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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五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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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在一个仙山之中,飞升了十一位修道之人。这十一人走后,整座山陷入沉寂。许多人出于好奇登上山,却发现山里空空荡荡,只留下十一本悟道手志。
后来这十一个仙者,重返人间,给修仙者留下了许多机缘,又给凡人留下许多财富。至此以后,开始盛行修仙。
三百年前,仙门百家林立泛滥,初时尚能修仙护一方安宁,后面开始占地割据,互相打杀为了掠夺资源。因此修仙门槛极低,百姓则苦不堪言。
直至暗曜真人横空出世,终结乱世。她收养了四个义子,将毕生所学分别传授,后又散尽法力灌输四件灵器。令这四个义子各踞东西南北,建四座宗门,各执掌一件灵镇天下,护四海安宁。
时至今日,四大仙家宗门已经屹立二百余年。——东泫洲山李氏,北青霄山常氏,南净淮山江氏,西渡尘山金氏。
李清元母亲李曦寰出自泫洲山李氏,是现李氏掌门李自山的女儿。李曦寰在生下李清元十月后战死。江之靖怕李清元忘记自己的母亲,所以将李清元改江姓李。后来李清元一直被养在他母亲生前居住的栖迟院内,由大他十岁的师姐江晗昭教养。
李清元的性格不算孤僻,但也并不喜人。一直一个人住活成了他母亲向往的清闲生活。江之靖一直记得李曦寰生前的话,“只要元儿平安健康的长大,做个光明磊落的人便好,哪怕是成了仙家眼里的废人也无妨。”是以,江之靖唯在品行上对李清元严加管教,其余诸事从无苛求。
可父亲的散养,却并没有让李清元成一个庸人。他反而是知道自己的弱小,所以是最刻苦的那一个,只是这份刻苦从不外显,亦非旁人所能想象。
当眼前弟子起势攻来,李清元只一眼就看出了所有破绽。剑风将至身前,他身形轻捷一旋,堪堪避过。
像是剑会落到何处,下一式又是怎样袭来都已然被看穿一样,所以只是略微动作,就避开所有攻击。
这种动作会给人带来一种错觉,好像这剑出的在快一点,力气再大一点就一定能打中他,毕竟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像侥幸躲过去,因为剑总是擦着他的身子过。可是最不对的,却是连衣服都没划到。
三招已过,这弟子恼羞成怒,不由控的便举起剑试图挥下。李清元抬起右手就是一掌,径直打在这人左肩,瞬间把人击倒在地。等他挣扎站起,很不服气的冲来,这次李清元并没有躲,而是两指反扣捏住剑刃,那人就动弹不得,无论如何用力,这剑都无法挣脱。只见李清元手腕轻扬,把剑往天上一扔,这弟子死握着剑的手也高举向空,整个人都被拽近了,李清元先是一掌按在胸膛,随后由掌化拳打了出去。
先前这一掌并不重,是为了控住这刚刚失了力的人别再靠近,而这一拳起势不大,却是直接把人打飞了,剑也脱了手,落在擂台上,而整个人都重重摔到台下。李清元稳稳的站立在台的一端,一只手背在身后,刚出拳的那只手笔直前伸。
李清元落下这只手,看着台下被他打吐血的弟子,脸上漾开和蔼的微笑。剩下的弟子顿时鸦雀无声,还没有人从惊讶中反应过来,一个两个僵在原地。李清元淡然开口道“下一个,谁来?”
远处的江之靖和长老们,一个两个没有半分惊讶,反倒个个面露由衷的得意。
或许是太久不站上擂台,太久不和人交手,控制不好打人的力度,又或许是这届的弟子果真孱弱,总之不到一个时辰就打完了。他们吐血的吐血,骨折的骨折,昏迷的昏迷,模样狼狈。
李清元下了台,拿起一杯茶一饮而尽,随后向江之靖和长老们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喂鸡了,清元就先行告退。”
言毕,转身离去。
回到栖迟院,李清元就开始喂鸡,又把院子扫了一遍,最后生火给自己做了饭,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眉眼深沉,显得格外的安静。吃完了饭,从屋里拿出两件干净衣服,就向院子后面的竹林走去。
穿过竹林,是一眼泉水,水里泡着数味药材,李清元脱光了就泡了进去。小半个时辰之后走了出来,整个人都显得轻松,换上一件月白锦袍,抱着衣服回到院子里。
金禾到了有一会了,坐在院中梨树下的石凳上,石桌上放着三坛酒,他开了一坛,自己找了两个碗先喝了起来。见到李清元,笑了一下,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李清元先回屋,把衣服放了回去,又出来坐下。
李清元一边倒酒一边对金禾说“你那三个小师弟呢。”
“下了山,我将他们安顿好了就来了。”
“走吧,去池边说,再喂喂鱼。”李清元说着,和金禾一同起身。
院子的西边,走过去不久,是一处池塘。这池子是用石头围起来的。
这里没有高大的竹子遮住月亮,清辉铺洒地面,池中叶碧荷红,水下鱼群穿梭,拨起细碎的水声。
李清元抓起一把鱼食就撒向池子里,而后与金禾并肩而坐。
金禾说道“这荷花长了这么多了。”
“是啊,不知不觉就长这么多了。”
“我记得这鱼和荷花都是晗昭师姐给你带回来的,你怎么不向我问她是否安好?”
“她要是不好,你早就说了,还用我向你去问。”
“哈哈哈哈哈。这次四大宗门的金鳞武会在泫洲山上举办,旁边临着的东瀛海上闹起了海妖。晗昭师姐原本是三天前就要回来的吧,这直接就去护送师弟师妹们了,最早恐怕要下个月才能回来了吧,这么一算你就是四个月没见师姐了。”金禾说着,话语带着几分打趣。
李清元未接话,慢慢躺下,看起了月亮。整个人倒是十分平静,似乎他在意的并不是金禾说的这件事。
半晌,他才开口说道“四年一小比,八年一大比。去年武会推迟了一年,轮到了今年,这些仙家子弟早就蓄势待发了。看着我那些师兄弟都趋之若鹜,净淮山走了一大半,要不今年新弟子的试炼也轮不到我去。你们金氏怕是去的人也不少吧?”
“嗯,掌门早早就带着弟子们去了。渡尘山原本弟子就不多,如今几乎空了。只剩长老们,还有零星的留守弟子。”
金禾说完,也躺了下来,舒出一口气后,闭上了眼。
“照你这么说,你掌门那个私生子金言明也去了。”
金禾未做声,算是默认,脸色沉了下来,依旧闭着双眼。
李清元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原本你不问,我也不想说。可是看你那日朝我借剑,大约就是为了从泫洲山上跑出来好有个借口吧。”
金禾听完笑了笑。
说完李清元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喝起了酒。
金禾收起笑意,严肃的对李清元说“清元,我想和你再比一场。比完之后,我就要去闭关,是三个月,三年又或者是十年。恐怕我与你要很长时间不能见了。”
“闭关?你闭什么关?”
“如今我想像你一样的活着,但渡尘山不会为了我修一个栖迟院,那我就自寻一个清净处,恐怕也不会有阻拦。”
李清元看了一眼金禾,又看向这池水,缓缓说道“我不知道我母亲的样子,不知道她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是听别人说的。师姐把我带大,十三岁以后她就常被派下山去,每次回来都给我带回一些小东西。先是带回来几条鱼,一开始我养在缸里,后来闲着没事就自己修了这么个池子,她就给我带了几株荷花,我原以为活不了,谁知道就这么长了一池子。。。”
李清元顿了顿又说“常夫人没有孩子,待你如待亲子,我知道你的心情,所以不打算劝解你。你既然想比,那我就成全你,千万要小心,输给我再去闭关,那我会对所有人说‘哥们被我打自闭了’,哈哈哈哈哈。”
金禾听完指了指李清元,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着大笑起来。
金禾走后,李清元算是彻夜未眠。
次日一早,就去找了江之靖,同他说自己要去泫洲山参加金鳞武会。
江之靖听完,也没有问缘由,只是愣了一下定定的看着李清元,有那么一点惊讶,又像在思索着什么。
当他看向李清元那双饱含期待的眼睛,心里不禁的就一软,随后脱口而出“那便去吧。”江之靖说罢,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向下走去。
走到李清元身旁略微停顿,后径直直向殿外走去,边走边说道“不必说旁的宗门子弟,就连自家的弟子,也想你闲散多年已然成了一个废人。你此番来,想必自己也下定了决心。那就放开了打,让所有人看看你是不是个废人,让所有人知道我江之靖和李曦寰的孩子,是否因为后来资质不足,而平庸到闲散度日。”
李清元听完,会心一笑。出门道个别,便想立即离去,又被他父亲拦下。
江之靖从怀里拿出一个剑穗,对李清元说“本来想着昨日给你,今日也不迟。”
李清元拿了剑穗,江之靖对他挥挥手说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