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登法环]火焰骑士就不能当艾尔登之王吗？》连山扉

27、第二十七章 机智的无赖

　　人在吼，马在叫，风借火势在咆哮。

　　整个世界在转瞬间似乎都陷入了某种癫狂，徒留你一个人站在原地，任由杂草般茂盛的头发糊在脸上，无助又好笑地兀自凌乱。

　　挡视线好啊，把视线挡住了，你就不用被迫观赏这好大一出鬼热闹了。

　　自箭雨之后来的大抵是风暴王的士兵。他们一柄利刃似的破开了黄金王朝军队的阵型，这些人身着锁甲，头戴钢盔，手执长矛，跟同样以长矛作为武器的火山官邸士兵开始了好一通激情互戳。除此之外，更有风暴王麾下的精锐骑士们，长柄斧与双剑能唤起风暴，顷刻便能将对手掀翻，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还会使用龙飨祷告。

　　……要是你当初猎来的龙心最终流入了他们哪位手中，那某种程度上，你还真是自取灭亡。你如此无厘头地腹诽。

　　先前的变故来得太突然，因此，直到此时，你的脑袋才腾出了些余裕去观察地势。

　　先来说说你的观点吧——对黄金王朝的军队而言，相当不利。

　　此时此刻，你们整条绵长队伍正在攀爬一座山丘。山丘的海拔不高，于日常行路而言，并不会造成什么困难。但坏就坏在风暴王的军队来自比你们更高些的地方——坐落于断崖边的古老要塞，史东薇尔城。他们在上首，居高临下占据地利，你们在下首，而且还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动迎敌。

　　这很糟糕，非常糟糕。但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在这支队伍里，如果说所有可以自由行动的人的力量加起来是十，那么包括你在内的这些杂兵堆一块也到不了三，梅瑟莫一个人，填补了其中的七成。

　　而他此行的主要目的蒙格却趁乱挣脱桎梏，因而这七成无法亲临前端迎敌，只能被迫回防后方——这会儿梅瑟莫已经得了消息，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囚车边，与企图挣脱锁链的蒙格打作一团。

　　目前的场面可谓十分混乱——蒙格在低空扑腾翅膀，灵活地躲避着来自兄长的攻击。梅瑟莫要想抓他其实也容易，只要他狠下心来，一矛捅穿蒙格的翅膀，就能够把这鸟人打下来。但难就难在他不愿意伤着自己的兄弟，企图无伤将其逮捕。蒙葛特倒是帮着他的兄长，一直锲而不舍地拽着他弟弟脚上的铁链子。在此期间，三个人似乎还一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些什么，只可惜风太大，你听不见。

　　有幸能见到三个半神扯头花，你已经成功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交界地人，可以荣获一个“奋勇争先”的称号了，哈哈。

　　事到如今，干站着总不是办法，但你也在犹豫：帮忙吧，会显得你很掉价，你是个逃犯，而正在被攻击的人是缉拿部队，他们限制了你的自由，威胁到你的人身安全，按照正常逻辑，如果不是你身边有个温戈寸步不离地盯着你，你的打算跟蒙格别无二致——赶紧趁乱溜了吧！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可不帮忙作壁上观吧……你心里某个部分又很是过意不去。

　　真奇怪……你究竟在过意不去些什么？害怕辜负梅瑟莫的信任？他愿意听你陈情，并且对你网开一面，说明他还对你有所期待，你若要投桃报李，也不应该无底线地行事。

　　不是，开什么玩笑啊。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你都觉得你自己可笑：他的一点点施舍，居然可以称之为信任吗？另一个你在脑海中如此质问。但你又想起了他在溶洞中悲伤的眼神。于是，终究道德感还是压过了精明的算计。

　　算了，算了！唉，还是尽一点绵薄之力吧。就当是你善心大发，救人积德了。

　　你闭了闭眼，用脚尖从的地上勾起一把不知是谁落下的剑，猛地回身砍死了一个风暴王的士兵。

　　站在你身前半步“保护”你的温戈在听到血肉被刺穿的闷响后，才堪堪回过头来。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尸体，又扫过你剑上的血迹，张嘴就是浓重的不满：“囚犯禁止携带武器。”

　　对此，你则报以一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得大白眼：“你快拉倒吧，我的骑士老爷。事急从权，更何况我若是真想杀了你再趁乱逃跑，你恐怕也拦不住吧。”

　　从第一支箭落到车上起到现在，你都在观察他。对于此人的水平已经有了很清晰的认知。

　　怎么说呢……其实你还不算特别有先见之明。你要是再细心一些的话，从他选择匕首这样鸡肋的小玩意儿作为主武器就能瞧出些端倪了。总的来讲，这人的水平跟肩不能挑手不能抗无甚区别，完完全全就是文官。或许他是个使用祷告的高手，但这会儿……也没见他用出来。

　　因为实力的不允许，即便你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操心他的主君，并且一直在艰难地迎着箭雨向前想要到达梅瑟莫身边，但却屡次败北，被混乱的人潮压回原地。他也许是和梅瑟莫想商量对策，也许是想尽到职责，总而言之，忠心耿耿。但很遗憾，他的个人能力貌似并不允许他速速前去忠诚。

　　虽说你自认为并不擅长打架，可好歹下水道里起过义，货真价实砍过人头。你自觉得比起温戈，你还是强上些许的。

　　这人有多刻板，你清楚得很，并且他还对你抱有敌意。所以，你也不跟他废话，蛮横地抓起他的胳膊把老人拽到一边。起初，他被你吓了一跳，狠狠甩了几下手臂企图挣脱，但因为你更年轻比他劲儿大，他最终没能如愿。

　　“你到底要干什么！”温戈相当恼火，但对你又无计可施。

　　“想帮帮你而已啦，放轻松嘛……”你的语调相当愉快。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嗯……这个嘛……想要将功折过算吗？你是存着那么一点点没来由地希冀的：万一，你是说万一，梅瑟莫确实知道一些你没说出口的内情，假设你还在这番乱局之中立下了功劳，他要是通情达理的话，也该放你走了吧？

　　但这种理由肯定是不能跟外人交底的。于是，你露出了一个恶劣的微笑，悄悄凑到温戈耳边低声揶揄：“因为……我看上你家主君了。他确实是漂亮的人，我心生爱慕，也很正常吧。”

　　只要给出的理由够离谱，那么他便不会有心思去思考它的合理性，忙着惊讶和恶心还来不及呢。

　　果然，你话音未落，温戈的表情迅速扭曲了。就好像看到他最爱的珠宝上沾了一块硕大的污渍，而他自己还没法上手擦拭。你的这招阴是阴了点，可确实有奇效——他立刻停止了所有的挣扎与反抗，只微微张着嘴巴，眼神无措地放空，变得比绵羊还温顺。

　　就这样，你拽着他来到道旁蹲下，尽量降低身位以减少被针对伤害的概率。唯一的坏处就是，这样混不吝的模样显得你们两个无所事事之余还有点……猥琐。

　　温戈不是傻子，尽管他肯定认为你是轻浮的人。但经历了一来回的唇枪舌剑，他也逐渐意识到了你没有恶意，态度相较之前温和了一些，甚至主动询问：“你有什么打算？”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先生。”你将问题原封不动的抛了回去。但这不是推脱，实话实说而已——你真的对现状束手无策。

　　温戈闻言叹了口气：“风暴王背叛了我们。此举是对黄金王朝的挑衅还是另有图谋，犹未可知。然而吾主此刻尚被纠缠难以脱身，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消耗殆尽。”

　　“我想前往利耶尼亚境内向我们的盟友卡利亚王室求援，但如此一来一回……”

　　要多少时间？能来得及吗？

　　你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办法可行。史东薇尔跟利耶尼亚也仅有一墙之隔而已。更何况来不来得及，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为今之计，有所行动总比坐着等死强。”你认可了他的想法，“早年间，我随我的老师四处游学时来过宁姆格福境内，除了史东薇尔城内，还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向利耶尼亚。我们可以试试从那边走。”

　　到这里，这个草率的临时计划就算是匆匆敲定了。温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禀告吾主。看看他有什么指示。”

　　你又被他逗笑了：“我的骑士老爷，都什么时候了，咱吧规章制度先放一放行不？”你说着，挥手一指梅瑟莫和蒙格缠斗的方向。“你看他现在有功夫理你吗？”

　　你的话出自真心，并且也很在理。因此，就算他看上去似乎对自己被一个囚犯纠正了这件事很不高兴 ，但事急从权，他最终只是沉默地扁了扁嘴，算是变相认可了你的观点。

　　好了，这下扫清了所有内部障碍，你再无后顾之忧，立刻便干脆地开始执行计划——温戈的坐骑在混乱中被杀了。你现在需要找到一个对面阵营的倒霉蛋骑士，人杀了，马留下。

　　正思忖着，忽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你抬头望去，在看清来者后立马笑逐颜开：这可真是心想事成啊。

　　于是，趁着他赶来的空档，你放下了手中剑，从地上重新拾起一杆长矛，双手握持，静静等待那个骑士冲到你面前。在他挥剑将要斩落你头颅的刹那，你矛尖上抬，对准他胸甲与头部连接的薄弱处，借着他整个人向下的力，直直将他扎穿挑落马下。

　　那个人翻倒在地扑腾了一阵，渐渐地便没有动静了。而你没工夫替他惋惜，你想要的只是他的马。

　　你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很难想象半年之前你甚至不会骑乘这种生物。逃亡的日子固然屈辱且艰苦，但也迫使你学会了不少东西。

　　你将手递给了温戈：“来吧，上来吧。”

　　“你坐我后面，记得把我抱紧点。要是你被甩下去了，这边不垫付医药费。”

　　说话间，温戈已经稳稳坐到了你身后，并难得听话地紧紧搂住了你的腰。你使劲儿一踢战马的马刺，它的前蹄高高扬起，立刻便如同一阵风似的踩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扬长而去，留下了一串长长的烟尘尾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