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醉弄堂》芯芯釨

2、见到了想见的人

　　抵达海城后，两人循着导航指引来到海城湾，最终停在了海城酒店门前。
　　陆景然掏出手机拨通苏瑶的号码，开口便问："在哪儿？"
　　电话那头，苏瑶敏锐地捕捉到他嗓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眉头微微蹙起："你感冒了？"
　　"没。你现在人在哪里？"
　　"来海城旅游了，这会儿在酒店休息。"
　　"嗯，下来吧，我在酒店门口。"
　　一旁的周翊煊早已按捺不住，凑近话筒插话道："瑶瑶，快下来接驾！把夏小悦也一并带上！"
　　"知道啦知道啦——"苏瑶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抬手轻叩门板，"夏夏，周翊煊让我们下去接他们，你收拾好了吗？"
　　门内传来一声回应，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好了。"
　　酒店旋转门前，周翊煊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陆景然单手插兜，侧脸线条冷淡，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明显心思不在这里。
　　苏瑶和夏悦乐对视一眼，没忍住，低头偷笑起来。
　　那笑声像风铃，清脆，短促，又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狡黠。
　　陆景然耳尖微动，倏然抬眼。
　　——穿过周翊煊挥舞的手臂，穿过酒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穿过旋转门折射出的斑驳光影，精准地、牢牢地，锁住苏瑶。
　　他眼底那点散漫的冷淡瞬间消融，像冰雪撞见春光，像寒潭投入暖石，化成一汪温柔的、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们出来了。"
　　他丢下这句话，没管周翊煊"哎哎哎你等等我..."的叫唤，径直朝苏瑶走去。
　　步子不快，却带着某种笃定的迫切。
　　停在她面前，他微微俯身，抬手揉进她柔软的发顶，指腹陷入发丝间，轻轻带了带："笑什么？"
　　声音低下去，是只对一个人才有的温柔。
　　苏瑶仰着脸看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靠得太近了，她能看见他垂落的睫毛，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掌心贴着她发顶的温度，烫得她耳尖发麻。
　　"没什么……"她声音发虚，脸慢慢红了，"你们怎么来了？"
　　陆景然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唇角弯了弯，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廓，如愿看见那抹红晕瞬间蔓延到脖颈。
　　还没等陆景然开口，周翊煊的目光忽然定住。
　　像是被什么击中，他整个人愣了一瞬，下一秒，眼睛倏然亮起来——
　　"夏小悦！"
　　这一声又亮又脆，惊得路人纷纷侧目。他完全忘了方才还在抱怨陆景然走太快，三两步冲过去，在恬静美好的女孩面前刹住脚，笑得见牙不见眼。
　　"想我没有？"他微微俯身，凑近她仰起的脸，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你哥哥来找你了——"
　　夏小悦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闹得耳尖微红，抿着唇轻轻推他："谁想你……乱喊什么哥哥。"
　　"我乱喊？"周翊煊直起身，故作委屈地指向身后，"陆景然，你说，我们是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
　　他顺着自家兄弟的视线看去，只见陆景然还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他，落在另一个方向。
　　那人眼底盛着一汪春水，温柔得能溺死人。
　　而那个方向，苏瑶正红着脸，发顶还翘着一缕被揉乱的发丝。
　　周翊煊："……"
　　心想，狗东西，怎么像个人了，原来见到了想见的人呀！
　　他默默转回头，看看夏悦乐，一把揽住夏悦乐的肩往旁边带："夏小悦，快陪我去办入住——"
　　"行吧，行吧"，夏悦乐声音中带着察觉不到的宠溺，任由他半推半就着往酒店大堂去。
　　"你为什么给陆景然发定位，不给我发..."，周翊煊一脸的委屈，声音拖得老长，"我还是不是你最喜欢的——"
　　"不是。"夏悦乐打断他，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最特别的？"
　　"也不是。"
　　"那是什么？"周翊煊停下脚步，俯身凑近她仰起的脸，眼底盛着狡黠的光，"最烦人的？"
　　夏悦乐抬眼看他，夕阳从旋转门透进来，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走。
　　周翊煊愣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开，揽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些："我知道了，是最口是心非的。"
　　"……周翊煊。"
　　"在呢在呢，"他应得欢快，声音渐远，"夏小悦，你等等我，我行李箱好重——"
　　"谁让你带那么多东西……"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声音被酒店大堂的嘈杂吞没。
　　原地只剩下陆景然和苏瑶。
　　他这才缓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抬手，慢条斯理地将她发间那缕翘起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叹息：
　　"现在，只有我们了。"
　　苏瑶仰着脸看他，心跳声大得仿佛能盖过酒店大堂的嘈杂。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数清他垂落的睫毛，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能感受到他指尖残留的温度，烫得她耳尖发麻。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却轻得像叹息，"你们怎么来了？"
　　还是这个问题。
　　陆景然低笑一声，收回的手没有插回兜里，而是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
　　他偏头，目光落在她发间那缕自己揉乱的碎发上，温声细语地说："是我想见某人了，现在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人。"
　　苏瑶呼吸一滞。
　　他眼底盛着一汪深潭，温柔得能溺死人，却又带着某种直白的、不加掩饰的灼热。
　　"某人……"她无意识地重复，声音发虚。
　　"嗯，"陆景然应得坦然，指尖终于不再试探，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