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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番外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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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离世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浇灭了他童年里所有的色彩。
他至今记得那天下午,邻居阿姨牵着他的手,语气小心翼翼地告诉他“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当时还不懂“很远”意味着什么,只是哭闹着要找爸爸妈妈。
直到被家里的亲戚轮番接走,才渐渐明白,自己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亲戚们的态度都算温和,却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疏离。
他像一件烫手的山芋,被从一个家传到另一个家,吃着陌生的饭菜,住着陌生的房间,看着陌生的脸,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不断涌来。
他开始变得沉默,不再哭闹,也不再主动说话,只是缩在角落里,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又要被送走。
直到被送到南次朗家。
南次朗是父亲的弟弟,一个温和宽厚的中年男人,家里有一个小小的网球场,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第一次见到龙雅时,南次朗没有像其他亲戚那样过分热情,也没有刻意回避他的处境,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在南次朗家的日子,是自由而快乐的。
他可以在网球场上肆意奔跑,挥拍击球,汗水浸湿衣衫也不觉得累。
南次朗会教他打网球,纠正他的姿势,在他进步时毫不吝啬地夸赞他。
晚上,他们会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着冰镇的酸梅汤,聊着网球,聊着远方的风景。
南次朗的妻子是个温柔的女人,总是变着花样给他做可口的饭菜,会在他生病时细心照顾,会在他情绪低落时耐心开导。
她从不把他当外人,会叫他“小雅”,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关心他的学习和生活。
那段时间,龙雅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他开始主动说话,主动分享自己的想法,甚至会和龙马一起玩耍。
当时的龙马很可爱,一天到晚跟在他的身后,像个跟屁虫,怎么也甩不掉。
松岛是被家里人送到南次郎家学习网球的,天赋也很高,比龙马还黏人。
两个小不点就这样一直一直在身边吵吵闹闹的,争着当他最喜欢的人。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他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抚养权的争夺最终以失败告终。
那天,南次朗把他叫到身边,眼神里满是愧疚和不舍:“小雅,对不起,叔叔没能留住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就回来看看叔叔。”
龙雅没有哭,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南次朗,说了一句“谢谢叔叔”。
他知道,南次朗已经尽力了,他不能再让他为难。
离开南次朗家的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龙马和松岛一直追着车跑,边哭边求着龙雅别走。
这两个人腿这么短怎么可能追的到车呢。
龙雅坐在阿姨家的车里,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南次朗家,也看着渐渐变小的人,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阿姨家的条件很好,住在宽敞明亮的别墅里,阿姨对他也确实不错,给她买新衣服、新玩具,把他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可龙雅却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阿姨有自己的家庭,有丈夫和女儿。
虽然他们对他也算客气,但那种骨子里的疏离,是无法掩饰的。
他能感觉到,因为他的存在,阿姨和姨父之间偶尔会发生争吵。
每次听到他们压低声音争论,他都会默默地躲回自己的房间,心里充满了自责。
他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是破坏别人家庭和睦的罪魁祸首。
他开始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小心翼翼。
他努力扮演着一个懂事听话的孩子,不惹麻烦,不提出任何要求,每天除了上学,就是躲在房间里看书或者对着墙壁打网球。
他不敢和阿姨的女儿过多亲近,怕她嫌弃自己。也不敢在姨父面前多说一句话,怕他不耐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那天晚上。
阿姨和姨父又因为他的事情吵了起来,声音比平时更大,争吵的内容像针一样扎进龙雅的耳朵里。
“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把他接过来?现在好了,家里天天鸡犬不宁!”
“他是我哥的孩子,我不接过来,难道让他流落街头吗?”
“可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啊!他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龙雅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争吵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因为自己,让阿姨的家庭不得安宁。
他擦干眼泪,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
——阿姨,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我知道我给你们带来了很多麻烦,我现在离开,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了。你们要好好生活,照顾好妹妹。龙雅留。
写完信,他把信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南次朗送给他的网球拍,悄悄地推开了家门。
夜色深沉,月光惨淡,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是本能地朝着远离阿姨家的方向走去。
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却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只能靠自己了。
龙雅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他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靠着墙壁坐了下来,疲惫和饥饿席卷而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仅剩的一点饼干,慢慢咀嚼着,心里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龙雅哥哥?”
龙雅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脏兮兮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和依赖。
是松岛。
他怎么也没想到,松岛会来美国。松岛家里也算是殷实,家里人也疼她。她应该是被呵护长大的女孩子。
“美都,你怎么来了?”龙雅连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灰尘。
松岛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龙雅哥哥,我想你!我没有家了。”
他说最疼她的祖父祖母去世了,父亲娶了个后妈。
后妈脾气好,对她也很好,只是后妈带来的小姑娘嫉妒她,算计她。
他的父亲也不信任她,最后把送来了美国的读书。
家里只有个后妈请来的保姆,剩下很多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她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瘦弱的松岛,她的脸比儿时瘦了很多,眼神也变得怯懦内向,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活泼开朗。
“美都,别哭了。”龙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
“龙雅哥哥在这里,以后龙雅哥哥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松岛渐渐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龙雅:“真的吗?哥哥不会再离开我了吗?”
“真的。”龙雅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们以后相依为命。”
有了住处,龙雅开始四处找活干。
他年纪不大,又没有什么技能,只能做一些体力活。他去工地搬过砖,去餐厅洗过碗,去街边发过传单,只要能赚钱,再苦再累的活,他都愿意做。
后来,他发现自己打网球的技术还不错,于是就去街边的网球场接点私教的活,或者和别人打一些赌球的比赛。
虽然收入不稳定,但比做体力活要轻松一些,也能让他继续坚持自己的网球梦想。
龙雅每天都会早起给松岛做早饭,然后去干活,晚上回来,再给她做晚饭,辅导她写作业。
他会赶走那些欺负松岛的坏孩子,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抱着她给她讲故事,会在她难过的时候,耐心地安慰她。
只是,生活的压力和过往的经历,让龙雅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他开始染上了抽烟的习惯,每次感到疲惫或者烦躁的时候,都会抽上一支烟缓解情绪。
但他从来不会在松岛面前抽烟,每次都会特意避开她,跑到阳台或者楼下的角落里。
他不想让松岛看到自己颓废的一面,不想让她担心。
龙雅看着松岛一天天长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性格也渐渐开朗了一些,心里感到很欣慰。
可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
那天,龙雅正在街边的网球场打球,突然接到了邻居打来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急促而慌乱:“龙雅,不好了!松岛出事了!她从楼上掉下来了!”
龙雅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扔掉球拍,疯了一样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
路上的风呼啸而过,他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松岛不能有事,松岛一定不能有事!
赶到医院的时候,松岛已经被送进了抢救室。
医生告诉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
龙雅站在抢救室门口,浑身冰冷,手脚发抖。
他不知道松岛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因为被人欺负了?还是因为心里太孤单了?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感到无比的自责和恐慌。
他走到医院的吸烟区,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却丝毫不能缓解他内心的不安。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好。
如果松岛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对他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正在观察,你可以进去看看她,但是不要让她情绪激动。”
龙雅连忙扔掉手里的烟,快步走进病房。
松岛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正在呼着氧气。
看到松岛这副模样,龙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松岛的手,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松岛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龙雅,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
“傻丫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龙雅心疼地问道。
松岛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龙雅知道,她心里一定藏着很多委屈。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说:“美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一个人扛着,告诉哥哥,哥哥会帮你解决。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松岛点了点头,眼泪也掉了下来。
那段时间,龙雅每天都守在医院里照顾松岛。
他给她喂饭、擦身、讲故事,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开心。
在他的悉心照顾下,松岛的身体渐渐康复了。
只是,龙雅发现,松岛变了。
她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阴郁。
开始疯狂地练习网球,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情绪。
她的球技进步得很快,但却变得越来越暴躁,打球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好几次都伤到了对手,甚至还伤到了自己。
龙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松岛心里的创伤还没有愈合,她需要一个出口来释放自己的情绪。
于是,他每天都会陪着松岛练球。
他耐心地指导她,纠正她的姿势,告诉她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力道。
他会故意让着她,让她在打球的过程中找到自信和快乐。
“松岛,打球不是为了发泄,而是为了享受。”
龙雅一边陪松岛练球,一边对她说。
“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让网球成为你的朋友,而不是你的敌人。”
松岛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但打球的动作却渐渐柔和了一些。
龙雅知道,要让松岛完全走出阴影,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他有耐心,他会一直陪着她,直到她重新变得阳光开朗。
时间一天天过去,松岛的球技越来越精湛,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暴躁易怒,脸上也开始有了笑容。
龙雅看着松岛的变化,心里感到很欣慰。
他知道,松岛已经慢慢走出了过去的阴影,开始迎接新的生活。
这天,松岛突然对龙雅说:“哥哥,我父亲想让我回国读书。”
龙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啊,回国读书也好,这边的教育环境确实不太适合你。”
他也觉得,让松岛回到国内,换一个新的环境,对她的成长会更有好处。
只是,一想到松岛要离开自己,龙雅的心里就泛起一丝不舍。
这些年来,他们相依为命,从来没有分开过。
但他也知道,松岛总有一天会长大,会有自己的生活,他不能一直把她留在身边。
“龙雅,你会跟我一起回去吗?”松岛看着龙雅,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龙雅摇了摇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暂时不能回去。不过,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这些年来,他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固定的住所,他不想让松岛因为自己而被别人看不起。
松岛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明亮:“好,那你一定要经常来看我。”
松岛回国的那天,龙雅亲自送她去了机场。他给松岛买了很多东西,塞满了她的行李箱。
“松岛,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龙雅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着松岛,生怕自己有什么遗漏。
这个被自己养大的孩子,终归要回到属于她的道路里。
“龙雅,我知道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辛苦,少抽点烟。”松岛的眼睛红红的。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龙雅站在机场的大厅里,看着飞机渐渐远去,心里充满了不舍和牵挂。
从这一刻起,他和松岛相依为命的日子结束了,他们都将开始新的生活。
至于遇到千穗理,说到底全是托了松岛的福。
在回国之后也没几天,就接到松岛带着哭腔的电话,隔着听筒都能听见那边激烈的争吵声。
女孩又气又委屈的哽咽混着男人沉郁的斥责,撞得龙雅心口发紧。
他没多问缘由,挂了电话就订了最早飞回日本的机票,满脑子都是怕松岛一个人扛不住那份又爱又怨的煎熬,怕她躲起来偷偷掉眼泪。
他跟之前一样在校门口接松岛,将好久没见的松岛揣在怀里,细细安慰了一番。
抵不过女子网球部的好意,跟着他们去了聚餐。
大概是因为他在,大家拘谨了些。
他借口去上厕所,实际去抽烟。
隔着玻璃门就看见包厢里闹哄哄的景象,女子网球部的人围坐一圈。
松岛正举着杯子和队友说笑,眉眼舒展着,眼底虽还有点未散的红痕,却全然没有电话里那般脆弱模样。
龙雅倚在门外站了会儿,看着女孩被众人围着打趣,嘴角不自觉勾了勾,悬了一路的心总算稳稳落地,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是他多虑了。
他没立刻进去打扰,就靠在门边等着,目光随意扫过包厢里的人。
视线却在落在角落里一个女生身上时顿了顿。
女孩扎着清爽的低马尾,鬓边垂着几缕碎发,抬眼笑的时候眼角弯成浅浅的弧度,脸颊带着点淡淡的红晕,看着格外乖巧可爱。
初见千穗理,浅淡的印象——很可爱的女生。
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毕竟此刻他满心满眼,本就只有那个刚熬过一场争吵、需要人多照拂几分的松岛。
龙雅向来不信一见钟情,在他眼里,所谓的一眼动心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见色起意。
这些年四处奔波辗转,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逢场作戏的周旋也不是没有过。
算不上什么纯情性子,对旁人的示好向来淡漠疏离,没半分多余心思。
偏偏千穗理像是没察觉他的冷淡,雷打不动找他分享日常。
消息一条接一条,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大胆直白,说话间满是鲜活的热忱。
可真到见面时,她又换了模样,总缩着身子站在一旁。
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半点没了线上说话的果敢。
龙雅看着她这反差的样子,觉得有意思。
还顺带怀疑自己这张脸,难不成真长得像只凶神恶煞的大灰狼,才把人吓成这样。
松岛向来不喜欢他刻意去靠近那只小尾巴,她总怕他这份主动会让千穗理陷得太深,到最后得到伤心难过的下场。
而他自己,更不敢轻易对她流露半分亲近,生怕自己习惯了她的热情,习惯了她鲜活的分享,最后对这只小尾巴动了心,最后戒不掉依赖。
可这份刻意规避的依赖,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了实。
龙雅自己也拎不清,对千穗理的在意是日积月累的习惯,还是藏在心底的喜欢。
只知道她总明媚得像团不落的太阳,被家里宠得纯粹又鲜活,跟他常年漂泊、满是烟火尘霜的人生,泾渭分明像两个世界。
他很害怕这份差距耽误了她,便一次次冷言冷语推开,刻意制造伤害。
可她从不在意,次次都带着没褪的委屈,依旧屁颠屁颠凑到他跟前,眼里的光半点没暗。
但龙雅从没想过要真的伤害千穗理,可控制不住地试探她的底线、探她心里自己的分量。
万幸,他所有的试探都没落空,她心里始终装着他。
千穗理也终究没成为网球选手,没挤进职业赛场的喧嚣里。
反倒安安稳稳留在家里,做点零散活计赚些零花钱,没活成旁人眼里厉害通透的大人。
最大的念想仍是偷闲躲懒,盼着不用上班,每天靠龙雅投喂便好,纯粹得没半点野心。
龙雅还是老样子,照旧带着一身随性浪迹全世界,不着调的性子没有改变一点。
偶尔抽些时日回来与她同居,余下大多时候仍是隔着山海的异地。
距离磨掉了不少感情里的耐心,隔着屏幕的问候总少些温度,争执拌嘴也多了几分无力。
但只要一见面,所有疏离与倦怠便尽数消散。
家里早开始催千穗理结婚,却打心底瞧不上龙雅这般漂泊不定、没个定数的模样。
她不肯妥协,次次都和家里争执僵持,犟着性子,守着这份不被看好的感情。
又是一次龙雅归来,相拥缠绵至深夜。
褪去所有炙热后,房间里只剩暖黄灯光裹着静谧。
千穗理窝在他怀里,指尖轻轻蹭过他锁骨的轮廓,声音轻得像叹息,问他。
“龙雅,你想结婚吗?”
话音落尽,便是漫长的沉默。
久到千穗理心头渐渐沉下去,鼻尖泛酸,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她心里还在琢磨着或许下一秒就要迎来分离,她就要变成孤家寡人。
额间忽然落下一抹温热的触感。
龙雅低头吻住她的额头,嗓音裹着未散的慵懒。
“我愿意。”
那三个字撞进心底,千穗理瞬间红了眼。
攥着他衣角的手微微发颤,竟忘了回应。
次日清晨醒来时,身边又一次空了。
被褥理残留着淡淡的余温,却不见龙雅的身影。
千穗理心头一紧,鼻尖一酸,差点哭了,暗自懊恼自己竟然又把龙雅的话当了真。
指尖微动时,却触到一抹冰凉的金属质感。
千穗理一愣,低头望去,无名指上赫然套着一枚素圈戒指。
银质的环身泛着清浅的光,晃得她眼睛发涩。
没等她缓过神,房门被轻轻推开。
龙雅推门而入,手里攥着本红色的房产证。
脸上没了往日的散漫,眼底满是认真,一步步走到床边,俯身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沉稳又温柔。
“阿理,我们有家了。”
——
婚礼定在秋高气爽的十月。
千穗理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龙雅的手臂,一步步走向圣坛。
她的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笑容。
龙雅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平日里张扬不羁的气质收敛了许多,只剩下满眼的温柔和珍视。
他紧紧握着千穗理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无比安心。
这个他兜兜转转、历经波折才抓住的幸福,终于完完整整地属于他了。
松岛站在伴娘团里,穿着淡粉色的伴娘服,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红毯尽头的两人,眼神复杂。
她是看着千穗理和龙雅一路走来的,见证了他们无数次的分分合合、争吵冷战,也见证了他们彼此试探、相互依赖的模样。
仪式进行到宣誓环节,牧师的声音庄重而神圣。
当龙雅和千穗理交换戒指,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宾客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松岛也跟着鼓掌,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婚礼后的答谢宴上,千穗理和龙雅端着酒杯,挨桌向宾客敬酒。
走到松岛面前时,千穗理笑着说:“美都,谢谢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也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的照顾。”
松岛看着眼前妆容精致、幸福洋溢的新娘,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宠溺的龙雅,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淡淡地说。
“没什么好谢的。祝你们新婚快乐,就算以后离婚了,也别找我说,我累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千穗理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龙雅却毫不在意,反而笑着接过话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离婚?不可能的事。不过松岛,你和迹部都在一起十年了,我们都结婚了,你们什么时候办正事啊?”
提到迹部景吾,松岛的神情依旧淡淡的,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急什么,等我什么时候玩够了再说。”
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道带着傲慢却温柔的声音:“本大爷等你玩够,有的是时间。”
众人循声望去,迹部景吾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单手插兜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抹标志性的笑容。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松岛,眼神里的宠溺和纵容,在场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松岛和迹部景吾在一起十年,身边的朋友们一个个都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只有他们依旧像热恋时一样,屹立不动地谈着恋爱。
有人曾经调侃过他们,说再这么拖下去,恐怕走不到最后。
听到这话,迹部景吾只是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傲慢,“全世界没有比本大爷更懂松岛的人。唯一一个能相提并论的,大概就是龙雅了,不过他现在已经结婚了。”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炫耀,却也说出了事实。
龙雅和松岛都是骨子里带着自由和叛逆的人,他们懂得彼此对自由的渴望,也懂得松岛和迹部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龙雅笑着冲迹部举了举杯:“算你有眼光。”
迹部景吾挑眉回应,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松岛看着迹部景吾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答谢宴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宾客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千穗理和龙雅穿梭在人群中,接受着大家的祝福。
龙雅偶尔会和迹部景吾聊上几句,话题无非是网球和彼此的感情。
夕阳西下,婚礼在一片温馨而热烈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