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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是遗憾的结 ...

  •   优纪在道馆门口站到夕阳西斜,指尖被晚风冻得发凉,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她没有回酒店,而是回了那个曾经共同居住的公寓。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铁锈摩擦的声响格外刺耳。
      这三年,亚久津竟一直没换锁。
      推开门,屋里的陈设几乎没变,沙发上还放着她当年织到一半的围巾。
      她坐在沙发上,直到深夜,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有等来亚久津的信息。
      而道馆里,亚久津对着空无一人的训练场地踢了整整两个小时靶,汗水浸透了训练服,手臂上的旧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只打出一句“你还好吗”,却终究没按下发送键。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陷入了诡异的默契。
      优纪每天会绕路经过道馆,却从不上前。
      亚久津训练时总会下意识看向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掠过,心脏会猛地一缩,却从不出声叫住她。
      转机发生在一次暴雨夜。
      优纪加班后被困在便利店门口,手机没电关机。
      一辆摩托车停在面前。亚久津穿着黑色雨衣,头盔下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上车。”
      和三年前一样,雨衣大半罩在她身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后背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勾起无数熟悉的悸动。
      一路无言,直到公寓楼下,亚久津熄火后才开口:“为什么不进来?”
      “怕打扰你。”优纪的声音埋在雨声里,带着点含糊的委屈。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来道馆门口?”亚久津摘下头盔,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优纪,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怕。”优纪终于抬头看他,眼眶泛红,“我怕我们好不容易重新靠近,又会因为距离、因为误会再次分开。我怕这三年的空白,已经让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亚久津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我也怕。”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我怕你只是一时心软,怕你迟早还是要走,怕我再次习惯你的存在后,又要面对独自一人的日子。”
      雨水越下越大,打湿了两人的衣襟。
      他们站在楼道口,隔着半臂的距离,互相望着。
      “那个女生,”优纪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颤抖,“你对她,有没有过一点动心?”
      “没有。”亚久津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这三年,我没有接受过任何人,因为我心里的位置,一直都是你的。”
      “我下周就要回国外处理交接手续。”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会辞掉那边的工作,彻底回来。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等我,我们就再试一次。”
      亚久津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却又很快被不确定取代:“三个月?”
      “嗯。”优纪点点头,“这三个月,我们都好好想清楚,到底要不要为了彼此,再勇敢一次。”
      亚久津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好。我等你。”
      他没有再抱她,只是看着她走进楼道,直到那扇门关上,才转身骑上摩托车,消失在雨幕中。
      接下来的三个月,两人恢复了联系,却依旧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优纪在国外处理交接手续,忙得脚不沾地,却总会在深夜加班时,习惯性地泡一杯大麦茶,指尖摩挲着手机里亚久津的聊天框。
      她会打下“想你了”,又默默删掉,改成“工作进展顺利,你呢?”。
      还会拍下道馆同款的护具照片,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清空了相册。
      亚久津每天训练结束后,都会把手机放在枕边,等着她的信息。
      看到“工作顺利”的敷衍回复,他会对着屏幕发呆很久,然后打下“训练一切都好,注意休息”,却不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有没有想我”。
      两人的视频通话总是隔着时差,要么是优纪刚下班,亚久津准备训练。
      要么是亚久津深夜结束,优纪已经睡熟。
      偶尔赶上同个空闲时段,也总是沉默多于交流。
      “你那边天气怎么样?”亚久津看着屏幕里脸色憔悴的优纪,眼底藏着心疼。
      “挺好的,就是有点忙。”优纪避开他的目光,看着窗外的夜景,“你道馆最近忙吗?”
      “还好,同事的妹妹偶尔会来帮忙。”提到那个名字,亚久津下意识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只是来帮忙整理器材。”
      优纪的心跳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却只是淡淡说:“哦,那挺好的,有人帮忙分担。”
      挂了视频,优纪坐在沙发上,直到天亮都没睡着。
      中途,优纪的项目出了意外,需要延迟一个月交接。
      她犹豫了很久,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亚久津。
      “要延迟一个月?”亚久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对不起。”优纪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没事,工作要紧。”亚久津的语气恢复了平淡,“我等你。”
      这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
      亚久津挂了电话后,对着训练靶狠狠踢了一脚,护具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发泄心里的失落。
      延迟的这一个月,两人的联系变得更少了。
      优纪忙着处理项目纠纷,每天累得倒头就睡。
      久津则把所有精力投入训练,甚至主动接了外地的比赛,想让自己忙起来,不再胡思乱想。
      直到优纪终于处理完所有事,买了回国的机票,她提前三天告诉了亚久津。
      “我下周三回去。”
      “好,我去机场接你。”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期待的雀跃,只有简单的约定。
      回国那天,优纪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出口的亚久津。
      他穿着黑色外套,身形比以前更挺拔,只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亚久津接过她的行李箱,自然地走在她身边。
      车上,一路沉默。
      优纪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亚久津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用余光瞥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直到公寓楼下,亚久津停好车,才开口:“上去坐坐?”
      “不了吧,我有点累,想先回酒店休息。”优纪的声音带着点疏离。
      亚久津的手僵在方向盘上,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看着她推开车门,想说“别走”,却又开不了口。
      优纪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亚久津,这一个月,你有没有……想过放弃?”
      亚久津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他想点头,想承认自己无数个深夜里的动摇。
      可看着她眼底的期待与不安,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有。”
      “那我呢?”优纪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我好像……越来越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的合适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亚久津的心里。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我知道了。”
      没有追问,没有挽留,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优纪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转身走进了酒店。
      亚久津坐在车里,看着酒店的灯光亮起来。
      直到那扇窗户的灯熄灭,才发动车子离开。
      优纪回到酒店的深夜,房门被轻轻敲响。
      她以为是酒店服务,开门的瞬间,却撞进亚久津深邃的眼眸里。
      他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意。
      “你怎么来了?”优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下意识想关门,却被他伸手挡住。
      “我不能让你带着‘不确定’入睡。”亚久津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
      他侧身挤进房间,反手带上门,将深夜的寂静与凉意隔绝在外,“优纪,我们谈谈。”
      他拉着她坐在床边,自己则蹲在她面前,目光与她平视。
      “你说我们不合适,我承认,这三年的异地、这三个月的拉扯,让我们之间多了很多隔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没有丝毫退缩。
      “我也有过动摇,有过想放弃的瞬间。比如你说要延迟一个月回来时,我对着空荡荡的道馆,第一次觉得等下去很无力。比如视频里你避开我目光时,我怕我们早就没了共同话题。”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但每次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坚持下去。”
      优纪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怕我们再次分开,怕这三年的空白填不满,我都懂。”
      亚久津伸手,小心翼翼地擦掉她的眼泪,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紧。
      “但我想告诉你,我愿意赌一次。赌我们的感情,能打败距离留下的伤痕。赌我们的默契,能重新找回来。赌我对你的爱,能让你不再犹豫,不再害怕。”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再等你先迈步了。优纪,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喜欢,现在还是。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从现在开始,一点点填补空白,一点点重建信任。如果你还是不确定,没关系,我可以继续等,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永远站在你能看到的地方,只要你回头,我就一定在。”
      这是亚久津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袒露所有的不安与坚定,没有伪装,没有防备,像剥掉了所有坚硬的外壳,将最柔软的真心捧到她面前。
      优纪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掌心的温度,看着手里那个见证了所有拉扯的打火机,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却笑着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像解开了缠绕多年的死结。
      亚久津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谢谢你。”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但最后还是分开了。
      亚久津已经记不清楚分开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只记得那次实在太凶,家里的东西碎了一地,最后不知道谁提的“就这样吧。”
      总之亚久津离开优纪的公寓后,把所有东西搬回了母亲家附近的小公寓。
      那是一套一居室,简单收拾后,只剩下必要的生活用品和他的跆拳道护具,干净得像从未有人生活过。
      他重新把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在工作上。
      工作日在学校,他比以前更投入,除了常规的体育课,还主动申请带学生的跆拳道社团,每天放学后留在体育馆指导,直到天黑才离开。
      周末的兼职道馆,他把课时排得满满当当,从早到晚连轴转,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精力去想其他事。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与优纪相关的一切。
      松岛约他喝酒,他以“要陪妹妹”为由拒绝,几次下来,松岛也识趣地不再提及优纪。
      他换掉了用了多年的手机号,删掉了所有社交软件里与她相关的痕迹,甚至绕开了以前常去的、可能会偶遇她的商场和居酒屋。
      母亲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和那个女孩子吵架了?”
      亚久津只是摇头,笑着说“没有,就是想专心工作”。
      只有在抱着妹妹的时候,他紧绷的神经才会稍稍放松,小家伙软乎乎的小手摸着他的脸,喊着“哥哥”,能暂时冲淡心里的苦涩。
      烟和酒彻底成了过往,他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单调,两点一线,除了工作就是回家,偶尔陪母亲和妹妹吃顿饭,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有一次,学校组织老师去松岛集团旗下的场馆参加团建。
      亚久津一听到“松岛集团”四个字,立刻找借口推脱,说要留下来照看社团的学生。
      同事们起哄说他“不合群”,他只是笑笑,没解释。
      他怕在那里遇到优纪,更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会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崩塌。
      深夜独处时,他偶尔还是会想起优纪。
      他开始学着麻木,学着不再去触碰那段过往。
      学生们说他变得更严肃了,道馆的学员说他指导时更严格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在用忙碌和冷漠,给自己裹上一层厚厚的壳,避免再次受到伤害。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他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
      妹妹慢慢长大,会奶声奶气地问“哥哥什么时候带嫂子回家”,他只是摸摸她的头,笑着不说话。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把那段感情彻底埋在心底,直到时间把所有痕迹都抹去。
      他只希望,往后的日子里,彼此都能安好,再也不要相见。
      三十岁的亚久津,褪去了最后一点少年意气。
      穿着熨帖的运动服站在操场边,看着学生们奔跑打闹,眉宇间是沉淀多年的沉稳,连吹哨的语气都带着温和的笃定。
      他不再是那个会为了感情执拗拉扯的年轻人。
      周末除了道馆兼职,更多时间是陪着母亲和已经上小学的妹妹,日子过得平静无波。
      再遇见优纪那天,是学期初的家长会。
      他作为体育老师,负责解答家长关于体能训练的疑问。
      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呼吸一滞。
      优纪穿着简约的连衣裙,长发挽成低髻,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眼角有了浅浅的细纹,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温润的柔光。
      她身边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像极了她。
      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时不时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优纪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嘴角勾起一抹自然的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亚久津的声音很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身上,喉咙发紧,“这是你的孩子?”
      “嗯,叫优里。”优纪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温柔,“优里,叫叔叔。”
      “叔叔好。”小女孩的声音软软的,躲在优纪身后,偷偷看着他。
      亚久津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只是一种沉甸甸的难受,压在心底,喘不过气。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她终究还是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属于她的幸福,而他,只是她人生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优里在一年级三班?”亚久津强迫自己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小女孩胸前的校牌上。
      “是啊,以后还要麻烦亚久津老师多照顾。”
      优纪的语气依旧客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像是在对待一位普通的旧友。
      “应该的。”亚久津点点头,没再多说。家长们陆续围了过来,他顺势转身,投入到工作中,却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优纪的身影。
      她正耐心地听着班主任说话,时不时低头对女儿温柔叮嘱,那副母性光辉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家长会结束后,亚久津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被优纪叫住了。
      “阿仁。”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优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挺好的。”亚久津的声音依旧平静,“工作稳定,家人也都安好。”
      “那就好。”优纪沉默了几秒,又说,“对不起。”
      亚久津终于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眼底带着一丝愧疚,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忽然笑了,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她露出真正释然的笑:“没什么对不起的,都过去了。”
      他看向那个站在优纪身边的小女孩,眼神温柔了许多:“优里很可爱,要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优纪点头,眼眶有些泛红。
      亚久津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教室。
      他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打听关于优纪的任何消息。
      那个曾经让他牵肠挂肚、拉扯多年的人,终于在他三十岁这年,彻底变成了回忆里的一道影子。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他还是那个沉稳的体育老师,还是会陪着妹妹,还是会在道馆里指导学员。
      只是偶尔在看到一年级三班的优里时,会忍不住多叮嘱几句“注意安全”“好好吃饭”。
      优里会甜甜地喊他“亚久津叔叔”,而他,会笑着回应。
      这场跨越了近十年的拉扯,终于在岁月的沉淀中,画上了一个不算圆满,却足够释然的句号。
      他们都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安好地生活着,再也没有交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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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一章,若当日没更默认请假一天,弃文不必告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