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归期》草莓炫三斤

8、第 8 章 攻略计划8

　　加拿大集训基地的晨露还未消散。
　　雾奈就已经站在了训练场边。
　　以往这个时候，她要么磨磨蹭蹭还没起床，要么就是找借口推脱早间的场地清扫任务。
　　可今天，她手里拿着扫帚，竟然主动开始清理场地上的落叶和杂草。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早川无意间的一句话。
　　前一天晚上，她看到早川独自一人留在训练场，反复练习着发球动作，汗水浸湿了训练服，却依旧一丝不苟。
　　雾奈忍不住上前搭话，早川停下动作，语气平淡地说：“既然来了集训，就该做点有意义的事，不然岂不是白折腾一趟？”
　　她想起早川说她“为了爱情折腾，算是个单纯的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羞愧。
　　她一直把集训当作接近忍足、巩固地位的手段，却从未真正想过要做点实事。
　　清扫场地时，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草草了事，而是弯腰仔细地把落叶扫进簸箕，连藏在灌木丛里的杂草也一并清理干净。
　　准备训练器材时，她不再偷偷藏起一部分，而是按照清单逐一清点，将网球筐、标志桶整齐地摆放在指定位置。
　　甚至在给大家准备饮用水时，她也会提前冰好，确保每个人训练结束后都能喝到清凉的水。
　　“雾奈，你今天竟然这么认真？”千穗理看到她满头大汗地清扫场地，惊讶地说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雾奈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露出一抹略显羞涩的笑容：“以前确实太偷懒了，现在想好好做点事。”
　　井口纱织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这才对嘛！认真做事的样子可比装可怜好看多了。”
　　早川也走了过来，看到整洁的场地，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淡淡的认可：“不错，比之前强多了。”
　　听到早川的夸奖，雾奈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学姐”，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忍足刚结束晨跑，就看到雾奈和女子网球部的三个女生站在一起，有说有笑。
　　她脸上的笑容不再是刻意伪装的乖巧，而是带着几分真实的羞涩和喜悦，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竟让她看起来格外耀眼。
　　不知为何，忍足的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
　　他看着雾奈因为早川的一句夸奖而脸红心跳的模样，看着她和千穗理、井口纱织打打闹闹的场景，心里那种微妙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那是一种既不是愤怒也不是厌恶的感觉，更像是一种被忽视的失落，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雾奈只是在和朋友互动，他和她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可看着她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看着她对着别人露出那样真实的笑容，他心里就是莫名地不舒服。
　　“忍足，你也晨跑结束了？”千穗理率先看到了他，笑着打招呼。
　　雾奈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忍足站在不远处，心里微微一动，脸上的笑容有了瞬间的僵硬。
　　她连忙收起情绪，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轻声说：“忍足学长。”
　　忍足走上前，她看了眼雾奈，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早川。
　　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看来松岛会长今天很忙。”
　　“还好，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雾奈的声音很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早川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开口说道：“雾奈今天确实很认真，帮了不少忙。”
　　忍足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吗？看来松岛会长终于想通了，不再用装可怜来偷懒了。”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雾奈的脸颊微微一热，少见的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以前确实做得不好，以后会努力改进的。”
　　看着她乖巧认错的模样，忍足心里的醋意稍稍缓解了一些，却又生出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不再说话，转身走向休息区，背影带着几分疏离。
　　雾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
　　忍足刚才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是她的错觉吗？
　　千穗理和井口纱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的笑意。
　　千穗理凑到雾奈耳边，小声调侃道：“雾奈，你有没有觉得，忍足好像有点吃醋了？”
　　“吃醋？”雾奈愣住了，连忙摇头，“不可能，你别胡说。”
　　“我觉得不像胡说。”井口纱织笑着说，“刚才忍足学长看你的眼神，明显带着点不一样的情绪。说不定，他是看到你和我们走得近，心里不舒服呢？”
　　雾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上又泛起了红晕。
　　她不敢相信忍足会吃醋，可一想到刚才他冷淡的语气和疏离的背影，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异样的期待。
　　早川看着她纠结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说：“别想太多，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雾奈点了点头，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
　　她看着忍足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早川和两位学姐，心里乱糟糟的。
　　冰帝网球部从加拿大集训归来的那天。
　　校园里的樱花正落得绚烂，却抵不过新一波流言的传播速度。
　　——松岛雾奈其实喜欢女生，之前对忍足学长的示好都是掩人耳目！
　　这谣言不知起于何处，却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校园。
　　有人说亲眼看到雾奈和女子网球部的早川走得极近，两人独处时雾奈总是脸红。
　　有人添油加醋，说她加入忍足后援会、跟着去集训，都是为了避开众人视线，方便和早川接触。
　　更有甚者，把她之前对忍足的“殷勤”解读为“障眼法”，连迹部都成了她“掩人耳目”的工具人。
　　流言传到忍足耳中时，他正在网球部整理训练器材。
　　向日岳人拿着一张不知从哪来的“八卦小报”，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忍足，你看这个！说松岛雾奈喜欢早川，对你只是逢场作戏，这也太劲爆了吧！”
　　忍足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随即又沉了沉。
　　他想起在加拿大集训时，雾奈对着早川脸红的模样，想起她被千穗理和井口纱织调侃时的羞涩，心里竟莫名地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天下午，忍足在教学楼后的樱花树下拦住了雾奈。
　　“松岛雾奈。”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几分认真，“校园里的谣言，你听说了吗？”
　　雾奈刚从学生会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
　　听到他的话，她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问。
　　“哪个谣言？”
　　“关于你喜欢女生，对我只是掩人耳目那个。”
　　忍足直截了当地说，目光却紧紧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雾奈抬眸看他，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只是反问：“忍足学长，你介意吗？”
　　忍足愣住了。
　　他预想过她会慌乱辩解，会脸红耳赤，甚至会像以前那样装可怜，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反问自己。
　　他看着她平静的眼神，心里那丝复杂的情绪愈发强烈，喉结动了动，最终却避开了这个问题。
　　“我只是好奇，毕竟这谣言都牵扯到我了。”
　　他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漫不经心。
　　“全国大赛结束后，学校会举办钢琴比赛，你要参加吗？”
　　雾奈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哦？忍足学长是在关心我吗？”她笑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还是说，你打算来给我伴奏？”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没有半点少女面对心仪对象时的羞涩。
　　忍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想起以前，她还会在他面前刻意装乖巧、装羞涩，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破“别装了”。
　　自那以后，她似乎真的懒得装了，对着他时，总是这样坦然得过分，甚至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试探。
　　“伴奏？”忍足轻笑一声，“如果松岛会长的琴声能入得了我的耳，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那看来我得好好练习了。”
　　雾奈笑着说，转身就要走。
　　“松岛雾奈。”忍足突然叫住她。
　　雾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还有事吗？”
　　忍足看着她的眼睛，想问的话到了嘴边，最终却只是说。
　　“钢琴比赛，别输了。”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雾奈挥了挥手，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忍足心里的情绪愈发复杂。
　　他和雾奈之间的关系，确实奇怪得很。
　　说她喜欢自己吧，她对着自己时从来没有少女该有的羞涩，反而总是带着算计和试探。
　　说她不喜欢自己吧，她又会跟着去集训，会为他打理后援会的事情，会在他面前流露出真实的脆弱。
　　而雾奈，走出很远后，才停下脚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有些莫名的怅然。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对忍足是什么感觉。
　　最初接近他，确实带着目的，想利用他巩固自己的地位，想报复迹部的轻视。
　　可相处久了，她又忍不住被他吸引。
　　吸引她的，不是他的外貌和家世，而是他偶尔流露的温柔，是他看穿她伪装却没有拆穿的包容，是他明明对她有偏见却依旧会帮她的矛盾。
　　只是，那份喜欢，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刻意伪装和小心翼翼。
　　被忍足戳破“别装了”之后，她索性懒得再扮演那个羞涩的小女生，只是以最真实的模样面对他。
　　她会调侃他，会试探他，会直白地问他“要不要伴奏”，却再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脸红心跳。
　　或许，她对忍足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少女怀春的羞涩，而是一种带着依赖和占有欲的执念。
　　而忍足对她的态度，也同样复杂。
　　有看穿伪装的厌恶，有知晓过往的心疼，有莫名的醋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