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留个念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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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和尘身形一怔，他上次送发簪虽说也藏了私心，但感激更多些，如今于他意义完全不一般，可若叫他说明那时的意思，似乎也太……
这思索的时辰姜天涯已经捧着首饰盒和醒酒汤出了门，“罢了，你不想去便不去吧。”
姜天涯双手都被占满了，用脚尖踢了两下门，丰收很快从里头打开，“姜姑娘。”语气颇有些惊喜，随后便在林和尘的注视下合得严严实实。
林和尘沉默良久，她这到底是明白了，还是没明白？
贺琢正好才醒来没多久，他一向读书为主，饮酒次数至今加起来都屈指可数，更别提一上来便是姜隼那私藏。
“惹诸位笑话了。”
贺琢接了醒酒汤，“这是你亲煮的么？”
姜天涯心道若他知道是林和尘煮的，怕是林和尘来日知晓了觉得没面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毫不心虚地点头道，“是啊，拿了陈皮和乌梅还有姜片煮的，酸口开胃，我刚才也喝了一大碗，头晕都好多了。”
“那便多谢了。”
贺琢极给面子的痛饮了一大口，随即整个人僵住，五官都拧到了一处，“天涯，你当真觉得这只是酸口么？”
姜天涯这时也闻出了点不对劲，那股酸味都能比的起琼巷里的酸味了，当下抽了他手中那碗嗅了下，差点没给犯恶心。
是说林和尘那么乖巧，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丰收快给你们大人倒碗茶水，我去厨房看看，方才兴许是眼花倒错了了。”
“不急，”贺琢咽了口茶水缓过来，“你找我，是和这事有关？”
贺琢眼神点了下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首饰盒，随后冲丰收道：“你先出去吧，我同姜姑娘有话说。”
“是。”
丰收带上了门，屋内一时寂静，淅沥的雨声和微弱的天光顺着半开的窗外透进来，贺琢这才重新开口，“天涯，我并不想收回这些首饰，这是我在交给你时就想好的。”
姜天涯没怎么意外，刚才林和尘的话已经提醒过她了，她原先不愿意多想，但眼下这事于她而言算作棘手，不得不提前设想。
“为何？”姜天涯靠着桌子坐下，给自己也倒了盏茶，“我们家你也见着了，为你接风洗尘都能给你灌醉，并不适合你。”
“我若在意今日就不会过来了。”贺琢移了位置，同姜天涯面对面道：“何况这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我对你的心意，想必你是清楚的，我在京城日子里，对你思念绵长。”
“可我们虽说自小认识，但来往并不多，你对我来说一直都是话本里的才子，才子都是要配佳人而不是我这样的铁匠的。”
姜天涯将那首饰盒推了推，“何况这些首饰搁在我家一日，我便担心有贼人行窃一日，睡不好一日，我想应当不是心慕与你的表现。”
“那是你未曾想占便宜，心怀仁义罢了……”贺琢语气急了几分，片刻后又冷静道：“扰了你歇息我抱歉，日后自然不会再有此事发生，只是我恳请你再思量一番，我未直接向令尊提亲也是知晓你一向自己做主，虽说失了礼数，但我更想叫你知道我的心意。”
“好吧，那我且问你，”姜天涯思量再三，问道：“你如今成了通判，日后官运亨通，连连攀升，自然依着前朝的调度。”
“那是必然，如若这般，你不为我高兴吗？”
“我当然祝贺你夙愿，只是你可想过我的愿望？”
“打铁？”贺琢有些不确定道，“我知晓你喜欢打铁，你锻造的物件总是新奇又质量上乘，你赠与我的烛台也胡了我的命……总归我不会阻拦你，你照旧做你的事便可。”
“哦？这样你当真能接受？”姜天涯渐渐踱着步子，比划道：“譬如你日后若去了别的州县，我还在这北回镇打铁，你也乐意？若你升任去了京城，而我想去山东，你也乐意？我于将来的期望可不止眼前这些，我还想去别的地方走走看看，成亲生子这件事，对我来说是最微不足道的，这你也能接受？”
这番话别开生面，贺琢一时无言，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后苦笑一声，“说到底，你心里实则没有我。”
“那你错了，若我真喜欢一人，我也愿意他去做自己要做的事，而我也能自由的做自己的事，不必拘束，不必约定，不必依着惯有的那些来，这才是真实的我，贺琢你要仔细想想。”
原本期望中的场面没出现，贺琢也没问出想要的答案，他立定良久，姜天涯也随着沉默良久，被人拒绝总是痛苦的，这点她再能体会不过，如今她只能用婚姻观念不同来拒了眼前这位无论从哪方面看都算得上佳婿的贺琢，只盼着日后没什么大腿抱就算了，千万不能树了敌。
“既然你方才说，成亲与你涞水最微不足道，那么你短时间内是不会成亲的，我能这么理解么？”贺琢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叫姜天涯暗惊此人不愧是才智过人，一下子抓住她话里头的要素，无奈点头，“是，你可以这般理解。”
“既然这样，在你成亲之前，我能否先在你这里留个念想，若你日后想成亲了，知会我一声，我定来提亲。”贺琢逆光而立，神情坚定又透着失落，两人相距不远，姜天涯看的仔细，也听得仔细，若说不感动她是打铁的，又不是铁石心肠，当下点头道：“比起这个念想，我更希望你能遇到真正的良缘，我爹可早看透我了，我日后大约找个铁的几率不小。”
贺琢又是一声苦笑，“姜姑娘莫要妄自菲薄，若日后遇到什么事，也别因着这层原因忌讳不提。”
“那你太可以放心了，我素日最爱占便宜，你又不是不清楚。”姜天涯见他称谓都换了回去，当下心安，凑近了几步笑道：“谁不乐意和一位大有前途的通判大人结交呢？”说着便要称兄道弟般拍他肩膀。
“你若真爱占便宜，就该占着这盒首饰等着我提亲才对。”林和尘侧身向窗，姜天涯略有尴尬地收回了手，面前这位大抵还在不甘，她还是不要在自作聪明地好，她压根不吃这些客套话。
“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同丰收赶夜路怕是不安全，明日再回吧。”
生硬地转了话题，姜天涯端起那碗被林和尘加了料的醒酒汤出了门，直往厨房过去，看了一圈却不见人，干脆踹了屋门过去，差点把喝了不少还未醒的冰儿吵醒，才在里头抓到伏着案桌看书的林和尘。
“你故意的吧，在那醒酒汤里加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葛根，麻黄，桂枝，生姜，陈醋，都是解酒的材料，去找陶大夫来问那也是醒酒汤。”
林和尘早有准备，麻利地报了药材名，视线快速地在姜天涯面上点了两下，见她神色有些不同以外，料到两人在屋里待了那么久，除了换首饰还谈了别的。
“再是解酒的，谁知道你各自加了多少分量，那气味都差点要把我给熏吐了！”姜天涯推了把林和尘，把他推的差点倒地不起。
“你也尝了？”撑起来的当头叫他意识到什么，顺着起了身，敛了身寒气坐上了床，和衣躺下，“我煮个醒酒汤还煮出错了，哪来的天理，既然这样你亲自去给人家煮吧，到时候人家感动的一塌糊涂掉出几颗泪来，你便要看的欢喜了。”
姜天涯一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拧着眉跟了过去，看着他这副做派如同那什么一言不合就一哭二闹怨夫一般，又可气又可笑。
“人家是客，你这么恶作剧还有理了？”
姜天涯一边说着一边没忍住笑，伸手扒拉着人，林和尘在床上滚了两下，脸红透了才坐起身来，“人家如今是官，不会同我们平头百姓计较的，怎么，他刚才怪罪你，斥责了你半天，以至于你呆了这么久才出来？”
“你别转移话题。”
这种事姜天涯自然不会往外说，人靠着床坐在席子上，又消化了会贺琢叫她留个念想的话，一时眼尖，瞧见林和尘方才看的书是她买来的《孙子兵法》，伸长手够到，翻了几页，“你如今是真厉害的，我的匕首成了你的了，我的书也被你拿了，这就是读书人的做派？”
“你这才叫转移话题呢。”林和尘又躺下来，盯着她不到一尺远眉头微蹙的侧脸，“你不说你们俩说了什么就罢了，那丰收同你说了什么，你说好要告诉我的。”
“你记性可真好。”姜天涯侧目过去，林和尘的眼尾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拉出一条红晕来，颊边肉也被褥子挤压了一截，看着很叫人想伸手捏一下。
她忍住了歹意，长话短说，“他以为贺琢偏向我们是对我有意，但又以为你是我的童养夫，便提醒我若还想和贺琢再续良缘，就要和你断了。”
“……”
林和尘半刻没明白，待理解了腾地一声爬起来，“他当真这么说的？他是替贺琢说的？他哪来的资格？”说话间连脖子都红透了。
姜天涯笑了几声，“嗯，我也没细问，反正他的猜测都是假的，不是么？”
她这声笑有些漫不经心，待双目对视，林和尘才猛地意识到姜天涯这是在戏弄他，大约只是为了报复那碗醒酒汤的事，一下子火从胸口烧起来，“姜天涯，这种事，能开玩笑么？”
“那你给北泉州的通判一碗加料的醒酒汤就能开玩笑么？”姜天涯有理有据，林和尘一时无言以对，又听她道：“这次是人情，得好好还了，日后不一定再有机会，若没了来往不要紧，可生了仇恨我们可抵挡不住，你又不是不清楚，连朱洋海都要借势。”
姜天涯留了这句便起了身，连带着兵法也抱着走了，顺道看了眼冰儿，见他睡得正香没被吵醒，这才带上了门。
被留在屋内的林和尘一时半刻还没恢复平静，姜天涯刚才显然是话里有话。
“若没了来往不要紧，生了仇恨我们可抵挡不住……”她素日都说抱大腿，今日这般说，大约是刚才同贺琢聊了一炷香时辰的谈话有关，且她提到的丰收的那些话，也未必全假，他觉得贺琢对她有意，实则大约是贺琢的想法。
只是若贺琢真有意，为何不提亲，姜天涯刚才惆怅的神情可不像是被提亲的样子，难道她是被拒了？就因为他林和尘被误会成姜天涯的童养夫？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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