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有劳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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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贺举人要同我们一道回北回镇，还骑着高头大马，那岂不是很出风头？”
冰儿随着林和尘在外候着贺琢，他手底下衙役们正备着马车，叫他想起北回镇说书先生说过的故事来，“那俊俏才子中了探花郎，骑着白马一日看遍长安花，被路遇的公主瞧上了容貌和名气，岂不知他在家中已有婚约……你说这贺举人是否也要骑马看我们北回镇的花？”
林和尘一时惊奇，前半段还以为他在念叨什么，没想到是将话本子在他跟前说了一遍，正心绪不佳，将手中两件衣裳扔过去，“看不看花的我不知道，反正他被姜天涯请回去接风，你是要忙活了。”
冰儿被扔了一头一脸，刚想骂人，就见手中衣裳绣工上乘，布料也佳，一时忘乎所以，问道：“这衣裳是给我的？”
“是，”林和尘道了句，眼梢瞧着贺琢换了身常服过来，提了些音量道：“师姐特意在衣店里看的，说你对成衣感兴趣，买来给你参照样式的，花了不少钱的，你可别耽误了师姐好意。”
冰儿有些羞赧的笑了下，看了眼那边正被曹光拉着说话的姜天涯，“早知道我死活也跟着一道来了，你们昨晚歇在衙门的？”
“客栈。”
林和尘说了两个字，贺琢迎面过来，身遭比起从前为先生时多了不少不怒自威的气场来，“说起来，你们昨夜在客栈睡得可好？”
“住的很好，有劳通判挂念。”姜隼这才接了句，“早起才听闻我们住的窦家店是城里有名的，从前可谓体会过这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贺琢随他笑起来，“叔伯不觉得怠慢便好，此事突然，于我们都始料未及，不过知晓是你们我也是提前松了口气。”
冰儿听着两人言语，只觉得姜隼似乎对贺琢安排甚是满意，他自然知晓从前德二等人就撮合他和姜天涯，那会子姜隼就未对此事表示抗拒，后来贺琢上京科考，众人又觉得林和尘同姜天涯相配，他对此已经放了心思，毕竟林和尘一表人才，又念过书，如今又成了个铁匠，哪哪都和姜天涯匹配的很，只是眼下贺琢又跳出来，还成了通判大人，也不知姜天涯会选谁。
思及至此，目光落到了林和尘面上，见他表现平常，同在铺子时没什么太大差异，偶尔看一眼还在说话的姜天涯，对贺琢的关注甚少，似乎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也是，旁人再急，最终做主的人是姜天涯，他轻叹了口气，问道：“天涯在同那人说什么呢？那个姓曹的不是船商么？”
这话问的叫在场人都朝那边看了眼，知情者一半一半，不过贺琢在场，姜隼只好开口道：“这位曹老板上回找了天涯做钢铁生意，托人说出去走生意路子，不知道走的如何，天涯大约在问吧。”说着朝那边吼了一嗓子，“天涯，好了没，我们大伙可都在等着你呢。”
“快了。”
姜天涯抽空朝那头看了眼，正和林和尘撞上，下意识冲他挤了挤眼，转头来道：“曹老板，咱们这生意现在是在通判大人眼皮底下的，你可得给我交个实话，到底路子跑通没？”
“我能不知晓嘛？”曹光叹了口气，灰头土脸道：“我拿着你给的钢块和那个弹弓才出门没多久，刚到一处落脚的地儿，就被一支剿逆贼的军队截了，收了那钢块和弹弓才肯把我给放了，我这不才赶回来要和你说道，就又被那衙役找上门来，哎，这年头生意也是难做，朱铁匠怕是罪名不轻呀。”
“那你是打退堂鼓了？”
才商议好的打算转眼就被泼了盆冷水，着实叫人丧气。
“那怎么会呢。”曹光挤出个笑来，冲那边贺琢看了眼，“从前也没想到姜姑娘同新来的通判大人有交情，日后生意若成了便方便许多了，何况收走那钢块的头领也识货，盘问了许久，我想着应该是觉得那钢好，姜姑娘若信得过我，再给我块钢，我再跑跑路子？”
“你以为这钢不要钱么？这种都是拿来锻官活的，可没有那么多。”姜天涯呛了他一口，“我们虽是手艺人，太赔钱的买卖也做不了，这样吧，你要么再去跑跑别的路子，我们能做的，总归你们生意人知晓什么时兴，什么挣钱，剩下的只管交给我们便是。”
“时兴的可不就是这兵器……”曹光被姜天涯扔过去一个眼神制止住话头，他一时被镇住，但想到她的年纪和他闺女差不了多少，又有些哭笑不得来，“得，我尽量找路子，只是想必日后朱家一散，铁匠当中便是你们姜家为首了，我真若有了发财路，姑娘可得记着今日。”
“放心，我们姜家铺子何时食过言。”姜天涯说着问道：“今日我没来之前，那些行商如何述说他们生意的？当真钉死了朱洋海？”
“可不嘛，朱洋海的伙计冒充我的人给你送去定金，被你们家伙计指认出来，这种栽赃陷害的手段谁敢继续下去，他们那些货出手的快，唯一搜到的是些不成气候的铁盾，算起来罪名在那，却也不算厉害，就看通判给不给那些传说中的沈校尉的面子了。”
“传说中的沈校尉？”姜天涯古怪地笑了声，“为何这般称呼他？”
曹光一摊手，“那不是都没见过么，北泉州的驻泊禁军，可不是谁都有面子见的。”
“知晓了。”姜天涯抱拳作礼，“那日后有劳了，钢块找个日子再去我铺子，你们若也回北回镇，便等着通判走了之后再去。”
“我明白。”曹光点点头，随着姜天涯过去，同贺琢招呼了声，言语感激，态度诚恳，听得姜天涯都如沐春风，心道果然是生意人，嘴皮子当真是利索。
“咱们这些人就乘这一个马车？”一边听着曹光的奉承，姜天涯一边打量丰收那头备好的马车，就是不久前接他们来这衙门的车，里头虽说装个四五个人不成问题，但也着实拘束了些。
一旁的林和尘没接话，她看了他一眼，那边丰收道：“咱们衙门眼下就这么一辆马车，不过马是换了的，放心吧，这两匹是我们衙门里养的最壮的，经得起诸位的。”
“经得起我自然不怀疑。”
姜天涯探身过去，丰收掀了帘子，作势要给她那踩凳子，但姜天涯又抽了身，“罢了，到时候我同你坐外头驱车，我喜欢在在外头吹风，也正好同你讨教讨教如何驱马。”
“这如何使得，姜姑娘莫开玩笑了，通判大人他可不会……”
“姜姑娘想坐哪便坐哪吧，这程是委屈你们了。”贺琢接过话，同姜天涯对视笑了下，“各位，请吧，今日我便叨扰了。”
双马驰骋又快又稳，姜天涯随着丰收在外驱车，其余四人都在车厢内，由着冰儿牵着话头，各种杂七杂八地聊着，不过四人生平经历都不一般，话题往往断的话，接话人也不好接，一时气氛很是尴尬。
姜天涯听了几段，觉得实在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打铁来的痛快，只是路程不近，一时半刻也赶不到，她于是半道接了丰收的活，抓着缰绳赶起马来。
那马不同驴，脾气又臭又倔，只需引着方向用嘴巴驱使便可，握着缰绳久了，还有种坐在马背上驰骋的爽感，一时恣意起来，口中喊道：“师弟，你从前骑过马没，我们日后若有了钱，也养几匹马。”
身后的帘子被掀开，林和尘探身说道：“马胆小易受惊，你记得动静小些。”
“这么说来，你是骑过马的？”
“嗯，从前骑过，不过骑艺不精，而且，”林和尘顿了顿，“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很快没了马，就没再骑过了。”
姜天涯哦了声，知晓他一贯谨慎，便岔了话题，“那你现在要不试试？”
“现在？”林和尘看了眼丰收，“挤在你们俩中间吗？”
丰收看了两人，又朝着帘内看了眼，一时半刻没挪动，“要么姜姑娘你进车厢内？”
“那可不成，你便来这挤挤吧，”姜天涯朝一侧让了些位置，林和尘随即钻了出去，叫冰儿也跟着探出脑袋来，“怎么不叫我也来一试？”
“成啊，等到了我们铺子，你想怎么试都成，贺举……通判会答应的吧？”
“不必这么客气，唤我名字即可。”贺琢淡淡一笑，“那是自然，叫丰收教你们便好，他是个驭马高手。”
“过奖了大人。”丰收嘿嘿笑了两声，车身渐渐驶入道路崎岖的泥泞小路上，下过雨没几天的几处积水由着车马压过，颠簸之下丰收接管了缰绳，林和尘手中一空，便抓在了姜天涯身侧的踏板边缘，将她整个人都圈围了起来。
冰儿原本还在瞧热闹，见这幕神色一僵，等了半日也不见姜天涯将人踹出去，当下心头一落，回了车厢内闭目而靠，心如死灰。
认出手艺的人是上次的校尉。但来给银子的人是商会的人，校尉身边一直带着商会的铁匠，他留了情面，但商会人却想置他们于死地。不过假装见不到，却不能假装听不到，离北回镇还有小半路程，姜天涯手中没了得趣的家伙，往后一靠，正贴在林和尘的臂弯内，她不客气地捏了把，点头道：“这些日子你倒是精进了不少。”
“有劳师姐教诲。”林和尘嘴角微勾，姜天涯挨着他的那只手肘已经撑在了他盘起来的膝盖上。
“那我睡会，昨夜里睡榻上没歇好，我下回绝对不让你了。”
姜天涯的重量落到他的肩头，林和尘手心力道紧了紧，“嗯，下回定让你睡床。”
这些话顺着最外头的冰儿一直传到姜隼，贺琢，以及听得最清楚的丰收耳中，一时气氛凝固，无人再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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