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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宿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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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地图数据更新完毕。】
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语调恹恹,就像只没了心气的小雀鸟,就连回应的动静比以往轻了许多。
燕向雁没动。
正对着那副天裂坠落黑气的壁画,逆着光源,女孩缠着布条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静静凝望着脑海中铺开的虚影。
翠绿的通路上星点嵌着几粒红点。
只是……
这个打上蓝色标记的地方,是什么?
清晰明朗的地图上,肉眼可见的黛蓝色标记,死死地钉在这张地图上,如崖壁般将前后截成两段……
【死气浓度。】
系统的声音更小了,【再往后,死气浓度就不可查了。】
【宿主……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再往前走,就算有那些金丹期护着——200功德点,不值得。】
粗糙的颗粒感压抑着心跳,女孩的指尖从壁画上划过——
谁说她来到这里是为了那劳什子功德点的?
只是,她有些意外。
虽然在此之前,她就已经感受到了,它很看重自己这条命。
但是,这个嘴里只会吐出些救世主从不会退缩这样难听话的系统……
居然还会有让她放弃的一天。
这可真是让人意外——
【宿主?】
我没事。
燕向雁垂下眼眸,系统的打算确实在理。
按照这幅地图的测算,接下来将面对的,会是现在的她们完全不能抗衡的存在——
燕向雁沉默了。
石道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腐朽的腥甜气息黏在鼻腔深处,怎么也挥之不去。
女孩的目光落在系统绘制的地图上,一寸,一寸,仔细描摹着那些曲折的线路。
她想起在那个岔路口时,纪理说的话。
左边,有风。
右边,没风。
以常理来推,风,往往指代着自由,意味着通向外界,是活路。
对于燕向雁来说,风更是随时随地捏在手心里,唯一的依靠。
但在这地图的标注上,曲惊竹和祝望所在的左侧,却是条死路。
倏地,燕向雁蹙紧眉头。
她们所在的这另一侧通路,直直通向的,是那个她怎么也不愿意回想起来的山洞……
满是酸楚的小腿,暴雨如注的夜晚,好像还没远去。
女孩的手指无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刺出一阵细密的疼。
你确定……这条路最后通往的是这个山洞吗?
【确定。】
【宿主?】
系统察觉到她的异样,【你怎么了?】
燕向雁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眼,让系统收起那副她记在心里的地图,望向面前的石壁——
那些斑驳脱落的颜料在她的眼前扭动着身子,祭祀的人群向她跪拜,祭司高举的双手挥舞不停,既像是在拥抱,又像是抗拒。
口袋里,那块被称为手机的玉片忽然震了一下。
燕向雁取出来,屏幕上跳出几行缺胳膊少腿的文字——
【曲惊竹:另一边没路了,我和祝望来找你们,马上就到。】
是曲惊竹在她们那个‘聊天群’里发的消息。
【纪理:好,你注意安全。】
女孩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玉片的微光在她眼中跳动,将她的瞳孔映得深邃而又清晰。
【注册用户14733:注意安全。】
【曲惊竹:……】
风从左侧的通道口涌进来,吹动她额前散落的发丝。
她,感受到了。
就在少女的消息跳出来的那一瞬间,女孩就感受到有股视线正死死的钉在她的后背。
燕向雁回头,是纪理凝望来的双眸。
意料之外的,纪理的面上淡淡的,什么情绪也没有。
褚鸣野还在石室的角落里,催动灵器,感应着周遭的一切。
锐利无比的金,迫切的想要将这里的一切掀翻。
她看见,纪理抬步往她的方向走来——
“你识字?”纪理微微躬着身子。
燕向雁的目光还落在那副壁画上,“嗯,差不多吧。”
修仙界的字她认得,穿越者的字系统认得,四舍五入就是她认得。
身旁,燕向雁感受到,男人直起身子的动作。
“你就只问这个?”燕向雁侧目,这下,是纪理正钻研着壁画没回头。
“不算问,就是确认一下。”
纪理偏头,一双圆润有神的眼睛微微颤动,弯了弯眉眼,语调轻快。
“要是识字的话,就不用曲惊竹成天急头白脸的准备宝宝识字卡来教你了吧——”
燕向雁:……
宝宝识字卡,一边画着图样,一面则是少女那大气隽秀的字迹,风风火火的,像极了曲惊竹这个人——
指尖缠着衣摆,胸腔里,好像有什么突然抽动了一下。
女孩的面上什么都看不出。
“她应该生气吧。”
“谁?曲惊竹?”
纪理背着褚鸣野的视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偷瞟了一眼时间。
以曲惊竹和祝望两人的脚程,如果没出什么意外的话,时间差不多了。
“哦,你说识字卡啊,”纪理一脸坦然,“那不至于,你这才哪到哪?”
男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手机里打了一串什么东西,而后递到女孩的眼前——
【岑熙刚来的时候,还给所有人杯子里投毒呢。】
纪理眉眼弯弯的收起玉片,对上女孩不理解的目光,俏皮得意的眨了眨眼睛。
燕向雁:……
到底在得意些什么。
燕向雁的嘴角扯了扯。
“你们——”
低沉的动静在她们的身后炸开,带着凉飕飕的冷意,直向她们身上飚——
“这是在面壁思过?”
燕向雁闻声回头,摊开的纸扇遮住少年的下半张脸,只留那一对溢满了讥笑的眼睛。
她有些冒昧的想,眼前这少年冒冷气的样子,好像空调。
“你来了?我们正研究这个壁画呢。”纪理状若无事的偏头,一本正经的回答。
“这样啊——”
少年的眼神一横,“那研究出了什么东西呢?嗯?”
“什么都没有。”纪理如是说。
燕向雁垂下了脑袋,周围似乎还环绕刚才少年那肆意的灵力。
她想,褚鸣野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试想一下,自己在一旁辛勤的布局探查,另一边的两个搭档却像是来上街逛灯会似的什么也没干的纯聊天——
女孩长舒了口气。
换作是过去的她……
好吧,过去的她很少和其他人一同行动。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燕向雁压下内心的那些思绪,抬起手——
“这里。”她的手指在那些漆黑而又破碎的肢体上圈了一圈,“这些都是魔气侵蚀的痕迹。”
褚鸣野点了点头。
女孩凝望的目光直至那片碎裂的天穹——
“但魔气,不从天上来。”
燕向雁缓缓开口。
魔气,是天道对世人的不敬降下的惩罚。
天地异变之时,它们自大地上撕裂的伤口中溢出,吞噬万物的生机,蛊惑人心,祸乱一方——
从天而来的,是灵气。
这是修仙界的常识。
燕向雁侧目。
一侧是陷入沉思的褚鸣野,另一侧——
女孩匆匆瞥了一眼身旁站着的青年,纪理就这样站在那片壁画前,什么动作也没有。
“天上来的魔渊裂隙吗?”
青年细微的呢喃,如初冬的落雪般轻飘飘的落在她的耳畔。
有些冷。
呼吸短暂的停滞,夹在两人的静默之中的女孩,怔愣着失神了一瞬——
裂隙……
女孩默默的在嘴边咀嚼着这两个字。
上一次从她的嘴里吐出裂隙这样的东西,还是她在斥责柳应语疯了的时候。
柳应语这家伙,竟然将那个满是外来者的地方,建在魔渊的裂隙之上——
这样骇人听闻的消息,被柳应语瞒得死死的,如果不是那天她意外触及到这一点,或许永远不可能知道。
那,她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搜灵阵呢——
是纪理。
如果不是纪理那个错漏百出的搜灵阵,或许在那片后山上她会采取些其他措施——
例如……她们问剑宗内部的通讯手段。
许久不见的错愕悄然爬满了女孩的面庞。
起初她还在想,纪理在搜灵阵后还能以一副温良的模样对待柳应语,担心她,顺从她的一切指令,想来只是探查到了,却并不清楚那片农田下压着些什么……
毕竟,裂隙这东西事关魔境,极为重要。
就算是中央庭,也只有极少部分修士能够准确指认出一条静止的裂隙。
那一整个山上的人,说是穿越者,但实际上有一个算一个的,全是柳应语藏在山上不谙世事的小白兔,鲜少下山,不了解修仙界也很正常。
但现在,她毫无征兆的从纪理的口中听到了那两个字……
纪理他知道了。
那柳应语——
她有些后悔在群里发简讯了。
她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
暴露自己欺骗的过往,展露自身的异样与才能,是一件极其不理智的行为。
或许她真应该就如系统所说的那样,想个理由先行离开这里——
“阿愁!”
清亮的声音从石道深处传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
她的声量其实不算大,却又如林中乍起纷飞的燕雀一般四散飘摇,猛地将她从惊惧与后悔中拉回现实。
陌生的清风拂过女孩僵硬的身躯。
她们回来了。
燕向雁的眼睫微微颤动,她一点一点的转过身,又飞速的敛下面上的神情。
明黄色的衣装,少女的笑颜卷着青丝,在她的面前不断放大,在这还算昏暗的石室内亮的晃眼……
“你们快来看这个——”
在少女的身后,一道素白的身影光速迅疾着钻了出来。
满是愤懑的少年,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真是,气死我了。”
祝望一来,就将那皱巴巴的东西往褚鸣野怀里一拍——
少年那张稚嫩的脸涨得通红,“这都叫什么事……”
耳边是祝望不停的絮絮叨叨,褚鸣野的眉头微微一跳。
少年低头望向那皱巴巴的小东西——
那是一本册子,一个小女孩的过去。
粗糙的麻纸,少年的指尖拂过这巴掌大小的小册子,它真的太破了,就算努力抚平,这上面的痕迹也不会消去。
女孩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些稚嫩的笔迹一个又一个跳进她的眼眸里,给她来了一记重击。
明明,褚鸣野早已翻到了下一页,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前还是落在那力透纸背的‘小霞’二字上——
一个会被一巴掌扇跪到地上的女孩,力透纸背……
这个时候,不知怎么的,她有些想笑。
这完全不适用书写的草纸,写满了这个女孩满是怀念的幸福童年,和停滞不前的未来。
看上去,她和小霞以及清辞的关系,真的很好——
可是,燕向雁的脊背僵了一下,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那个会给她送麦饼的老奶不在了,小霞,她的朋友,也不在了……
活着的,只有她这么一个不知道上哪来的孤魂野鬼。
燕向雁从醒来的那一瞬间起就知道,莫名在这个身体内醒来的自己,完全没有关于小霞过去的任何记忆。
起初,她静静的睁眼看着那老妪,观察合下那群人——
早已枯朽的灵魂,坐在破落院子里的那一小方天地,抬头仰望着无边无际的天空,轻柔的云雾在她漆黑而浑浊的双眼里不断的向前。
她能看到,那是离她远去的风……
昏暗的石室里,燕向雁抬起沉重的眼皮,心,跳的好快。
是小霞的身躯在本能的悲伤吗?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姓名……
身侧,祝望还在愤愤不平地念叨着什么,纪理偶尔应一声——
他们很生气,动静也很大,但燕向雁什么都听不清了。
“所以——”褚鸣野的声音忽然从一旁插进来。
折扇握在手中,少年的语调平淡得听不出什么起伏,他的目光追着一脸恍惚到双眼无神的那个女孩身上——
“你的名字是小霞?”
燕向雁的嘴巴微微张了张,又闭上……
说不出口。
小霞,一个她必须熟悉,却又陌生到完全不敢靠近的名字。
燕向雁从未这样介绍过自己,对于她来说,哪怕是阿丑这样的蔑称,都会比称呼她为小霞要好……
很简单也很普通,或许在大街上随口喊一声,都会有不少人应答——
但这是这具身体的名字,是那个被清辞养大的女儿的名字。
燕向雁沉默了良久。
“还是叫我阿愁好了……”她缓缓开口。
沙哑而撕裂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落在这里。
喉间的震颤仿佛还腻在嗓子眼里,她听着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
燕向雁从未想过,她居然真的能发出那么难听的声音……
与这个残破的身体无关,这只是燕向雁的问题。
她不想离开了。
危险也好,死亡也罢,反正她早就不是无情道修士了,不是吗……
她想亲眼看看,这孩子的结局。
就这样沉溺一次……一次。
进行一个滑铲的大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