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在这作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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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和尘往后一躺，心道她连冰儿提亲这事都不在意，还能在意什么，怕是这辈子也无人能撼动铁在她心里头的地位了。
德二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他真是伤了心，车速放缓，“急什么？今日虽说是庙会，可又不是什么最事宜的日子，等着乞巧节到了，才是开口的好日子呢。”
还不至于这般快。
林和尘心念道，他得再长两岁，再提这事，起码不被她看扁才行，口中却道：“乞巧节就更不适宜了，师姐对针线之事一概无兴趣。”
“诶~”德二摆手，“这节日只是凑个气氛，你不懂么？到了那日夜里，只要人出来了，见着一水儿的年轻人，都心照不宣的，那一开口事准成！”
林和尘被他语气逗得一笑，心里的郁闷散了不少，人也坐直了，打趣道：“你这般有经验，当初便是这么对尊嫂开口的么？”
德二闻言一阵笑骂起来，“我给你出主意，你倒好问起我的事来？”
“你瞧，八卦别人的事总是开心的，轮到自个就什么都不开口了。”林和尘继续逗人，德二干脆动起手来，缰绳将驴车带着歪七扭八的，好险撞着了人这才罢休。
两人打了酒，回去时路过摊位，眼下换成了小师弟夫妇二人，小师弟脸善，这种事由他来，每回备的货都卖的极好，程粟守在冰儿那摊位上，说起那些帕子衣裳也是在行的很。
见两人搭配正好，德二也没停，留了句“晚点过来接你们”直朝姜家铺子过去。
铺子里热闹，一是原本就过节，二来总算是遂了姜天涯的想法，寻了个往外的生意路子，这第二点，姜隼同林和尘都清楚。
眼下曹光名义上是被架过来，实则是姜天涯念了这么些日子，招待起来非同一般。
德二虽不全知情，但清楚这位是船商，过来就是带生意的，不必提点便殷勤的厉害，跟着姜隼入了厨房忙活，林和尘见姜天涯同曹光看从前铺子打造出来的铁器，谈的正认真，又并不需要他留在身侧，也只好随着进了厨房，盯着那柴火又是叹了口气。
一桌子菜渐渐收拾出来，曹光才和姜隼过了两招，就知他厉害的紧，更别提这桌子由他亲手做的饭菜，于是也不必推杯换盏，当即说定了个数目，叫伙计拿出平日的协议来。
姜天涯看了两眼递给林和尘，林和尘接过细细查看，问了几条不太明晰的，得了解释，又重新誊抄了两份，双方各自签字画押，这门生意才算是定了下来。
此后推杯换盏，痛饮吃肉，不再拘束。
这顿饭大约吃到申时一刻都未曾停歇，德二蔡覃两人将小师弟夫妇二人换了回来。
姜隼端出厨房内原本留着的两份饭菜，瞧了眼厅还在和曹光聊的起劲的姜天涯，无奈摇头，“你们便在这用饭吧，厅堂那乱的很，怕是你们过去也要拉着喝不少，在这喝一样的。”
姜隼说着给两人倒了酒，小师弟和程粟本就不在意，碰了一杯，小师弟想起摊位卖货得的钱，摸出来递给一旁的林和尘，“师弟，瞧瞧这数目，另外这是我随手写的记数。”
林和尘摊开纸一瞧，小师弟识字不多，写字勉强，记数目只是随意写两个字，再在后头加个记号，便算作是记账了。
他飞快扫了一眼，心下默算，点头道：“无误。”
小师弟松了口气，感慨道：“从前觉得那什么铁行会无用，今日倒沾了不少光，都是奔着咱们姜家的名头过来的，货出了不少，估计两位师兄很快就能回来了。”
姜隼拉了张凳子，他在席间怕误事只喝了两盏，这当头闻着酒味，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口中回着味，一时并不接话，只问道：“冰儿可回来了？”
“说来奇怪，一直没有。”程粟说：“不过他的帕子卖了不少条，刚才德二师兄换我们回来，叫我带两条给那位曹老板相看，可也是为了生意？”
姜隼点头，“曹老板做出海生意，只要能卖的出去的货都沾点。”说着看了眼林和尘，“就是不知晓冰儿这一天都去哪儿了。”
在场四人心知肚明和完全不知情的各一半，林和尘听得出来他是在和他说话，只是意义不明，他也不好揣测。
“还早呢，兴许还在逛摊口也说不定。”
林和尘将钱数齐了递给姜隼，正欲动身去厅堂听一听姜天涯和那曹光聊什么，但才动身，那头身形一动，便见曹光被他的伙计搂着肩到了院子里。
姜隼几人随即落了酒盏上前几步，“这是醉了？”他指着曹光看向姜天涯。
姜天涯一摊手，“大概吧，说到一半人忽然就睡下了。”
曹光伙计连忙接过话，“我们东家就是这样的，前半程还行，后半程就是个睡，我先带人回客栈了。”
“我送送你们吧。”姜隼扶着曹光另一只胳膊往肩搭，到了车上人也跟着坐了上去，不顾曹光伙计推辞，冲前头努嘴道：“无妨无妨，你们今日本是客，哪有叫客人醉着回去的道理，我亲自送你们回去也图个安心。”
正说着，车身一转，那冰儿忽然几步落入众人眼前，便见他头发被风吹的散了，胸膛喘着气，一身风尘仆仆之气，不知从哪里窜过来。
姜隼当即道了句：“冰儿，你倒是回来的正好，家里还留着饭菜呢。”说罢朝姜天涯又使了个眼色。
冰儿与曹光有过一面之缘，见他满脸酡红躺在车板上，就知晓他们来这里是商量事，思及此时同他爹开口没几个时辰，铺子大约又成了桩生意，一时不知是该恭喜，还是替他自己找个理由。
他往巷子一侧偏了偏，“不必管我，我在外头吃过了的。”
曹光伙计不懂这当中事，见他让了路，当即抽了鞭子，叫驴车朝客栈奔去，姜隼在那车上一时不好下来，人到了冰儿身后又朝姜天涯比划了下手势。
姜天涯见他这般在意，原本没当回事，反倒起了几分忐忑。
“冰儿，你再吃了什么，也没老头子亲手做的菜好吃。”她酝酿着道了句，“厨房里给你留着了。”
“知晓了。”冰儿不置可否，垂着视线进了院子，才进厨房，便被林和尘递来一碗米饭。
“坐这，刚刚还在聊你的事呢。”小师弟挪了张矮凳过来，冰儿正欲坐，听到他后半句又顿了顿。
“那位曹老板你兴许见过，今日过来说是绣品也可出海。”程粟接了句，冰儿这才坐了下来，“是么？”
“嗯，你的绣品我已经给他看过了，说是可以先带一批过去，你一人之力没那么多，便有多少先收多少。”
姜天涯同样拉了张凳子坐下，同众人说起这桩生意来，“这头一回交易求个稳妥，我们交出去的物件加起来也不过百件，曹老板说先付我们半成定金，待货顺利出去一趟，再看情况翻倍收货。”
能挣钱的事众人都爱听，冰儿此时虽尴尬又失落，回铺子时也心里盘算要如何同姜天涯开口，如何恢复到从前的日子，眼见她主动开口，又提到绣品，终是抓住了机会，问道：“出海售卖一趟时日不短吧？总得十天半个月？”
“真要出海去外邦，快则三五月，慢则一两年。”
林和尘在姜天涯前头接过话，“这曹老板应该只是出价卖给海商赚个差价吧，他若真出海，一年半载回不到这里，到那时变化翻天覆地，还能如何长久来往？”
这话他憋在心里已久，只是碍于姜天涯兴致冲冲，又将曹光请了回来，一直没空说。
姜天涯眉眼一亮，“你倒是清楚的很，他就是来回倒卖的，那些个海商出海一趟不易，自然值钱的货越多越好，故而从我们这儿拿货，若是顺当了，便能做长久买卖了，毕竟这出海的船又不只一艘。”
林和尘眉头微皱，这话不假，有海商自然有供货方，只是如今这么大规模松海关，有船出便有船入，当只是国库空虚的缘故，莫非前朝不担心外敌趁此来犯？
“师姐可真厉害，这才几日功夫，又是接了行会的活计，又是同这曹老板做了生意，日后咱们活计看来是不必愁了！”程粟放了碗筷，满眼冒星，“听闻那海船巨大如城楼，不知日后可有机会一观。”
话题渐渐转向了将来，林和尘也偏偏最在意将来，只是他心中所思不可为外人道，何况眼见姜天涯在同冰儿单聊起来，干脆让出位置来独自出了厨房。
顺着廊下慢踱着，眼见瞧见姜天涯屋里那被压着的两张纸和那本兵法，再见厨房那头无人注意，他伸长了手，将书本全都揽了出来，再摊在他屋里案桌上，照着上头的字迹，将兵法从头读起来。
他从前身为手里有兵的世家后代，兵法是从认字起便要看要熟记的，顺手一翻，不需看到底，也都知晓这篇说了什么，用了什么计策。
从前他指望这些能叫他在战场上驰骋胜敌，眼下毫无用武之地，偏偏姜天涯对此还真上了心。
林和尘摊开一页干净的纸，顺着姜天涯写的那些疑问，一一在上头解答起来。
笔下流畅，心思也顺着兵法上的道理慢慢理顺，院外讨论的愈发热闹，他的心境愈发平静起来。
等将姜天涯的几页笔记都解答完，林和尘对着那“等金豆回”的字眼楞半天，这才注意到院外不知何时已经静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接着窗外探了出几分，未瞧见小师弟夫妇，也未看到姜天涯和冰儿，心道他们莫非又去了那摊口，但出了门才瞧见姜天涯姜天涯正同冰儿坐在她上回等姜隼时的屋顶上，两人坐姿惬意，面朝的巷口，声音不大，但有说有笑。
此刻大抵酉时六刻，赤霞亮堂，温热将息，徐风不冷不热，倒是洽谈的好时辰。
林和尘望着两人背影，到嘴的话停了又停，念着冰儿处境，到底是拖着躺椅去了水排附近阴凉处，就着河风吹那郁闷气。他写了不少的字，手腕有些泛酸，一边揉着一边频频回头，见两人毫无察觉之意，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思又升腾股燥意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才传来脚步声，林和尘料想姜天涯是同冰儿说完了，就要问结果如何，便听得一人道：“你一人在这里作甚？”
林和尘一口气差点没升上来，便见姜隼双手撑着院墙，“是说我的躺椅哪都寻不着，原是在你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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