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归期》草莓炫三斤

5、第 5 章 攻略计划5

　　松岛家的客厅里，水晶灯的光芒落在雾奈挺直的背脊上。
　　她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裙摆铺展开一片褶皱的白。
　　“继父，我想去拉斯维加斯旅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泛白。
　　继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昂贵的雪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良久，他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拉斯维加斯？”
　　他放下雪茄，前倾身体，语气刻薄。
　　“我没记错的话，忍足家的小子要去那儿参加网球比赛吧？松岛家的女儿，为了个男人，不惜下跪祈求，真是出息。”
　　雾奈的脸颊一阵发烫，却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我只是想去旅行。”
　　“想去就去，装什么清高？”
　　继父嗤笑一声，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既然你这么想当人家的舔狗，那就去吧。别丢了松岛家的脸就行。”
　　母亲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不解和担忧。
　　“雾奈，你是不是真的爱上忍足同学了？为了他，你没必要这样……”
　　雾奈抬起头，看向母亲，眼底没有丝毫爱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妈妈，我没有爱上他。”
　　她顿了顿，补充道，“相信我，我只是想去做一件该做的事。”
　　她没有解释，也无需解释。
　　母亲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究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几天后，拉斯维加斯的阳光炽热而耀眼。
　　雾奈穿着一条红色的吊带长裙，站在酒店的露天泳池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知道，忍足侑士就在这家酒店入住。
　　“哦呀，真是巧。”
　　一道慵懒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雾奈转身，就看到忍足侑士穿着白色的休闲服，站在不远处，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雾奈心头微动，脸上却立刻扬起自然的笑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忍足学长？你也住这家酒店？”
　　“不然呢？”
　　忍足缓步走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泳池。
　　“松岛会长特意追到拉斯维加斯，不会真的只是来旅行的吧？”
　　他的话直白得不留情面，雾奈却没有丝毫窘迫，反而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当然是来旅行的。不过能遇到学长，倒是意外之喜。”
　　她的眼神清澈，仿佛刚才的算计都只是错觉。
　　“听说学长要参加比赛，预祝学长旗开得胜。”
　　忍足挑眉，没有戳破她的谎言，只是轻笑一声：“多谢。既然这么巧，不如一起逛逛？”
　　雾奈没想到他会主动邀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头：“好啊。”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竟真的像普通朋友一样，在拉斯维加斯度过了一段难得的“愉快假期”。
　　他们一起去看了忍足的比赛，雾奈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没有像后援会成员那样呐喊助威，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在赛场上挥拍、得分，眼神里没有刻意的崇拜，只有纯粹的欣赏。
　　忍足赢了比赛后，看向她的方向，微微颔首。
　　他们一起逛了赌场，雾奈拿着筹码，运气意外地好，赢了不少钱。
　　她兴奋地举起筹码，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脸上的笑容纯粹而灿烂，没有了平时的伪装和算计。
　　忍足站在一旁，看着她难得流露的真实模样，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
　　他们一起去看了拉斯维加斯的夜景，坐在摩天轮上，脚下是灯火辉煌的城市。
　　雾奈靠在窗边，风吹起她的长发，她轻声说：“这里的夜景真漂亮。”
　　“嗯。”忍足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雾奈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随即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学长觉得，我想得到什么？”
　　忍足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光芒，没有追问，只是轻笑一声：“不管你想要什么，都别白费心思了。”
　　“是吗？”雾奈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服输，“那可不一定。”
　　假期的最后一天，忍足的比赛结束，拿到了冠军。
　　晚上，两人坐在酒店的酒吧里，喝着鸡尾酒。
　　“明天就要回去了。”
　　雾奈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嗯。”忍足点头，喝了一口酒，“冰帝见。”
　　“冰帝见。”
　　雾奈重复道，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雾奈和忍足的关系确实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径直忽略，会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偶尔还会顺着她的话头接一两句。
　　比如她提起拉斯维加斯赌场里那杯特调的鸡尾酒，他会挑眉轻笑：“哦呀，松岛会长倒是记得清楚。”
　　比如她拿着后援会的活动方案找他确认，他会耐心翻看，指出其中两处不合理的细节。
　　语气依旧慵懒，却少了几分刻意的疏离。
　　但这样的“微妙”，终究只停留在偶尔。
　　更多时候，忍足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训练结束后她递去的毛巾，他会让部员代收。
　　她精心准备的便当，他会礼貌地说“谢谢，刚好不饿”。
　　就连后援会的活动，他也只是按部就班地出席，全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未给过她任何逾矩的暗示。
　　雾奈对此毫不在意，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忽远忽近的拉扯。
　　她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后援会会长。
　　真正的风波，起于三个暗恋忍足的低年级女生。
　　她们私下里给忍足写过情书，还在训练场外等过他几次，虽然都被忍足礼貌拒绝，却依旧没有放弃。
　　雾奈看在眼里，忍足是她选定的“目标”，哪怕他对自己没有好感，也容不得别人觊觎。
　　她没亲自动手，只是借着后援会的名义，不动声色地设了几个小局。
　　先是让心腹“不小心”把其中一个女生的情书泄露出去，配上几句似是而非的流言。
　　说那女生为了接近忍足，故意伪造了和他的合照。
　　再是在另一个女生负责的校园广播里，偷偷插入了一段“意外”的录音，内容是那女生和朋友抱怨忍足“装模作样”。
　　最后一个女生，原本争取到了和忍足搭档参加双人网球趣味赛的资格，雾奈却以“后援会活动统筹”为由，找了个“名额调整”的借口，把她换成了自己人。
　　短短一周，三个女生就被流言和变故折腾得心力交瘁。
　　泄露情书的女生被同学指指点点，广播出糗的女生羞于见人，失去比赛资格的女生更是哭着递交了转部申请，再也不敢靠近忍足半步。
　　事情办妥的第二天下午，雾奈正在后援会活动室整理资料，门被猛地推开。
　　忍足侑士站在门口，眼眸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他反手带上门，脚步声沉稳地逼近，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松岛雾奈。”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那三个低年级的女生，是你做的？”
　　雾奈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仿佛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怒意。
　　“忍足学长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
　　忍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情书泄露、广播录音、比赛名额被换，这一切都发生在她们对你产生‘威胁’之后，你觉得我会信这只是巧合？”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
　　“你想用手段巩固后援会的地位，想用流言挑拨我和迹部的关系，我都可以当作没看见。但你不该欺负人。”
　　雾奈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裂痕。
　　她没想到忍足会这么快就查到她头上，更没想到他会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女生，特意找上门来指责自己。
　　“我没有欺负她们。”
　　她的声音微微发冷，不再刻意伪装柔弱。
　　“她们自己能力不足，扛不住一点压力，和我有什么关系？”
　　“能力不足？”
　　忍足挑眉，语气带着讥讽。
　　“是你用阴私的手段断了她们的路，还敢说和你无关？松岛雾奈，你的野心和算计，我从来都清楚，但我以为你至少有底线。”
　　“底线？”
　　雾奈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偏执。
　　“在这个圈子里，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必须不择手段！她们想抢我的东西，就该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你的东西？”忍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东西了？松岛雾奈，你一直都在自导自演，不是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冰冷。
　　“我不管你是为了报复我，还是为了巩固你的地位，从现在起，停止你那些无聊的手段。再让我发现你欺负人，后果自负。”
　　“如果我不呢？”她抬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忍足的目光沉了沉，转身就走。
　　“那我不介意让你知道，冰帝的规则，不是由你说了算。”
　　后援会活动室的空气凝滞如冰。
　　雾奈望着忍足决绝的背影，突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执拗。
　　“忍足学长，你说我停止这些手段，不再欺负人——那你会来找我吗？”
　　忍足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你想要的答案，我给不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不喜欢装乖的人，更不喜欢用算计和伤害别人来达成目的的人。”
　　“装乖？”
　　雾奈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他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脸上的温柔伪装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从未示人的委屈与倔强。
　　“我不是装的！在你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我表现出来的乖巧，都是我拼尽全力才做到的！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只是想得到一点点在意，这有错吗？”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忍足面前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真实的脆弱。
　　忍足转过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侧脸，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依旧冰冷。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伤害别人都是不可原谅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门被关上的瞬间，雾奈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