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登法环]火焰骑士就不能当艾尔登之王吗？》连山扉

29、第二十九章 爱情是只自

　　嘶……这卡利亚王室的魔法传送门怎么建的到处都是呢？

　　早些年你还跟着你的导师到处游学的时候，它们还远没有这么密集，更没有明目张胆的直接修到风暴王的家门口来……

　　啊，对了！

　　灵光乍现。先前一直隐于迷雾中的前因后果也终于得以用你所认同且擅长的逻辑串连起来。

　　在你还是个孩子的年代，黄金王朝便已然通过一场联姻和平征服了湖之利耶尼亚。而此前，他们也早就势如破竹地完成了对亚坛高原、雪山以及幽影之地的控制。如此一来，横亘在葛孚雷王的战斧前的，便只剩幅员辽阔的宁姆格福及盖利德。

　　由是，风暴王的头顶上就好像时时刻刻都悬着一柄寒光烁烁的利剑。恐怕这让他在无数个夜晚里都辗转反侧、难以安寝——虽然马不停蹄征战的黄金王朝近几十年都在休整，但它的盟友，卡利亚王室和魔法学院却在风暴王的领地内修筑起了许多传送门。

　　即使魔法师们声称，这仅仅只是为了方便学院的学者们前往盖利德的魔法镇瑟利亚和地底世界进行考察，但谁又能知道当世界成熟时，那些泛着银光的圆形小门中会不会突然冒出一伙大军？

　　而风暴王的这份不安，显然在梅瑟莫发信索要通行权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也许是迫于黄金王朝的威势，他还是同意了这份申请。但他心中惴惴，于是派人跟踪探查，将这支追捕逃犯队伍的底细和动向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他。

　　尽管梅瑟莫似乎为了表示自己并无任何进犯之意，只带了必要的人手，可当风暴王得知他们人数不多时，他的恐惧便迅速膨胀为了某种裹挟着暴怒的自负——

　　仅仅是这样的土鸡瓦狗，便将一方王者吓得喏喏不敢言吗？

　　他无法接受。

　　所以，出于示威，亦或是出于报复，他最终失去了理智，在没有任何利益可言的情况下，出尔反尔袭击了梅瑟莫。

　　在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战场的形势又发生了改变。好消息：三位高贵的半神扯头花扯到一半，大抵都挂不住面子，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有事回去再说，终于决定调转枪口，一致对外。更好的消息：风暴王捏软柿子不成，甚至亲自上阵都无法挽回颓势。而卡利亚王室增援的到来，则更是让他雪上加霜、节节败退。

　　好吧，虽然你对砍人这门学问也算是悟出了点门道，但并不代表你真就喜欢砍人。眼见形势大好，你立刻非常识时务地放弃了努力，被乘胜追击的友方队伍裹挟着，时不时挥两下剑意思意思。

　　思绪不受控制的飘远，两只眼睛也好像飞到了战场上空一般，浑浑噩噩神游天外。

　　雷菈娜打架可真好看啊。你两眼无神地望着女骑士轻盈灵巧宛如飞燕的身影。

　　她手持一把镶有蓝色辉石的魔法大剑，蓝色的辉剑圆阵护持在她身边，在有敌人靠近她时，率先刺向他们的心脏。

　　她的剑法华丽而致命，手腕上下翻飞间，便轻易斩人头颅。而她也会在被包围时轻巧得藏身于两轮相互依偎的月亮中，最后与它们一同从空中下坠，银亮的爆炸光芒将围堵她的人群顷刻击倒。而你则清楚真正起作用的并非那耀眼的光芒，而是其中所蕴含的强大的魔法力量。

　　雷菈娜的“双月骑士”之名也正由此而来。

　　优雅与从容的静气似乎对她格外青睐。你羡慕极了，饶是你摸爬滚打多年，无论是用法杖还是用正经兵器，都总结出了一些不算经验的经验。但每次为了取胜，总会打得特别丑陋。

　　这一点你知道，跟你打架的人知道，看你打架的人也知道。因此每次就算打赢了，你也会有一种恍若人前出丑般的挫败，这时如果旁边还有个打架特别好看的人作对比，那简直糟透了。

　　你很清楚，你这种莫名其妙的负面情绪在这种场合下特别的多余且无用——死生之地存亡之间，怎能容得下哪怕一星半点的迟疑呢？

　　但你就是控制不住。仿佛你就是那个银光闪闪的雷菈娜背后析出的黑黢黢的阴影。

　　连你自己都对你的这种心理感到困惑——明明她按照辈分算，是你母亲的同辈人，要是瑟琳希亚那婆娘没跟蕾娜菈闹掰的话，你应该还要叫她阿姨。可为什么你就非要把你自己和她放在一起比较呢？简直毫无道理可言。像是不懂事的孩子才会干出来的事。

　　你越想越郁闷，气哼哼地抬手，泄愤似的戳穿了一个敌方士兵的肩胛。

　　还是转移一下注意力吧，不然迟早得给自己憋屈死。你如此思忖着，将视线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无需再面对他的血亲兄弟罢。在此刻的战局中，梅瑟莫也不再束手束脚。唉，你的形容词储备量还是那样匮乏，但形容梅瑟莫打架，你确实没找到比“漂亮”更合适的词。

　　多奇妙，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能做到在灵活地辗转腾挪的同时，连半分滞涩感也无？长矛的招式大开大合充满力与美，还伴有挥洒纷飞的猩红焰色。

　　你觉得你也是奇人一个。暗戳戳嫉妒雷菈娜也就罢了，毕竟仔细论起来，她勉强算你的同门，有些攀比的心思倒也还算正常。但你看了梅瑟莫打架，心中却也涌上了与看雷菈娜时相同的烧灼的酸涩感。

　　……这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劲。你怎么连半神也要嫉妒呢？再嫉妒又有什么用啊？先天硬件差别过大，理智清晰地告诉你，这个你是真的比不过。

　　眼见着梅瑟莫战至酣处，正渐渐往你所在的方位移动。你忽然像回忆起什么似的打了个激灵，又打起了精神——哎呀，看这事闹的。光顾着妒忌这个妒忌那个了，竟然把自己累死累活砍这么久人的最初目的都忘了个干净：趁着战后论功行赏的机会，跟梅瑟莫讨个恩典，将功折过让他把你放了。

　　现在手握你生杀大权的家伙正离你越来越近，你可得在他面前好好表现，到时候邀功才能更加理直气壮。

　　你心中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行动上也迅速一改方才的颓废，粗暴地分开拥簇你的友军走到队伍最前面，展开新一轮的戳刺与砍杀。

　　转变来得太突然，导致你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很抽风。连一直很投入地建功立业的温戈都忍不住转头看了你一眼。

　　……也罢，你得承认演得有些过火了。毕竟抡剑的动作幅度大到差点将身边的友军肘飞，确实浮夸太甚，很难不惹人侧目。但即使你如此卖力地表演，梅瑟莫的目光也仅仅只在你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流转向了需要应对的敌人。

　　对此你非常理解：在战场上注意力是很珍贵的资源，应当把它分配在更需要的地方。所以你希望他身为半神的超人素质能发挥作用，一定一定要记住你的付出啊！

　　好吧，好吧，虽然但是，但是虽然。你承认你的确有点强人所难。不过……在两军交战的之时我军主将与援军主将上演雷亚卢卡利亚大书库角落的二流通俗小说……是否还是有点太超过了呢？

　　你看着像是看对眼了的雷菈娜和梅瑟莫陷入了沉思。深深感叹爱情果然是只自由鸟，来去倏忽无影踪。

　　事情是这样的：即使现在你们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风暴王阁下打回史东薇尔城里也只是时间问题。可刀剑无眼，即使实力强劲如雷菈娜，也有首尾难相顾的时候。

　　那只是一个戴着圆形钢盔、身着简单布甲的无名小卒。他或许有翘首以盼他归家的亲人，也有自己经营的一点儿田产。但这些东西并不能让他从几乎认不清脸的兵卒当中脱颖而出，也并不能阻止他成为敌人的刀下亡魂。

　　他被自己的同袍和上司推搡着压到了最前方，承受着最多的劈砍与穿刺。恐惧在不知不觉中攥取了他的整个心神，他完全无法预测自己下一秒钟是否还能够活着。

　　就在这样绝望的时刻，命运似乎短暂地注视并眷顾了他。一个机会，一个不仅能活命、还能令他扬名立万的机会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眼前。卡利亚的女骑士虽然全身着甲，但因为事发突然，她弃马靠着传送门直接来到的战场，而头盔则挂在马鞍上，没有被她佩戴。

　　雷菈娜的头部暴露在外，这是她浑身上下唯一的弱点。即使几乎没人能近她的身，可麻绳专挑细处剪。

　　无名小卒的剑尖就这样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刺向了她的脖颈。她蓝色的眼瞳中倒影出锃亮的一点寒芒，但是来不及了，她手中的大剑好死不死扎在另一人的身体上，电光火石之间没法拔出。她没法格挡，也没法躲避。

　　死亡即将降临之际，有炽热猩红的火焰猛地向离成为英雄只剩咫尺之遥的士兵洒去。血肉之躯像是块干枯的木炭，顷刻间，火焰便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尖叫着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乖顺地成为了命运的薪柴。

　　“啊……”

　　你彼时站在雷菈娜身侧，听见她小小的惊叹了一声，抬头望向梅瑟莫：“多谢您搭救，我……”

　　“无妨，”梅瑟莫金色的眸子一垂，带着点儿温和的如释重负望向雷菈娜：“举手之劳，您无碍便好，女士。”

　　你发誓你看到雷菈娜呆住了。

　　这这这……虽然你的思维一向十分跳脱，总爱联想些有的没的。但这真的不能怪你多想啊！你分明记得这会儿你们乒乒乓乓忙着打仗来着！

　　你站在他俩旁边，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最后揉揉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转身，噗嗤一声，又捅了一个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