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幸福》栀枝喜欢月亮

28、“亲情” 酸涩的

　　酸涩的情，只能通过亲情来抒发了吗？
　　——《紫菜的日记》

　　暑假第三天，李书奕被一通点电话吵醒，他皱着眉在迷迷糊糊中接通电话

　　“喂”他侧躺着，用慵懒又有点不耐烦的嗓音问

　　“阿奕！宁宁不见了！”

　　他被吓得清醒

　　“这小家伙说要离家出走，我以为是闹着玩的”

　　电话那边的女人带着哭腔，喋喋不休地诉说着

　　“我马上回去”

　　他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带上身份证和手机，拧开把手，迈着长腿出门了

　　刚下完楼梯，就看见一手拿着油条，一手提着豆浆的徐梦姚，她腮帮子鼓鼓的，一双眼睛清澈又无辜地看着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急急地把嘴里的油条嚼咽完

　　他来不及说什么，转身要走“哥！你要去哪儿？”她下意识叫出这个称呼，又觉得好别扭，抿着唇

　　“宁宁走丢了”他停下往声音出现的地方望去，回答的语速很快，说完就想走

　　“你别急，她给我打电话了”她跑到他跟前

　　“嗯？你怎么会有……”他疑惑

　　“她当时吵着闹着要看我的vx，没想到这小家伙记性这么好”她挠头，憨憨地笑

　　“好……那她……”他稍微放松了，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你不用担心她，她跟我说她在便利店……”

　　她把豆浆挂到另一只手小拇指上，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后拨出了那串号码，一刻也不敢耽误

　　“嘟嘟嘟……”电话声响了好久，刚要挂断，听筒那就传来小孩奶萌的声音，委屈得紧

　　“呜呜姐姐……哥哥呢……呜呜”

　　“姐姐在这儿呢，你有没有乖乖的？哥哥就在旁边呢，不要哭了哈”她夹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又发生什么了？别哭了，哥哥去接你”他拧着眉，对着电话收音筒说

　　“爸爸妈妈都骂我，我讨厌他们呜呜呜……我再也不要……我我再也不要跟爸爸妈妈住……”那小孩声音抽噎，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哥哥，我想你……我要跟你一起住”

　　“等着……别乱跑”他无奈，按下取消键，刚想走，一双纤细手牵住了他

　　“你要去星河吗？”她咬唇，忐忑地问
　　“嗯”
　　“能不能带我一起？”
　　“因为……我想也妹妹了”他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她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不行，阿姨不会同意的”他思考后还是拒绝
　　“这不是有你在吗？就……就当是我去找我妈行了吧”

　　“那你……”

　　“放心，我不乱跑的……”她斩钉截铁，最后又补了一句称谓，“哥哥”

　　“……”他眼眸暗了暗
　　舔了舔后槽牙，思考着
　　“我来的时候就想着跟你们一起去的，我身份证都带了”

　　“嗯”他架不住她的攻势，同意了

　　“你吃早饭了吗？”
　　“没”
　　“我的油条分你一半”
　　“好”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去高铁站，为了节省时间，坐在网约车上看高铁列车的信息

　　到了地方之后，急匆匆地过了安检，他抓着她的手腕穿过人群，她只是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她没见过他有这么着急的时候，以前没有血缘关系的束缚时，总觉得这样的时刻还会有很多

　　可现在她无比珍惜，真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反应过来，就这样一直牵着她手腕像是被火包围似的，烫到了心里，灼热却又舍不得失去

　　赶在列车关门的前一秒，他们上了15号车厢，东张西望，走走停停，终于找到位置

　　刚坐下，徐梦姚还没完全喘匀气，沈蝶就打来了电话

　　“宝宝～”那头传来夹着嗓子的声音

　　“……”徐梦姚沉默了片刻，才回了一句“……能不能正常点？”

　　“哦哦哦，就是报备一下”沈蝶语气轻快起来

　　“有毛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语气是松了一些

　　“我现在在文化局彩排，没想到薇薇也在！”

　　“啊？”她有点想不通凌薇参加这次比赛的目的。大大小小的奖都被她拿了个遍，还缺这么个小奖？

　　“我也是才知道啦”沈蝶那头零零散散地传出嘈杂的人声混着钢琴的旋律

　　“那你们都要加油，我明天一定去看”

　　沈蝶被叫到号：“挂了，到我彩排了”

　　电话挂断之后，徐梦姚偷偷瞟了一眼李书奕，他看了她一眼，又往窗外看去，两个人之间好像有话要说，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高铁从不停留，伴随着风擦过的声音，两个人就这样呆呆地望着窗外，气氛格外安静，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诶，谁又想这样呢

　　刚好那小家伙的电话打过来，划破了安静的氛围

　　“姐姐……我哥哥呢？”

　　“在路上了，姐姐也来噢”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小孩说话都会习惯性把嗓子夹得冒烟

　　“嗯嗯！我现在……我现在在……小区的小卖部”声音有一些嘶哑和鼻音

　　“嗯，姐姐知道啦，要不要跟哥哥聊聊天呀？”她动了些小心思，把手机递给李书奕。两个人的手指在那一瞬轻轻碰了一下，她缩回去，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还好被他双手接住，好微妙啊

　　“哥哥？”小哭包轻声呼唤

　　“嗯，你把电话给老板好不好？”

　　“喂，怎么啦？”

　　“叔叔，麻烦你了”

　　“哎呀，你小的时候怎么不说麻烦我嘛”

　　“嗯，小的时候也谢谢你

　　我妹调皮，多担待，她有没有吃点什么？”

　　“没事儿，拿了一卷曼妥思，就算我请她的”

　　“行，我再跟宁宁说几句”

　　“……”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啊？”

　　“哥哥马上就到了”

　　十五分钟后，广播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前方即将到达星河北站，需要下车的旅客，请您提前整理好随身物品，做好下车准备，感谢您的配合”

　　广播一响起，大家都挤在走廊，徐梦姚坐在原位，李书奕站在她身旁，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找准时机，就像刚刚过完安检一样，他拉着她的手腕下了列车，与其说是不想写，像是早有预谋

　　两个人都没说什么，就这样一直牵着，走到出站口
　　热气扑面而来，让人不免烦躁

　　可他熟练地掏出手机点进APP打车，徐梦姚被热流熏的没力气，懵逼地跟上，像个小废物，但也挺幸福的，不怎么动脑

　　坐上网约车之后，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车子驶过第二个红绿灯时，他终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不去看你妈了？”

　　“不然呢……已经被你骗回你家了”她似是不满，却又存了撒娇的意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开口“……好好说话”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只是手都抠红了

　　等到便利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便利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已经在吃中午饭了，另一位小小的身影，拿着大大的陶瓷碗，正在往嘴里塞东西，手还不会用筷子，只能用那小小的瓢羹一勺一勺地挖

　　她眼睛是红的，可看到两位熟悉的身影后，眼中的灯又亮了起来

　　“姐姐！”

　　小家伙飞扑进徐梦姚的怀里蹭了蹭，又转投李书奕的怀抱

　　“哥哥！我害怕”小小的手攥紧少年的衣摆。

　　他蹲下来，轻轻揉着李书宁的头，耐心地回：“你还小，不能离家出走，哥哥送你回家”

　　“我不要！我就不要回去！我要跟着哥哥！”“她声音又急又委屈，“哥哥带我走！带我走！”

　　“听话，爸妈很着急找你”

　　“我就不要回去！”

　　李书奕拿她没办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刚想打开手机打给李母，李母的电话就弹了出来

　　“喂”
　　“妈，我找到宁宁了”
　　“她在哪？我现在过去”
　　“宁宁说她不想回家，她想跟我走”
　　“不行”
　　“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小家伙做作业一题都不会，我好心教她，她又哭”
　　“那你就让我教啊，你别老是硬来”
　　“这不是没想到嘛”
　　“我还是带宁宁回去吧，不然你们又要吵起来”
　　“唉，随便你了

　　找到了就行……找到了就行，把电话给那小家伙”
　　“宁宁，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回家？”
　　“我不想回家，我要跟哥哥回去”
　　“那你过几天要回来喔”
　　“不回，我不回”
　　“你怎么能这样？不回就不准去”
　　“……”
　　“到底回不回？！”
　　“回……”

　　挂断电话之后，周围安静下来，李书宁靠在哥哥的肩上，眼睛慢慢眯起来了，像是终于也累了

　　——
　　凌薇和沈蝶那边，彩排已经结束，穿着粉白礼服、领口镶着水晶的女生，正与邻座穿着蓝紫色裙边绣着许多蝴蝶的女生交谈

　　凌薇的手机一阵异响，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拿起来接听

　　“喂”
　　“嗯，怎么了？”
　　“你在干嘛？”
　　“在彩排”
　　“你要参加比赛？”
　　“嗯”

　　“什么比赛啊？怎么都不告诉我？”电话那头的男孩有些委屈
　　“那我现在告诉你，中小学生第4届美育节。”凌薇无奈

　　“哦！这个……我不知道”他一脸欠样
　　“不知道就好”她小声

　　“你一定要比这个赛吗？”陈哲阳也不恼
　　“嗯，我妈说要”
　　“好，我可以来看你吗？”话锋一转，陈哲阳带着示弱的语气

　　“随你”凌薇有些不耐烦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嗯？”
　　“在想你”
　　“……正常点”凌薇嘴角微勾，但还是吐槽

　　“我挂了”她实在是架不住他的攻势，只想找个借口落荒而逃，一通电话下来脸红了，眼神也飘忽了，而这些全都被沈蝶看在眼里，两只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好奇

　　“你跟他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
　　“还没什么？不会是他倒追成功了吧？”
　　“……”沈蝶早已明了，磕生磕死，打开五人群

　　五人群（5）

　　沈蝶：［中小学生第四届美育节具体信息公众号］
　　沈蝶：狗皮膏药记得来哦吼吼吼
　　凌薇：？
　　沈蝶：以防某人不知道地址嘛
　　陈哲阳：点我呢？这是
　　沈蝶：还不算太傻
　　徐梦姚：sos发生什么了？
　　沈蝶：还不够明显嘛
　　徐梦姚：哦～狗皮膏药记得来哦吼吼吼
　　陈哲阳：6
　　凌薇：这么专注？连旁边走了一个我都没发现
　　沈蝶：啊？你啥时候跑那么远
　　凌薇：饿了，去吃东西，你不吃就坐在那
　　沈蝶：呜呜呜狠心的女人，薇薇等我呀
　　凌薇：快一点
　　沈蝶：嗯嗯！

　　徐梦姚正坐在回程的高铁上，被群消息逗笑了，窗外的景色换了一轮又一轮。李书奕同样看着手机，只是一言不发

　　李书宁探出个毛茸茸的头来扒着手机看，往上翻了翻，就发现了那条信息

　　“姐姐，这是什么啊？”

　　“是姐姐朋友要去参加的一个比赛，她们很厉害，会去台上弹钢琴”徐梦姚解释

　　“钢琴！我也会弹一点点！”李书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那……姐姐明天也会去看她们吗？”

　　“会啊，姐姐明天不能陪你啦”

　　“那我也要去！我不要跟姐姐分开”她像是做出了一个决定，语气很坚定，“我要看姐姐的朋友弹钢琴！”

　　徐梦姚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李书奕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仍然低头看着手机，像是没有听到这段对话——但离得这么近，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那你要问你哥哥同不同意才行”她说

　　李书宁立刻转头，拖长了声音喊了一声：“哥哥——”

　　李书奕早就料到，沉默片刻后放下手机：“……知道了”

　　徐梦姚偷偷往他们那边瞟，正好看到他温柔的神情，心里酸酸的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带你去”

　　徐梦姚的目光正好与李书奕的目光相遇，那段距离隔着车厢里安静的光线，像一根还没有拉紧的线，她先移开了视线，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上那条已经翻到过一遍的消息

　　窗外的树影正在向后移动，而心在不受控制地靠近，两个人什么都不敢说，都在努力地克制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徐梦姚被小家伙缠得紧，只能送他们到家楼下，她刚准备要走，小家伙就扯着她的衣摆

　　“我不要跟姐姐分开”

　　“……李书宁，你要一直这么任性吗？”

　　“哥哥——”

　　“诶，别这么说小孩”

　　“宁宁，那你说要姐姐怎么留下来？姐姐留下来又要去哪里洗澡？你看姐姐什么都没带是不是？”

　　“我就要姐姐陪嘛”

　　“回家”

　　“哥……”她开口，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像是怕说了会越界

　　李书宁正拽着她的衣角，一副不肯撒手的样子。她低头看了宁宁一会儿，才轻声说“她……”

　　李书奕他看了一眼李书宁，又看了一眼徐梦姚，喉结滚动，斟酌开口
　　“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