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幸福》栀枝喜欢月亮

20、除夕夜

　　你永远都是我的光，独特的，无法被取代的
　　——《紫菜的日记》

　　他愣住了，自妹妹降世，他就不过生日了，那时他才十岁，本来也跟着大人一起期待着这个新的小生命的到来，期待着有人能陪他一起玩，
　　可是后来家里的重心完全偏移，他被冠上了“哥哥”的名号，他无奈，他怨恨，可都无济于事，慢慢的，他就不愿意说话了，也不愿意再过生日，因为他的生日也是妹妹的诞生日

　　现在，他盯着那一双单纯的，眼里满是他的眼，竟生出一丝想远离的冲动，他实在怕了，怕所有喜爱的东西，都因为自己的抓紧而离开
　　“徐梦姚，谢谢你”
　　“我知道你不过生日，但是我还是想庆祝，因为这是你诞生的日子，是一个美好的日子”
　　“嗯”
　　“我说这么多就回一个嗯？”
　　“那……我的愿望分你一半”
　　他闭上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客厅的灯被关了，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两颗互相靠近的心，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她不知道，但是为他开心
　　“我许好了”
　　“你许了什么愿望？”又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许的愿望是你数学能考140分，语文满分，政治80，历史80，地理90……”看到这一幅情景，他又笑着忍不住逗她，达到目的后去开了灯
　　“好了好了，停！这个……”
　　他坐回餐桌，撑着下巴，盯着面前着急忙慌想要解释的小姑娘，觉得好好笑
　　“不勉强你，认真考就行”
　　他情不自禁的拿起一根筷子，轻轻的敲在女孩的头上，
　　她有些气不过，嘴撅得老高，拿了另一只筷子，也学着他的样子敲在他头上，他没躲

　　无论过多少年，他都绝对不会说他16岁的愿望是：
　　想要她永远在身边，想让她永远这般明媚
　　“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嗯”
　　“以后我还能问你问题吗”
　　“废话，什么时候没让你问？”
　　“你……哦”

　　过了两天
　　徐梦姚的家里依旧是空空的，桃母还在星河市，也不知道干啥，听说凌薇很忙，几乎每天都有课要上，陈哲阳在家里的火锅店帮忙，偶尔有空也出去打球，李书奕闷在家里，沈蝶刚从云南回来，正喋喋不休的轰炸徐梦姚的手机

　　“紫菜紫菜！你快看，你不是最喜欢海了吗”
　　［图片］
　　“云南的鲜花饼好好吃，给你带了点”
　　“我给你带了好多礼物，期待一下吧~”
　　“怎么办啊？已经快半个月没练琴了”
　　“完了，我寒假作业也没写！”
　　“对了对了，明天就过年了吧”
　　“菜菜，你要去走亲戚吗”

　　她一一引用回复
　　“我就不去走亲戚了，我来亲戚了，而且每年都是那些人，烦的要死”
　　“我也没写寒假作业啊，最近上课上的头大，就是因为快过年了，老师们都赶课，压力山大啊”
　　“特产吗，那我期待一下吧”

　　“对了，你挑好他生日礼物了吗？”
　　“嗯”
　　“哎呀，真是对不住，这次我们5个人都没能聚在一起给他庆祝”
　　“那不是，凌薇和我每天都在上课没时间，陈哲阳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还有你呀，被家里人拉去旅游”

　　“哎对了，我才发现我们跟凌薇是同一家琴行的学生，当时看到她，我简直惊掉下巴”

　　“啊！？这么巧”

　　“诶呀，反正生日礼物总是会补上的”
　　“你记着就好”
　　“你送了他啥呀”
　　“额，就一支钢笔”
　　“哇哦，民国时期的钢笔可是定情之物哦”

　　“瞎说！”徐梦姚打字的手都快了些，沈蝶隔着屏幕也瞧不到她上扬的嘴角，但沈蝶会知道的
　　“你啥时候来我家陪我呀？我好烦”
　　“来我家嘛~”沈蝶撒娇道
　　“你来我家嘛”
　　她关掉聊天框，又一阵剧痛袭来，她只能蜷在床上默默承受，不知道是什么力量的驱使，他打开了与李书奕的聊天框，突然好想哭

　　徐梦桃喃喃道：要是你在就好了
　　她痛到不能再痛，像是有人一次次规律的挥向小腹，她再也撑不住昏过去，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门铃声，以为是妈妈回来了，过去开门好像看到了李书奕，不对不对绝对是幻觉

　　徐梦姚os：我不会是发烧了吧？难道是上乐理课上傻了？
　　随后眼前一片模糊，晕倒在地，
　　醒来时，她躺在床上，门没关，她仔细闻了闻，香味是从厨房飘来的，她下了床，穿上鞋子，来到餐桌一看，桌上摆着一碗粥，还有一碗云吞面，正好肚子饿了，顺势拉开椅子，坐下认真地吃午饭，刚嗦了一口面，抬头一看，一个好看的背影映入眼帘，零秒猜出——是李书奕
　　他像是察觉到某种目光，转头，褪下围裙
　　“好吃吗？”他问
　　“我嘴里没味道”她没由的难过
　　“你胃炎，你不知道吗”少见的，他语气里带着严肃
　　“知道”她小小声的应道
　　“知道你还不吃早餐？”
　　“忘了嘛”
　　“你家里人过年都不回来的吗”
　　“你不也是”
　　“那你这几天……都跟我一起吃早餐吧”看似随嘴说了一句，但她比谁都清楚这是一句试探
　　“额……”但她犹豫
　　“不行吗”
　　“我的课太满了”
　　“今天就除夕了，还要上课吗”
　　“诶！忘了，今天以后不用上课了”她惊喜，眼睛亮亮的看着李书奕
　　“笨”他小声的说了一句
　　“你才笨”独属于少女的傲娇
　　明明是骂他的话，为什么他却笑得更开心了？吃完以后，她猛然想起
　　“李书奕，你怎么来我家了”
　　“是沈蝶告诉你的吗”她好奇
　　“不是”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那我送你的钢笔，你喜欢吗”
　　“还行”他又摸了摸鼻子，徐梦姚像是找到了他小把柄，笑了笑，又问
　　“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过年很孤单？”
　　“没有”他又摸了摸鼻子

　　原来你很喜欢那支钢笔，原来你一个人也会孤单
　　“我有好多题不会，你先别走”
　　“什么题”
　　她拿出寒假作业，指着一道看着很复杂的大题，他掏出昨天的生日礼物，随手拿了张草稿纸，在上面推演过程，一边推一边讲解，很细致，连徐梦姚这个学灰都听懂了，就这样过了一个下午
　　“你先做，做了实在不会，再问我”
　　“你嫌我烦吗”
　　“嗯”他摸了摸鼻子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觉得我烦，知道啦大学霸”
　　徐梦姚简直不敢相信，就这样一个下午就把数学的寒假作业全部写完了，原来数学也没有那么难嘛，他突然走向餐桌，随手拿了个杯子，把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倒进去，加上水搅拌，端到徐梦姚的面前
　　“喝药”
　　“啊？我还要喝药？”她诧异，家里也没这个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
　　“嗯”
　　“好苦，不喝”她一脸拒绝
　　“……”
　　“我喝了你能奖励我什么”
　　“都行”
　　“你说的嗷”
　　她接过杯子，像壮士赴死一样，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苦得连五官都乱飞了，他看着，有些茫然
　　“我想好了”
　　“什么？”
　　“奖励呀”
　　“我约好了凌薇陈哲阳他们一起吃火锅，你也要来！”
　　“就在陈记火锅店是吧”
　　“你怎么知道？难道我们团队有内鬼？”
　　“那家火锅店是陈哲阳家开的，他肯定拿你们开客源呢”
　　“上当了……”
　　“没事，你应该会喜欢”
　　“凌薇平时不喜欢出来玩，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就答应了，反正机会难得，5个人一个都不能缺！”
　　“其实……你不说我也会去的”
　　“啊？”
　　“陈哲阳他妈叫我过去帮忙”
　　“啊？”
　　她有些震惊，只知道陈哲阳跟李书奕向来关系好，没想到关系这么硬，说不定父母都互相认识呢
　　“你们是初中就做兄弟了吗”
　　“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那交情深呀”
　　“嗯”

　　陈记火锅店
　　一进门就是，客人交谈的嘈杂声和酒瓶碰撞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番茄和辣味，她一眼锁定靠墙的皮沙发，沈蝶已经来了，在认真的看手机，她
　　走过去，猛地一抓沈蝶的肩膀，沈蝶被吓了一大跳，

　　娇嗔的反打上徐梦姚的腰，她们一向如此
　　正好陈哲阳从厨房出来，定睛一看是李书奕，惊喜的不行，凌薇从旁经过，他也没注意，除了陈哲阳，其他4人都入座了，三个女生坐一起，陈哲阳去厨房脱了围裙才来

　　锅底刚端上来，红汤那边先沸腾了，咕嘟咕嘟冒泡，辣味一下子窜上来。

　　凌薇悄悄往番茄锅那边挪了挪

　　陈哲阳拿起公筷从红汤里夹了一片毛肚，在油碟里滚了一圈，递到凌薇碗边：“你尝一口，真的好吃。”

　　凌薇摇头：“我从不吃辣。”

　　“你从来没吃过，怎么知道不好吃？”陈哲阳不放弃，“就一口，不好吃你吐出来”

　　“……我从小就不吃这些。”“我妈说这是垃圾食品”凌薇看都不看

　　“今天是除夕，垃圾食品也得过年嘛”陈哲阳想把那片毛肚放到他碗里，又怕他不喜欢，只能放在骨碟“你妈又不在，尝一口呗”

　　凌薇犹豫了两秒，看了他一眼，低头咬了一口。

　　三秒后，她端起饮料灌了一大口，眼眶红红的，一直嘶哈嘶哈的

　　“辣吗？”沈蝶凑过来

　　凌薇说不出话，点头。

　　“陈哲阳你烦不烦，她都说不要了”沈蝶一边骂一边给凌薇倒水

　　陈哲阳笑得像个得逞的小孩：“好吃吧？”

　　凌薇瞪他一眼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她自己又涮了一片

　　李书奕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徐梦姚只能眼巴巴的在旁边看着，李书奕从厨房端了一碗虾滑粥来，徐梦瑶想拿桌上的腐竹，沈蝶伸出手来抢

　　沈蝶突然松手，徐梦姚差点摔倒，李书奕伸出手，但没碰到，落寞的收回
　　“李书奕，你生日的时候我去云南了，礼物还没给你。”沈蝶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隔着桌子推过去，“补的，生日快乐，虽然过了”

　　“谢谢。”李书奕接过来，在旁边。

　　“你不拆开看看？”

　　“回去拆。”

　　“行”

　　“他这人就这样”陈哲阳插嘴，“去年我送他的模型，他过了三天才拆”

　　“那是因为忙。”李书奕终于解释了一句

　　“忙什么？忙着睡觉？”陈哲阳笑

　　李书奕没理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喝酒吗？”陈哲阳不知道从哪摸出一瓶果酒，“今天除夕，喝点？”

　　“我喝”徐梦姚惊喜
　　“她不能喝”话音刚落，徐梦姚看向李书奕，一股子怨气
　　“算了，不喝了”她的嘴翘得老高，一旁的沈蝶看得津津有味，眼神不停在两人之间转悠
　　“行行行”陈哲阳看她一眼，又看李书奕，“你呢？”
　　李书奕没说话，看了一眼徐梦姚的杯子。

　　“她不能喝。”他说

　　“我问的是你。”

　　“我也不喝。”

　　“行，两个都不喝，没意思。”陈哲阳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凌薇，“你喝吗？”
　　凌薇摇头

　　“我喝”沈蝶接过酒瓶

　　“干杯”陈哲阳端起杯子，沈蝶同样一饮而尽，把酒杯放在桌上

　　沈蝶把锅里剩下的菜往自己碗里捞，边捞边说：“吃不完的，我打包带走吧。”

　　徐梦姚看她一眼：“你装什么，没见过你这么护食”

　　“今天不一样嘛，除夕夜，节约是美德，积点德”沈蝶一脸正经

　　“你上次吃火锅还把剩的虾滑扔我碗里”

　　“那是我吃饱了”

　　“你每次都吃饱了”

　　沈蝶被戳穿，也不恼，把捞起来的菜放到徐梦姚碗里，理直气壮地说：“那我就不打包了，你帮我分担分担好啦～”
　　“才不要”

　　“你吃得完吗？”陈哲阳怀疑地看着她。

　　“你给我闭嘴”

　　凌薇在旁边笑了一下，大家都听到了，真的第1次听凌薇笑

　　窗外的烟花声忽然密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像是要把旧的一年全都赶走，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热气糊住了玻璃，外面什么都看得模糊

　　徐梦姚看着对面那个低头吃东西的人，有些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店里刚好能听清：“李书奕，你许的愿望，真的只是让我考高分吗？”

　　李书奕的筷子顿了一下
　　“啊？什么？”沈蝶和凌薇异口同声的问道
　　他没抬头

　　“没什么，我们要不举杯庆祝一下？”徐梦姚笑了一下，站起来
　　“好啊，祝大家新年快乐！”沈蝶附和道
　　“新年快乐”五个人一起，对旧年说拜拜，共同期待美好的新的一年

　　散场后
　　“你怎么回”沈蝶率先发问
　　“额，走路回”
　　“薇薇，你呢”沈蝶转过头来问
　　“我家离这不远，走路回”
　　“我送你”陈哲阳结完账从店里跑出来
　　“紫菜，我车到了，要不要一起”
　　“算了吧，想散散步”
　　沈蝶打车离开，凌薇也与她告别，陈哲阳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好冷，忽然有一个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
　　“嗯？你不是走了吗”
　　“我去上厕所了”
　　“哦哦”
　　他开车到她家楼下，她下车，他看着她，他眼睫毛长长的，脸蛋被头发挡着一部分，好小一个——可爱，对视着，雪花渐渐的落在两个人的头上，没有要融化的意思，远远的看上去，就像黑与白的交织变成了银丝，她忍不住走近去吻他，可理智回笼，把唇移到她耳廓，轻轻的说了一句
　　“新年快乐，李书奕”
　　他耳朵红了，不只是冻红
　　她回到家，

　　［沈蝶发来一条消息］
　　沈蝶：李书奕今天是不是脑子有病，一上来就问我，你家住哪
　　沈蝶：不是吧，你不会突然胃痛……
　　徐梦姚：聪明……
　　沈蝶：又不好好吃饭，削你！
　　徐梦姚：下次一定［愧疚］

　　她关掉与沈蝶的聊天框，不知怎么的，只要一想到刚刚在楼下的画面，脑袋就忍不住飘过一句：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草根兔日记（在邮轮APP上的树洞）

　　自我10岁以后，第一次看到一双满是我的眼睛，我惊喜，但又害怕
　　她送了我一支墨绿色的钢笔，我很喜欢，因为这是她送给我的
　　她说“李书奕，我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祝福，我也希望年年都有你在身侧，岁岁不变
　　她看我的时候眼睛总是亮亮的，像一汪清泉，里面没有任何杂质，只有我，满眼都是我，
　　我想，我再也离不开她了
　　2.16
　　我们有两三天没联系了，我想她应该是在忙，中午的时候，我盯着跟她的聊天框发呆，突然弹出一条语音通话，不是我打的，是她，
　　“徐梦姚邀请你语音通话”
　　我愣了一下，接起，只听见她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要是你在就好了”我就在想，他怎么了？最近过得不好吗？是不是上课压力太大了？我沉默了一会儿，对着电话那一头说“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徐梦桃？”
　　可是无论我怎么叫，她都不回应我，我只好把电话挂了，也许她是开静音，不小心按到的吧，我思考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想去她家找她，但……，索性直接问沈蝶，我穿好衣服，出了门，来到5栋，按下楼层，来到他家门口，

　　按了好多次门铃，她终于开门了，我松了一口气，但又眼睁睁的看着她倒在地上，我慌了，很慌很慌，再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把她抱起，不知道哪间是她的房间，正好她门上。贴着乐谱，我只能这样猜，所幸我猜对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晕倒，好担心，好害怕，我站在床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什么也做不了，她蜷缩在床上，好像很痛的样子，额头沁出薄汗，突然想到沈蝶之前随口说了一下说她有胃炎，原来胃炎这么痛啊，要是痛的是我就好了

　　她床头有钥匙，本来我觉得拿别人钥匙真的很不礼貌，可是只是危急情况，所以只好借用一下了，我下午去最近的一个药店买了胃药，上楼给他煮了粥和云吞面，药店的医生说，胃炎晕倒，缓一缓就好，不知道可不可信，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送她去医院，我只能做到这些了，我真没用
　　她醒了，好开心，看样子应该没那么痛了，他吃了我做的粥和云吞面，应该不算难吃吧

　　其实她很聪明，数学题我一点她就通，她真的一点都不笨，她会的比我多

　　笨丫头，中午都生病了晚上还想喝果酒，笨！

　　我送她到家楼下的时候，她的小脸突然凑过来，不知道她要干嘛，但是她这样很可爱，她说“新年快乐”好想笑，凑这么近，就是想说这句话吗？我忍不住了，忍不住想吻她
　　今天下雪了，突然想到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小丫头，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