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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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柔软的手指拨弄着我的头发，这种细微的触碰让我有些头皮发麻，但因为洁子学姐笑吟吟的表情，我只能正襟危坐。
“仁花，好了吗？”
【嗯嗯！树理扎起辫子也很好看呢！】
镜子被洁子学姐放在面前，清晰地看见背后仁花正正好照着她刚刚给我编好的辫子上，辫尾的发绳坠着两三颗漂亮的珠子，相同款式的发绳此时同样绑在洁子学姐和仁花头发上。
没有垂下的头发披在肩上让我稍微有些不适应，但这种清爽的感觉并不讨厌。
只是被大家注意到新发型看过来的目光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感觉，完全被暴露在外面了。
用本子遮住脸，我咳了咳示意面前的人快去训练，然而对面只是迟钝地眨了眨眼，反倒是抱着球乖乖凑到我眼前了。
“……影山，还不去训练吗？”
稍微弯腰低着头听我说话的影山目光依旧落在我背后的辫子上，我甚至能看出那双墨蓝色眼睛中越来越浓郁的疑惑，就在我以为影山要问为什么会换发型这件事的时候，他将目光移了回来，像是请教最佳二传的技术那样诚恳。
【树理喜欢这种发绳吗？】
……欸？
因为及川学长的要求，我现在艰难地对抗自己下意识看向对话框的反应，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影山纯然好奇、渴求答案的脸上尝试去听，然而眼睛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冒出来的字，出乎预料的话让我没反应过来。
还没来得及回复影山，他又突然想起快到自己过去训练了。
【那我下次送给树理新的发绳。】
说完就匆匆抱着球跑去吹着哨子的乌养教练那里了。
……到底什么时候，影山养成了送我东西的习惯啊？
在第一次送了箱牛奶当道歉礼物，第二次被我拒绝送礼物之后，影山好像就开始时不时问我喜欢什么，不过倒是再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一箱牛奶那样堪称是惊世骇俗的举动。
往往像是叼着宝石的小乌鸦一样，在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朝我打开合着的手掌，一脸期待的样子将小小的精致的发卡之类的礼物放在我的手心，如果迟迟不回复的话就会得到稍微有些委屈和急切的“你不喜欢吗？”。
……
我看向在训练时神情专注的影山，三色球在他手上一触即离，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紧接着升高的视野中恰如其分地被飞上来的日向击出，成功配合上的两人露出笑容，同时转头看向了我。
同样笑起来之后脑海中闪过存放在家里的发卡，那些被小乌鸦送来的宝物安静地待在盒子里。
啊，下次试着别在头发上吧。
总觉得，会看见更漂亮的笑容。
……
把头发扎起来的树理，情绪好像明显了很多。
曾经那头漂亮的黑色长发总是像是幕布一样遮住树理，既淹没了细微的情绪，同时隔绝了树理和世界的接触。
而现在，那种掺杂着好奇和探究的视线毫不掩饰、无法忽视地落在所有人身上。
对此，菅原孝支感觉自己很有发言权。
之前树理的视线虽然也很有重量很有存在感但至少是那种隐蔽的观察现在实在是灼热地让人感觉快要烧起来了啊！
话说这样的情况下日向和影山怎么还越来越兴奋了，另外两个一年级月岛和山口可是都已经忍不住别开头了。
终于轮到休息的菅原孝支在泽村大地隐含沉重委托的眼神中走向了场边。
“树理辛苦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被银发学长打断注意力收回视线的树理摇了摇头，场内瞬间传来松气的声音，在树理转头打算继续观察时菅原孝支连忙出声吸引注意。
“树理我可以看看今天的训练记录吗？”
他凑过去看树理刚刚一直写写画画的本子，干净的纸面清晰地记录下每个人的数据，接过本子的菅原孝支一边认真看着一边夸树理的数据写得越来越详细了，直到他翻到队员个人的数据页。
写着他名字的纸面除了那些常规的数据，还多了些树理慢慢记录上的一些个人观察。
【眼睛很漂亮的学长】
【泪痣】
【菅原学长的头发会变得亮晶晶的】
【笑起来很温暖】
【也会恶作剧的学长】
……
零零碎碎的，一笔一划认真写下观察到的细节，刚刚感受到的视线好像随着他目光所及的那些文字又一次在他身上游走。
树理疑惑地看着不再翻动本子的学长脸越来越红，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睛目不转睛，轻轻弯起时眼下的泪痣也会跟着扬起，总是会吸引树理的视线，就像此时，渐渐睁大的眼睛下泪痣也跟着移动，她盯着那一处。
很快，菅原学长的眼睛转了过来，让她的视线随之偏移，只能看见那双眼尾都泛着红的眼睛。
“树理……”
听不清时就会下意识凑得更近，侧过耳朵想要捕捉到那些被掩盖的声音，树理上前想要知道看上去支支吾吾的菅原孝支说了什么，看见那页菅原孝支个人数据记录，她疑惑地“嗯”了一声。
是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树理看过来的眼神这样问道。
菅原孝支忍住想要倒退的冲动，小声问道。
“就是，这些是……”
看见修长手指划过的地方，树理终于恍然大悟。
“最近，想要记录感兴趣的事情。”
被洁子学姐和仁花轮流帮忙挽头发换发型的少女坦然地看着他，毫无遮掩的面庞上满是认真。
“因为最感兴趣的就是大家，所以先试着这样记录了。”
“欸、欸，啊是这样吗……树理写得很详细，形容词用得很好哈哈……”
菅原孝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知道再不离开这里，再不移开视线，自己恐怕真的要烧起来了。
“说起来好像有几个排球坏了我去看看能不能修一下！”
于是，树理拿着被学长塞回来的本子，看着对方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转头对上齐齐看过来的视线，树理抱着本子迟疑道。
“……怎么了？”
——
虽然答应了要寻找感兴趣的存在，但是到目前为止，进展真的一点都不太好啊……
我挫败地想。
面前的两个杯子里的汤已经一点不剩，但仍然我保持着凝视它们的姿势一动不动，企图通过攒够注视时长就能解锁味道板块。
月岛：【你光这样看一点用也没有吧。】
撑着脸坐在我对面看我的月岛推开那两个杯子，漫不经心地提议着。
【你本来就不喜欢吃饭，还不如换一个容易的方向去尝试。】
好像有道理。
“比如？”
我看着他镜片下琥珀色的眼睛，阳光在瞳孔转动时闪着光，很快月岛纤长的睫毛垂下，挡住我的视线，而脑海中闪过的灵感还没被我抓住就这样溜走了。
【比如，从你本来就感兴趣的事情衍生出去。】
这时，他抬起眼，好像还想说些什么，而突然联想到什么的我有些惊喜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
“我知道了，月岛好聪明！”
对面的人不自在地动了动，我以为我不小心把他抓疼了，刚想放开又被他反握住。
【所以，是什么？】
月岛收紧了握在我手腕上的手指，有些紧但好像又不怎么碍事，于是我先告诉了他刚刚的想法。
“……月岛可以陪我尝试吗？”
说话时又被另一只手抱住，坐在对面的少女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的期待视线。
……怎么可能会拒绝。
月岛萤克制住想要问她除了自己还会找哪些人进行尝试的冲动，答应了下来。
至少他现在是第一个。
——
夕阳下闪着光的金色发丝，漂亮瞳孔中倒映出的世界。
离开正常世界太久已经习惯黑白的树理再去想象颜色总有些困难，但已经能看见的大家身上反射着世界的色彩。
无人的教室，被腾开空地的窗边，奶黄短发的少年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捧着他脸的黑发少女。
没办法闭上眼，没办法移开视线。
只能任由她凑近像是透过玻璃珠观察世界一样观察着他的眼睛。
有些凉的手指好像已经被染上了温度，只是指尖划过时仍然带来错觉般的冷意。
树理小声地，拨动着月岛萤的眼镜道：“好像，有些挡住了。”
浅褐色里映照出月岛萤快速眨动的眼睛，他趁此稍微偏过头，只是树理另一只的手依旧贴在脸侧，反倒像他蹭向那只柔软的手。
“那，要取下来吗？”
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响起，月岛萤心跳重重落了一拍，随即想起树理大概还听不见，又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地松了口气。
月岛萤此时定定看向树理，他并不自己动手，而是再一次询问，带着说不明的期待。
“要取下来吗？”
脸侧的手收了回去。
紧接着，身后的桌面传来“咔哒”一声，月岛萤眼前模糊一片，原本离开的手指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脸上，树理又一次凑近了。
蒙上纱一样的视野让他无法在看清那双浅褐色眼睛里的影子，月岛萤握住搭在自己脸侧的手，在树理发出疑问时注视着她。
“继续吧。”
于是黑发少女“嗯”了一声，两人的呼吸又一次交缠在一起。
看不清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她的眼睛里只会有他。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