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登法环]火焰骑士就不能当艾尔登之王吗？》连山扉

25、第二十五章 再入笼中

　　“把手举起来！”那个用武器抵着你后腰的人厉声呵斥。

　　心中的挫败简直要将你整个人烧干。但眼下，你受制于人，性命堪忧，也只能乖顺地将双手举过头顶，作出投降的顺从姿态。

　　接着，那人又戳了戳你：“转过身去。”你像个无意识的傀儡，愣愣地照做。

　　而待到你转过去，你才看清楚等待你的究竟是什么。

　　燃起的火把仿佛共有千万支之多，将昏暗的溶洞内照得亮如白昼。火光是颜料，将透明的水体染作莹莹发亮的橙红晶石，又宛若粼粼的朝霞。握着千万支火把的士兵们也握着千万支闪烁着森寒光芒的长矛，林立有如冷硬的森林。

　　在烈火与钢铁的簇拥下，你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与先前初次见面时不同，他身上柔软的丝绸换作了戎装。两条栩栩如生的带翼蛇盘踞交缠于黑铁盔顶，又垂下飞龙似的双翼，忠诚地护持在他的颊边。猩红的鬈发垂落在猩红的斗篷上，他手持沉重的有斜晃火焰装点的黑铁大矛，有如铁与火焰之主。

　　是梅瑟莫。你讶异地眨了眨眼，正发愣时，膝窝却冷不丁被猛踹了一脚。

　　你不想流露出软弱，紧锁的牙关将将惨叫硬生生压回回了喉咙里，但仍是克制不住地吃痛“嘶嘶”抽气，应声跪地。大腿上还插着箭头的伤口被无情地挤压，饱受摧残的皮肉又遭受了二次伤害。鲜血汩汩流下，一条红色的纤细溪流汇入了无穷无尽的庞大水域，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你疼得浑身冒汗，两股战战几欲惨叫着躺倒。但仍撑着最后的体面强颜欢笑，故作轻松地望向红发的半神：“好久不见，大人，看上去您风采依旧，威仪不减啊。”

　　他没有接过你阴阳怪气的话，而是挥了挥手，示意那个钳制住你的粗鲁士兵把你放开。反正你已是笼中之雀，不可能逃得掉。

　　获得自主后，你挣扎着试图起身，可腿上无法止血的伤口和被冷水泡的僵硬的膝盖一直不遗余力地阻挡你。接着，再一抬头，梅瑟莫却不知何时站在了你的面前。他涉水而来时，竟无半点声息。

　　梅瑟莫居高临下，向你投来了寸许探寻的目光：“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呢？”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金色的眼睛半阖着，瞳孔微微颤抖，神色……有些悲伤。在瀑布噪音的掩护下，只有你一个人能听见。

　　他说的什么事？你替你母亲顶罪被扔进下水道那件事？他知道的是哪个版本？你当恶棍那个？谁给他讲的？葛德文还是罗德尔处理这桩案子的官员？

　　脑中刮起了一场猛烈的风暴，却忽然就帮你就厘清了前因后果——大概就在你和恶兆兄弟通过地底的隐藏门逃走后不久，葛德文，或者他派遣的官员就来到了下水道。原本是例行慰问，结果却连两个兄弟的影子都没见着。于是，罗德尔方面立刻向火山官邸发了通讯。

　　追捕逃犯是火山官邸的职责，并且此次破天荒地牵涉到了两个半神，事态严重到了一定程度，必须的得梅瑟莫亲自出马。他点了一些精锐随从整装待发，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某种手段来到了宁姆格福或盖利德，将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你们围堵在了希芙拉河流域。

　　至于刚才你逃窜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到他们的踪迹……很可能是梅瑟莫早早就预判了你的行动轨迹，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面对司法官大人的质问，你本想报以潇洒的冷笑，像先前那样守口如瓶，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留下一句：“要你管。”但你转念一想，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梅瑟莫被你彻底激怒，你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一切又回到原点——扔进下水道，或者干脆处死。

　　死亡……这个不祥的词就好像扎进你心脏的针。在最痛苦的时刻，死亡是你能想到的唯一解脱，因此它才变得格外诱人。

　　而今时不同往日。机缘巧合之下，你逃出来了，并再次品尝到了自由的甜美滋味。无论再次监禁还是就此死去，都不是你想要的。

　　你想活着，想自由自在的活着。虽然通往这个目标的道路荆棘遍布坎坷非凡，可无论如何，你不愿再回到那个地狱中去了。

　　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回响起了葛德文的话语：“我仁慈的兄长大人……”你不禁自问：梅瑟莫真的仁慈吗？倘若他的兄弟所言非虚，你该如何利用这份仁慈为自己牟利呢？再三思量下，你猛然回想起了当初你在下水道是如何脱困的。

　　没错，装可怜。将自己扮成最无辜的受害者模样，全然不谈你为了逃跑参与暴动杀人的事，这样就有机会博得他瞬间的心软。如此一来，你便能继续苟延残喘。

　　于是你偷偷用余光撇了一眼水中自己的倒影——一个因失血而面色苍白，浑身湿透有如凄惨落水狗的年轻女性。而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在恍惚间涌入脑海，都不消任何表演技巧，你便真情实感的落泪了。

　　“大人，请您先听我一言。”你啜泣着，向前膝行几步，将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起头，泪眼汪汪地与他对视。

　　“我没有干杀人分尸的勾当，是我母亲铸成的大错。我是为了替她顶罪，才自甘下狱受罚。可我本身并未作奸犯科，您不能认为我想要正常生活就是错的，您不能……”你声泪俱下，回忆起往日种种，越说越难过，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梅瑟莫，在你的手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你就感到他的肌肉僵硬地绷紧了。但他既没有推开你，也没有大声呵斥你的无礼，所以你选择性的忽略了他的丁点不适。

　　听完你的陈情，他的眉头缓慢地蹙起，脸上显示出一种疑惑又专注的神情：“证据呢？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说辞？”

　　证据？你当然没有证据。唯一可能的突破口是当初负责此事的那个文官萨赞。他信心满满的找到你家来，结果大失所望，还中了你的激将法，亲自把你下狱。

　　一如既往的，即便梅瑟莫对你抱有同情，但他的敏锐还是让他轻易就抓住了你话中的纰漏。

　　因此，你只能维持着这种疯疯癫癫无法沟通的痴态，继续模糊重点：“大人，殿下，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撒谎。我不想再被垃圾似的丢进下水道里慢慢腐烂，我什么都没有干，我只想老老实实的好好生活，您是知道我的呀……对，我并非全然无错，我欺诈了办案的官员。但我愿意赎罪，您让我干什么都好……求求您……饶恕我吧……”

　　你的恳求愈发卑微，喉头哽咽，口中的词句破碎不堪，断断续续。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恳与迫切，你更是得寸进尺，捧起了梅瑟莫的手，亲吻他戴在左手上的那枚戒指。

　　“赞美您，公正仁慈的司法官大人，赞美您。愿黄金树的光辉永恒照耀您。”你的辞令近乎谄媚，眼泪也越来越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滚落。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无名的怒火煎烧五脏，不是针对别人，而是针对你自己：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吧，多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全靠别人的同情活着。体面呢？自尊呢？

　　兴许是你做的太过分，梅瑟莫也终于忍无可忍。他像被开水烫到似的，迅速将手从你的掌心抽离，两弯猩红如染血尖刀的眉头皱得愈发紧，金眼眯起，神情不耐：“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问你，证据呢？”

　　被他锲而不舍地逼问到这个份上，你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彻底没了狡辩的说辞。简而言之，没招了。

　　但……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要是真把什么老底都抖出去，岂不前功尽弃？

　　既然再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回避……也不失为权宜之计。反正你早就已经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虚脱模样了，体力不支晕过去……也很正常吧。

　　想到这儿，你便装作要继续发言的样子张开嘴，接着假装一口气没上来，两只眼睛眼白一翻，软趴趴地瘫倒在地。

　　冰凉的流水拍打着你的身体，你心乱如麻，冻得抖如筛糠。你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想保有一些体温，尽管你很清楚这不过是徒劳。

　　其实，你几乎是在躺倒的瞬间就后悔了——逃避是有可能抓住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同情，让对方网开一面，但也有可能让他直接判定你在信口胡诌，功亏一篑。

　　可是没办法，事已至此。

　　无法预测的未知让你愈发紧张。但身体却一轻，被冷水浇透的冰凉躯壳贴上了一个非常温暖的所在，那人一只手托着你的膝弯，另一只手揽着你的后背，将你打横抱了起来。

　　停停停，这不对吧！你在眼皮覆盖下的两颗眼珠狂转，若不是条件所限，你真的很想睁开眼确认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就像你想的那样。

　　梅瑟莫，他他他把你抱起来了？啊？啊！这是搞哪出？

　　好吧，从理性的方面考量，这非常有利于你，代表你的策略获得了成功。可这也太，也太……

　　也太亲昵了吧！

　　扪心自问，你们俩的关系真到这个程度了？他大可叫亲兵过来把你抬走了，或者说难道他一直什么事都这样亲力亲为？完全没必要啊！

　　你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脸颊被迫紧贴着他的胸口，耳边是梅瑟莫沉稳有力的呼吸。他是个热乎乎的家伙，即便隔着几层衣料，仍源源不断地弥补着你失去的体温。

　　夸张的表演半真半假，但虚弱的状态却不作伪。很快，困意和疲惫潮水般将你裹挟，你再也难以保持清醒，就这么迷迷糊糊的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算了算了，何必纠结良多呢？大抵就只是因为你的境遇实在太凄惨了，他同情心泛滥，关怀你的举动略微出格，仅此而已，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