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再长两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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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与回城的第三日，柳天初专程过了一趟，说是收了县衙的旨意，过来问了几句朱洋海创立的铁行会一事，姜隼见势道了几句，对方当即放低音量道：“朱洋海那厮被判充军，被沈校尉点名带去随军了，他的伙计们被他严防死守，生怕他们占了朱家的财产，无奈也跟着过去了，如今他们那铺子里现成的打铁物什，还有一直给沈校尉的差事，说是得找个新的会长暂为代管和安排。”
姜隼装作不知情，摸了把胡须，对方又道：“你可知他们提起的新的会长是谁？”
姜隼摇头。
“是你姜师傅！”
柳天初强压着声，“朱家人从前伤过你的伙计，现在风水轮流转，你接了他的职，其实也是做好事，那个行会里不少铁匠都是被迫入的，从前县令也不知收到过多少状告，等你接了手，也好解了这一大患。。”
姜隼听得明白，“这事当真？可我又没那么大本事，哪做得来这些？”
“这有什么做不做得来的，和你这铺子差不多多少，无非是来了活计得分配，还有工钱抽比问题，我信的过你，你们姜家名声在外，沈校尉也早听过，至于那通判大人不必提了，看得出你们私教不浅。”
柳天初拖着长音，眼尾朝那院子里正教着程粟的姜天涯看了眼。
“不敢当不敢当，我们同贺通判只是邻居街坊罢了，不敢高攀，柳大人可别这么说了，小女可不是常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是是，话我带到这了，你们准备准备去趟仙回镇吧，到底铁行会那些人都在忧心着这些事呢。”
姜隼点头，“知晓了，有劳柳大人，下回空着过来喝两盏。”
院门关的一刹那，德二几人从打铁房钻了出来，“竟还真成了！”
“这下才算真扬眉吐气了。”蔡覃道。
“他们之前私自卖兵器，这下也是遂了愿，跟在沈校尉后头每日可都有打不完的兵器了。”小师弟跟了一句。
“这事可不都是好事。”
天涯看了眼香钟，解下围裙，“别怪我泼你们冷水，仇是报了，但日子还是要往前看的，朱家父子都随了军，这次回来了，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趁机做手脚？”
众人一愣，都没想到这层。
“再说他行会那些技艺不纯的人，再该遣谴该散散，留下的人还是不少，官活你们也做过了，虽说工钱多，但要的急也伤身子，将来还是不能靠这些。”
“放心吧师姐，这些师傅早同我说过了。”德二笑道。
姜天涯看了眼姜隼，“那便好，”转而又道，“不早说，浪费口舌。”她拍了拍手，往院外去。
“师姐你去哪儿？”程粟手里一柄锄头锻的像模像样，见她要出门，赶紧跟了过去。
“接你林师兄下学。”姜天涯简短地应了句。
林和尘教书已有几日，只教上半日，午饭时分姜天涯会过去接人下学，下半日便同她们一样打铁。这事程粟还同小师弟打听过，当下有些懊恼，吐了吐舌头，“都这个时辰了，我去厨房瞧瞧吧。”
“嗯，你们都去，不是高兴么，趁着还没用饭再去买些吃食回来，再给你们师傅打斗酒，他得受累了。”
姜隼哼笑一声，“记得要去春月楼家打。”
姜天涯听着背后的笑声出了门，转到贺家院子，开了门，一时半刻不见人影。
她于是也迈进去，照旧从里头把门给闩住了，站在桥廊上眺望着窗户大开的通室，林和尘正坐在案桌前，身边围着一堆学生，也不知说些什么，但显然不是在教书，叽叽喳喳的。
到了跟前，便见林和尘身前是一幅画，原是他手底下一位学生将论语中的几篇文章画了出来，画中笔触虽稚嫩，但人物惟妙惟肖，当中的先生更是酷似林和尘。
她粲然笑出声，人从林和尘后背伸出手，点了下上头的人，“这是你们林先生，我猜的没错吧？”
“对咯！”阿状道，“天涯姐姐你来了，你再看你在哪里？”
“还有我？”姜天涯有些意外，伏在林和尘身上就要仔细辨看，林和尘身上受力，肩头那一块被压得生了点热意，开口道：“这张没有，我来翻吧。”
姜天涯见他在学生跟前装的挺像回事，不见冷言冷语，口吐利刃，轻笑一声，“成啊，有劳林先生了。”
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不是假的，连腮边若隐若现的呼吸都闻得见，这般亲密之姿搁在姜天涯身上都不算大事，还叫林和尘听出她赌气的意味，他当下翻开下一页，这一张上面是一对夫妻互相对骂的场景，男人的脸照旧是林和尘，女人被画的五大三粗，脸上点着两坨红，若不是发带也是红的，姜天涯压根认不出自己。
“这是谁画的？”她双眉竖起，扫了眼一圈学生。
林和尘唇角勾了勾，“你们天涯姐姐觉得画的像，主动站出来，她有奖励呢。”
姜天涯捏了把他肩头，原以为会叫他吃痛，不想这次上了手才发觉他的身量不知不觉暴涨了几个度，身背看着单薄，实际却不是一回事。
“……是我画的。”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举起手来，“我最喜欢天涯姐姐了，打铁厉害的很，林先生也听你的话。”
“哦？”姜天涯得意一笑，“那你很有眼光了。”
“文翠，那你同我说说，为何画的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篇？”林和尘问道。
“因为我爹娘就经常吵架，我娘常常叫我爹早点回来早点回来，我爹就说同几个叔叔们一道松快松快，就和你还攒着钱去城里勾栏看戏一样，”
文翠双手戳了下，继续道：“然后我爹就又说，我都不管你看别的人，你别管我喝酒，若你管了我，我便要管你，我觉得这和这句话是一个道理。”
“哦哟，你这学生真是厉害的紧，好好培养，将来说不定个是个先生呢。”姜天涯眉眼一挑，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林和尘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一个道理，你收他的东西，若我管了，日后有人送我东西，你便也要管了，还是不相干的好。”
姜天涯脸皱成一团，不明所以，“这事你还没放下呢？”
林和尘不接话，“今日便上课到这里，你们回去后记得温习，明日我找人背诵。”
学生们嘴里道“好”，眼睛是恋恋不舍地瞅着两人，还想看下去，于是个个收拾了东西，跑到了桥上矮着身子偷看起来。
“我小心眼，师姐不知道么？”林和尘见人已走，也收拾起课案来，被姜天涯啪的一把扣住，“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既然你不舒服到现在，日后还要长久来往，那就把话说开了。”
林和尘看向她，有些惊疑不定，又有些期待地等着她开口。
“你和沈南与不对付，生怕他借着我对付你，也怕我真瞧上了他，叫你膈应，以至于半夜拿走那块玉佩，叫我和他划清界限，就这么个理，你以为我看不透，又耍脾气这么些天。”
“……还有呢？”林和尘没死心地问。
“还有什么？”姜天涯从上往下欺身看去，见着他微蹙着眉头，嘴角微张的模样，很是想伸手拧一把。
“你只看出了这些？”
两人挨得更近了些，林和尘觉得这种距离无论放在谁身上，都是心照不宣的。
“有话便说。”姜天涯有些不耐烦起来，手也蠢蠢欲动起来。
“我为何要管你对他是否有意思？”林和尘一咬牙，问了出来，“若担心你被他借着对付我，言明利害关系即可。”
“这乃人之常情，我之前也非要管你的事，翻窗也要知道。”
姜天涯顿了顿，“你我虽半路师姐弟，究竟是生了些情谊的。”
“师姐弟情谊？”林和尘问。
“要不然？”
姜天涯还是没忍住上了手，他的轮廓身形在短时日内变化颇大，面庞生了青年的气质，但腮边肉还是有些未消，手感细腻光滑，若不是那桥上还在看注目的学生们发出了感叹声，她都要再多捏一会儿。
林和尘脸上还腻着她手上的温度，总觉得她有些明知故问。
“你放心，我是过来人，少年时生的一些情感，比如依赖，或是占有，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等你再大些便会收了。”
姜天涯冲那边的学生们挥了挥手，见林和尘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两步迈出通室，
“回去吧，家里人在庆祝，关于行会的通告下来了，老头子成了会长。”
再大些便回收了？
这是不信任他？
林和尘看着姜天涯略急促的背影，总觉得她有点欲盖弥彰。今日看似由她起了这个头，说要挑明，实则拿师姐弟情谊将这件事盖住，摆明了是想光明正大的装聋作哑。
林和尘愤愤起身，这是拐着弯说他年纪小，那等他再长两岁些，要看她如何回应，反正来日方长。
德二一等人驱车买了不少姜天涯平日爱买的那些吃食，在春月楼打了一斗高粱酒后，又添了半斗贵的要命的荔枝酒，还因这酒在回程时起了点争执。
德二觉得这事对于他们来说是喜报，添点酒叫众人开心，才叫过日子。
但蔡覃觉得姜隼和姜天涯都叮嘱过，这件事并非十足的好事，不必这般大张旗鼓。春月楼拢共才从城里的金楼购的些寸金寸斗荔枝酒，他们铺子就买了不少，消息一透漏，便成了另一番意思了，到时候姜家就被在火上烤了。
德二被说的不太耐烦，拉出小师弟来说理，小师弟觉得两人都有道理，只得先回去再说。
等到了姜家院子时，姜隼正在躺椅上给姜天涯扇着风，而后者手里是块成色甚佳的铜片，她正用刻刀在上头刻成树叶的纹理，雏形刚出，便叫程粟觉得能打副簪子。
“你说的没错，我是要打一副。”眼梢瞧着德二一行买回了不少东西，拍了拍手，“他们回来了。”半起了身，一打眼就瞧见德二耷眉的样子，“怎么了这事，出去的时候不是兴高采烈，才买一回就蔫了？”
德二见掌权的姜天涯开口，当即将路上发生的事说起来，不过这回说的是自家师兄弟的事，少见的没怎么添油加醋。
“拿来我瞧瞧。”
姜隼听完后伸手过去，小师弟将那半斗荔枝酒递了过来，他才打开半道口子，一股醉人的清香就飘了出来，甜滋滋的，还带着些清爽气，众人一时都被这味道给惊艳了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倒是不凡。”姜隼咽了口吐沫，“价钱高些也合适。”
“是吧！”德二高声笑了下，蔡覃有些愣愣的，净了手后坐在一边。
“但蔡覃考虑的也很有道理，那春月楼一向生意好，打酒的地方又在显眼处。”
“若是那伙计推荐你们买的，就不必担心了。”林和尘洗去了一身墨气，换了身冰儿拿来试手做的新麻布衫，那短衫衣摆下头有些不平，顺着腰带一捆，高低错落着，却意外地将他两只长腿显了出来，很是盘靓条顺。
“这话怎么说？”
姜隼瞥了眼身侧目光落得过于久的姜天涯，手中的扇子扇的狠了些，将她鬓角原先梳起的整整齐齐的发丝都给掀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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