
白麟同他们生活了那么久,谢之流一直在教导白麟。白麟早就是个好孩子了,怎么可能还存有坏的一面呢。
白麟唤出剑,对那畸形魔冷声开口:“你说的那些,是我曾经的日常。”
“你——你以为你拿着一把剑我就怕你!我也有武器!”那魔大叫一声,变出两把巨锤。
“桀桀桀桀桀!竟然敬酒不吃,那就给我一起死吧!”
白麟一剑劈断巨锤,把那魔巨大的身体劈成两半。
“咕……仙,仙器……你是魔,为什么会使用……”
“三百年前,我也是这里的老大,没有人能在我手里活下去。”白麟勾唇笑了笑,“茹毛饮血的日子……我回来了。”
柳玉芹:……
可能,白麟还是有坏的一面。
白麟看了眼柳玉芹的脸色,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
“玉芹姐?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一言不合就把那个魔杀了,谢之流不喜欢你那样。”柳玉芹只能搬出谢之流,希望白麟会听话些。
“这里是魔界,我在杀鸡儆猴玉芹姐。”白麟压住心里奇怪的感觉,他方才确实很享受惨叫与血腥,可一听到谢之流的名字,他的心就软下来,什么杀意都荡然无存。
“他们是敌人,我才拔剑的。”
“最好是这样……等谢谢他们有谢之流的消息,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谢羽泽本来想方设法要回苍山,柳玉芹找到她,告诉了她发生的事。
听完计划,谢羽泽只能忍下对其他人的想念。
“所以玉芹姐,我要留在武宗吗?那个死老头要借我的命,我真的忍不住想捶死他……”
“其他宗也没有你的去处,先忍耐一下,不过你怎么中毒,还虚弱成这样?”
“这个嘛~我拜托叔父,让他找老熟人炼了毒丹,放心,我有解药。有药宗的人来给我医治,好在他认为是师妹下的毒,我才能继续装下去。”
“你多加小心,在武宗这么久,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行为诡异的人?”
“一个医仙,给臭老头换命的家伙,药宗的人来给我解毒,他都躲起来不肯露面,一定有猫腻!不过那个老头子很依赖他,需要靠那个医仙借命。”
“看来武宗也不太安全,你多加小心,我去找贺芝与霍云,”柳玉芹叹了口气,“虽然他们可能活着,但不知道在哪里,只希望他们没有在敌人手里。”
程福去剑宗的锻造门,林风爽快的把他收入锻造门,还热情的把他介绍给其他师弟师妹,把程福整得十分心虚。
“苍山出现变故,师傅一直念叨谢仙师会出事,我们还在想你们怎么办,结果你就找来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师弟了,别担心,安心待在这里,虽然你是妖,但我们锻造门在仙宗的存在感很小,无情道的那些人不会发现你,来吧来吧,不过要不要学习一下锻造啊?我开个火炉教你锻剑吧?别客气,来,我教你……”
“新师弟?我也想教新师弟!”
“师弟?新师弟,在哪里?哪里!?”
“我来教,师弟,让姐姐来教你吧~”
“大家一起教嘛,快去开最大的炉子,把锻造炉打开……”
程福看着非常热情的锻造门弟子,他嘴角抽了抽:锻造门是没落到什么程度,他加入就兴奋成这样……
“要造武器,肯定首选三叉戟啊!可攻可挡,划破长空!”
“双刀才是王道,你懂什么啊!双刀多帅啊!削铁如泥的无上宝刀可是数代战神的首选!”
“让开,肯定是巨斧,知道盘古开天辟地用什么吗?斧头啊!巨斧最厉害!”
“当然要造软剑啊,刚柔并济,以柔克刚,餐露锋芒却能将敌人一击毙命。”
“长枪才是战斗利器……”
程福看着越来越旺的锻造炉,锻造门弟子吵来吵去,他有些别扭的开口,“那个……师哥师姐们……里面的锻料已经化透了……”
谢谢不认识其他宗的人,他只能去万花国找到杜铃儿。
“你想加入我们合欢宗?”杜铃儿微微睁大眼睛,却还是笑着开口,“不可以哦~宗主不收男弟子的。”
谢谢放软声音,睫毛颤了颤,湿漉的桃花眼看着杜铃儿:“姐姐……真的不可以吗?”
杜铃儿心花怒放,她捂嘴笑了起来。
“哎呀,你这样让我怎么办~真是讨厌,不过你至少要告诉我原因吧?为什么想加入合欢宗?虽然谢之流出事了,但你们也可以老老实实待着苍山吧?”
“嗯……”谢谢看着杜铃儿。
“信任是永远是第一位,美郎君~”杜铃儿飞了一个吻,“你要是瞒着我什么,我是不会让你进合欢宗的哦~”
“……我能相信你吗?”
杜铃儿没想到谢谢这么严肃,她正经起来。
“看来是有很严肃的事情啊……跟我去我的神识空间吧,那里就我们两个人。”
……
“师傅也说过,宗里有眼线,”杜铃儿板着脸,“师傅让我做万花国的神官,就是因为宗里出现了一个披着人皮的妖。”
“那是通过比赛进入宗里的师妹,师傅没有让我们声张,开始亲自去万花国当评委,避免那些妖再次潜入合欢宗,不过之前有没有潜入却没被发现的妖,我们也不确定……”
“所以我们想加入各宗,通过那些伪装的妖,找到背后的人,救出师傅。”
“真的让人感动,不过,你来晚了~”杜铃儿撑着下巴,伸手挑起谢谢的下巴,她眯眼笑了笑,“你的一个师妹,已经被我师弟送来合欢宗养伤了。”
“师妹……贺芝!?”谢谢激动的开口,“她在你们合欢宗?霍云呢?”
“那个魔又不是我们合欢宗的弟子,师弟把他半路扔下了,”杜铃儿摊手,“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你师弟怎么回事!既然救人,为什么把霍云丢下了——等等,你不是说不收男弟子吗?!”
“师弟是个例外~”杜铃儿笑了笑。
“什么例外?”
“当时师弟太可怜了,长得粉雕玉琢的,师傅和我就把他当女孩子收到宗里了。”
“然后呢?”
“然后给他洗澡发现他有jiji。”
“……”
“我也想把你打扮成女孩子让你进宗,但自从有师弟这个教训之后,进宗前多了一项裸,体检查,你这么想进合欢宗,要不然考虑去变性?”
“不了,”谢谢移开眼睛,“师妹在你们那里我就放心了,麻烦你转告师妹师傅的事。”
“当然~我也会好好盯着宗里的人,不过,你们要去其他宗,可能没有那么好进去。”
“青青可以去药宗,师妹在武宗,程福去了剑宗的锻造门,现在贺芝在你们合欢宗,我只要去法宗或兽宗……”
“那两个地方,你好像都不能去,”杜铃儿低声开口,“操控傀儡的法术,披着人皮的魔兽,那两个地方被妖族侵蚀的最严重,你这般贸然加入,肯定打草惊蛇。”
“那该怎么办?”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不如,你去剑宗的无情道?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后辈,能让你轻松加入剑宗。”
“谁?”
“月七。”
“不过~我有一事相求,我的师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跑出去了,你帮我把他劝回来~”
谢谢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叹了口气,“你那个师弟在哪里?”
“我想,”杜铃儿莞尔一笑,“他应该在月七身边。”
“见到他,把他带回来,光往外面跑可不安全。”
而此时,月七推开门,看着被剑宗弟子一顿毒打,鼻青脸肿一身青紫,却依旧出现在他门口的粉衣男人:“……”
“首席?你为什么不去圣剑国了……我一直在等你~”
月七深呼吸一口气,猛的关上门。
谁能来把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带走!
月七一夜没睡,他怕那个疯子偷偷闯到他房间,拿着他的手掐自己脖子。
“首席,有人找你。”
月七一脸不耐烦,他在会客殿看到了谢谢,他认识谢谢,谢谢和小时候一样漂亮,像个女人。
像女人的男人……
月七一个激灵,想起那个粉衣服的变态。
“哈啊……烦死人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想待在剑宗。”
“呵,我是宗主吗?没门。”月七叠起腿,“回你的苍山去。”
“我这里有一封信。”
“谁写信都没用。”月七虽这么说,却还是接过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
【我找了个人带怜语走。】
月七收起信,飞快开口。
“只要你把那疯子弄走,我让你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