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种子计划（二）预兆 只是，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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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溪：“您从什么时候成为帝都大学的客座教授的？”
云巫司：“三年前，我主要教授食品安全和公司经营方面的课。”
李云溪：“你和哪些皇子有过接触？”
云巫司：“很多，甚至已经毕业的皇太子有时候也会来帝都大学。”
李云溪：“接触比较多的有谁？”
云巫司：“抱歉，这我就记不清了，我对皇子们并没有太多印象。”
李云溪还是那么单刀直入，几人才刚入座，桃叶还端着茶杯吹气，她就已经开始审问了。
不过云巫司的态度真是合作得令人惊讶，仿佛她真的没有一丝瑕疵。
按理来说，他们本次只有调查令，没有直接审问云巫司的权限，她完全可以拒绝。
李云溪：“有人举报你宣扬极端思想，你有什么要交代吗？”
云巫司无奈叹气，揶揄道：“有平等会珠玉在前，乌托邦怎么敢宣称我们是极端思想？”
陈启星哈哈一笑：“所以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当然，我理解总有些人，喜欢中伤污蔑他人，我们有没有宣扬极端思想，不如由李长官自行判断吧。”
云巫司端起茶杯轻啜，润了润喉，扬起笑容。
“请允许我，向您阐述我们的理念。”
“当今社会在命轨与皇帝以及全社会人民的参与下，物资资源早已获得极大丰富。光是帝都的食品厂，若是满生产线运作，都能满足全帝国人民每天的饮食供给。”
云巫司说着投影出各个都城的贫民区。
“可在科技可以轻易低成本满足人类生存需求的情况下，却因奴隶制、定制工人、资本剥削、非法借贷这些东西的存在，让近10%的人口，持续处于饥饿。”
“我想改变这一切，若人人都怀有一颗善心，若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乌托邦，以90%人口，去帮助10%的人口，彻底消灭饥饿，那听起来并不困难不是吗？”
画面一转，绑着蓝色乌托邦袖章的人们，在贫民区分发资源。
“饥饿是这样，疾病也可以是这样，孤独、痛苦、绝望，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善意拯救，我只是呼吁人们分享。”
“我们从不奢求人们分享所有，仅仅是一点点，百分之一，千分之一，拯救与我们一样，有一样的喜怒哀乐的同胞。”
云晓带头用力鼓掌，桃叶跟了几下，被李云溪一瞪，默默地喝茶掩饰。
李云溪做了个暂停的动作，她平静地注视着云巫司，开口问道。
“要是掌握资源的人，有多余资源的人，都拒绝了你，你打算怎么办？”
陈启星鼓了两下掌，云晓瞪过去，他耸耸肩，放下手。
云巫司凝视着茶杯，表情隐藏在热茶的雾气中看不明晰。
“和所有的社团一样，去尽力说服掌握资源的人，或者，去成为分配资源的人。”
随即她又笑了，刚刚绷紧的气氛自然地松弛。
“不过，我们乌托邦主要采用前者，不像有的社团。”
“或者，说服有资格掌握权利的人，是吗？”
梅瑟忽然开口，他投影出一个片段。
一名黑发青年站在云巫司的身边，神色憧憬地凝视着她，他衣着华贵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金丝与银丝绣作立体暗纹，衬得他挺拔英俊。
【您所描绘的世界，如果能实现，真是非常美好，令人向往。】
云巫司轻笑，温和道：【若是陛下也能像您一样理解我们就好了。】
投影结束。
“您对您与第七皇子李云霄间的对话，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梅瑟问。
云巫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她放下茶杯，莫名其妙地开口。
“解释什么？我们的对话有什么问题？类似的对话，我一天可能重复上百次。”
“虽然很多人不理解我们，但他们的部下，朋友，亲人，同事依然可能理解我们。”
桃叶飞速进入梅瑟的终端查看，视频是古德里安发给他的，只发给了梅瑟。
快速接入帝都大学系统，桃叶很快找到了先行者的入侵痕迹，恐怕是风清扬。
冷汗爬满后背，是古德里安的警告吗，对于桃叶的消极怠工？
看来不太可能继续摸鱼了，一旦他们一无所获，内务部恐怕会让风清扬出场，到时候如果其他社团也有类似的倾向，或者说了别的让皇帝在意的东西，这次清理可能会扩大。
桃叶一边让小白接入系统，筛选云巫司和第七皇子间的对话与接触，一边在终端上询问苏燃。
开门，送快递：【你们和乌托邦牵扯不深吧？云巫司是想干涉皇位继承吗？】
苏苏：【不深，陈先生只是来打探内务部和皇帝的动向。】
苏苏：【但她罪不至死。】
开门，送快递：【别傻了，这可是皇位继承，罪不罪的，得看皇帝心情。】
苏苏：【那你呢？要实现皇帝的愿望吗？】
开门，送快递：【怎么，要教我做事？】
苏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会后悔。】
开门，送快递：【我们有能后悔的余豁吗？】
开门，送快递：【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开门，送快递：【你做你该做的事情，别多管闲事。】
苏苏：【云巫司是种子，安然老师是她的专属黑客。】
桃叶想挠头，她当然也不想害死云巫司，但皇帝的态度很坚决，她的几位上司都不好蒙骗，摸鱼摸过头，搞不好是会被认为是乌托邦同党的。
开门，送快递：【让老师也不要多管闲事，内务部的黑客头子是风清扬。】
苏苏：【好像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名字。】
开门，送快递：【他比较低调，但他在我这里的评级，和阿尔法一个等级。】
苏苏：【好，我知道了。】
云巫司的解释没什么可挑剔的，在对她的课堂做了些简单了解后，桃叶他们先行离开，去向其他学生和教职工了解云巫司的风评。
云巫司看了眼终端，向陈启星歉意一笑。
“我和云霄约了下午茶，就先行离开了，安然可以全权代理乌托邦与平等会合作。”
“请您自便。”陈启星颔首告别，眼见云巫司和云晓离开，他才转身看向安然。
“我猜，安然你邀请我们是擅作主张？”
安然垮了一张脸，就着第七皇子和皇帝的名字，发表了一大串涉嫌人身攻击的国骂。
好一会，她才气呼呼地停下。
“对，她发癫，我想最后拉她一把，但看起来她就是一心作死。”
“一心作死？”苏燃重复。
“是，最近三个月她忽然频繁接触皇族继承人，从我的观察来看，她想搞皇族政变。”安然面无表情地扔下话。
“……她遇到什么了吗？怎么会忽然把变革的希望放到皇族身上？”陈启星抱肩思索。
“能有什么，不就是老一套，被救的蠢货背刺，董事会做慈善以次充好，其他社团嘴贱。”
安然翻了翻白眼，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忽地轻下来。
“到极限了吧。”
到极限了。苏燃咀嚼着这句话，这是他们这些同行者总会遇到的问题。
不是状况没有变好，不是始终孤身一人，不是前方目标消失。
只是，忽然……就累了，就到极限了。
陈启星打破沉默：“那么，你想让我们帮什么忙？”
安然皱了皱眉，看了看苏燃，又忽然叹气。
“算了，本来还想找阿尔法帮忙糊弄内务部，但我的优秀毕业生在对面啊。”
“这么优柔寡断？”陈启星诧异扬眉。
“因为是很好的孩子啊，她这么年轻就走到现在这步可不容易。”
安然的声音很温柔，像盛夏图书馆外的爬山虎，带着清爽的庇护。
“比起我们这些老骨头的安危，还是让年轻人走得更稳一些吧。”
“她在内务部，一个被称之为皇帝走狗的部门，你觉得她，依然未来可期？”
“对啊，她就是那样的孩子，即使你给她锦衣玉食，她也只喜欢代码。”
安然眯起眼，像是沉入了回忆。
“那就足够了，以后你们会知道的，这个世界，终将属于纯粹的技术先行者。”
“就像阿利斯带来命轨。”
安然斜眼看着陈启星和苏燃，即使再克制，依然带上了迁怒的怨恨。
“要我说，种子制度就是狗屎，我们黑客陪着你们这些只有嘴上功夫的家伙，从一无所有到最后，我们从来看不到你们承诺的世界。”
“这也算了。”安然说着，眼里泛起了泪花。
“可连最后的希望，最初的梦想，你们也要玷污，这实在是——”
安然闭上眼，眼泪没有落下。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眼圈微红，可目光已如剃刀般冰冷，嘴角也恢复了知性的笑容。
“别背叛阿尔法，陈启星，别背叛信任你的同伴。”
陈启星沉默良久，吐了口气。
“踢出去不行吗？你相信的，究竟是那个人，还是那些理念，若是她已背叛你们的信念，那你们到了该告别的时候。”
“那是她的东西，我不要。”安然冷冷道。
“我尝试过了，她的下属也是一样的蠢货，她说什么就信什么，纵使他们会为她陪葬。”
安然的声音充满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只要想想乌托邦最后的终局，苏燃完全理解老师的不忿。
将组织作为筹码，摆上皇族继承权争夺战，放弃彻底变革的希望，与皇族虚与委蛇，用退让换取皇族对下层的怜悯。
作为一名领袖，云巫司确确实实令人失望。
可无人能责备她。
至少她曾走过。
“原来如此，安然，你要加入我们吗？”陈启星伸出手，神色自然地好像在问要不要一起吃个下午茶。
“我们还没解散你就开始挖墙角？”安然失笑。
“你们这些政客真是恶心，你知道吗？我自诩理性，却也无法从友人的背叛中立刻抽身，你们却总能毫无芥蒂地向着利益最大化的方向前进。”
“苏燃你认识吧，也是你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他是我的继承人。”陈启星自顾自道。
“如何，既然乌托邦已经沉没，不如来看新船的更替远航，既然你心有不甘。”
“陈先生只是未雨绸缪，并不代表平等会目前有遇到无法跨越的危机。”苏燃微笑补充。
苏燃对于帝都大学的教师们来说，并不陌生。
他曾是帝都大学的学生会主席，在一个依然保有贵族阶层的时代，作为一个平民，得到帝都大学的实权职位，也算是凤毛麟角。
“我记得你。”安然低语。
“希望不是坏印象。”苏燃浅笑。
算不上好或坏，只是印象深刻。
笨蛋学生在帝都大学没少干出格的事情。
他们黑客就是这种生物，看到规则、法则、标准之类的东西，都会秉持着，真的吗，我不信，我试试的心情，伸手试探。
那天也是这样，笨蛋学生一边狞笑一边帮她改作业，白金长发的青年一边问好一边冲进她的办公室。
“你实名举报他们的奖学金了？”青年一巴掌拍在学生的面前，质问道。
青年说的事情，安然知道。
学院奖学金被某些贵族操纵，没能分配给合适的平民，多管闲事的笨蛋学生收集了一堆证据，把所有不符合规定的人，全举报了。
一个不留。
学生抬起头，抓了抓头发，恍然大悟地点头。
“说好会保密的结果又骗人啊。”
学生指的是举报系统，不管从制度安排还是实际运作，保护举报人都是理所当然的，但现在，学生举报奖学金的事情，挂在学校论坛的首页。
“经济院的要来教训你，他们有十多个人，正在过来。”
“喂喂，这么暴力，真的假的？不过摄像头底下，疯了吗？”
学生的话音未落，整栋大楼停电。
“这也太刺激——”学生的话被正义的弹指终结。
“沐雨在楼梯口等你。”青年把学生推出门道。
“你呢？在这和他们协商？会长候选？”学生的语气轻佻，却十足信任。
“嗯，安保部的同学也在过来，只要稍微应付一下就行了。”青年叹着气，目送学生乐呵呵地出门。
青年转身，紫色的眼睛冰冷专注，带着猎手特有的审视。
“老师，据我所知，举报人的信息确实会被隐藏，但作为系统管理员的您，依然有查看的权限，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种子计划（二）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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