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捉虫） 除夕夜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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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应声，林和尘便握住了她一只手，宽大的袖口将双手罩住，暖意随之蔓延开来。
姜天涯举起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来，“那我这只手如何是好？”
林和尘耳根已经烫得厉害，只能将空着的那只手袖里捂得滚烫的匕首掏出来，“你暂且先拿此取暖吧，路程不远了。”
姜天涯挑了挑眉，接过去，触手只觉得刀鞘上头多了几处凹痕，“你又趁我不备将我这匕首顺走了？”
“刀鞘是你的，匕首是我的。”
林和尘依旧不改口风，姜天涯顺势细细摸起来，凭着经验也察觉得出他是在刀鞘上下了点功夫，看位置是要镶嵌些什么，她装作不知情地啧了两声，“这般计较，等你将来出师估计要和我分铺子了。”
此话林和尘不爱听，他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轻声道：“师姐你满脑子挣钱铺子，怕是遇不着你的姻缘了。”
姜天涯哼笑一声，“那又如何，我周遭现成的不少，绑一个回来不在话下。”
这话叫林和尘想起她在赤龙寨说过的志向，脸越听越黑，前脚迈进院子后脚便将匕首抽了回去，目不斜视地进了他自个屋子。
姜天涯将没放完的爆竹烟花全塞给了守家的姜隼，后者接过就着炉子点了两个，随着噼啪声探头看了看，“你师弟呢？瓜子花生还有屠苏酒都摆好了，今夜守岁，你们二人可得在厅堂守一夜。”
“你今夜不守？”
姜天涯净了手，去了些从外头带回来的硫磺硝烟味，但衣裳沾染的气味依旧浓厚得厉害，低头嗅了下，皱眉道：“今年爆竹气味似乎太重了些。”
“我今夜先去老赵头那儿摸几圈牌，回来晚些，只是叮嘱你们别待我回时厅堂连个人都没有。”
姜隼乐滋滋地，见她头一回这么计较衣裳，眼神略有些黏糊，“怪不得你师弟这会不见人，估计是去换衣裳了。”
林和尘正如姜隼所言换了身外衫，只是他还有另一件事，琉璃灯下，那张毫无异常之处的纸条上写了四个字，顺势而为。
他琢磨片刻，又研究了下纸条，发现没有更深一层的机密后，就着院门被锁上的声音，将纸条焚烧了个干净。
他那回识破孙九身份纯属意外，若非如此，怕孙九等人直至计划结束也不会主动联络他。
但这节骨眼递了消息过来，却又不像是叫他做些什么的意味，这四个字解法颇多，是叫他顺势造势，还是借势积势……林和尘百思不得其解。
“师弟，更衣罢了就来厅堂守夜，可别睡上了！”
姜天涯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林和尘只好暂且收心，捧了把清水泼了脸，才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出。
迈进厅堂，便见姜天涯靠在炉子边的躺椅上，正用嘴接住了往上抛的花生粒。
见他过来，往酒盏里倒起屠苏酒推到他一侧。
林和尘头一回见她正儿八经的用酒盏饮酒，生了点兴致，颇有经验地吃了口零嘴，才抿了一口酒，问道：“叔伯呢？”
“摸牌去了，他累了一年是要松快松快，今晚大约能送不少钱做善事。”
这话叫林和尘思量一番才反应过来，没忍住笑了声，“你可一心挣钱的，既知晓，不阻拦他么？”
“他花他的钱，与我何干？”
姜天涯极其潇洒地往后一仰，就着炉温畅快地舒了口气，余光瞥着，果见他换了身衣裳，问道：“你可还能闻到那硝烟味？”
林和尘鼻尖微动，“是能闻出些，都是外头沾进来的吧。”
“嗯，不过往年可没这么夸张，照理说今年冷冬，气味更该小些才是。”
“往年也有这么大的烟花么？”林和尘脑海中隐隐地浮现出一抹毫无根据的影子来。
“这是北回镇的传统，我印象里是一直都有的，但是论气味还数今年最浓烈。”
姜天涯说着又嗅了下领口，“罢了，我去更个衣，你先替我守着些罢。”
姜天涯不由分说跳出去，门被打开又被合上，外头的冷风灌进来，叫林和尘一个激灵。
当下觉得他方才想法当真是匪夷所思，摇了摇头，又饮了口屠苏酒，摸出匕首来，继续往刀鞘上磨着孔。
他估摸着时辰，趁姜天涯还没回来时从袖袋里摸出一枚圆润的南红玛瑙，对着那孔比划了下，见孔深不够，又将玛瑙收了回去，继续磨起来。
林和尘原先预计姜天涯顶多只需一刻钟便能回，不想磨着磨着，眼睛都花了对方才套了那皮毛半袖进来，头发还有些半湿地搭在肩上，呼了口气合上门：“今夜可真冷。”
“喝一口吧。”林和尘给她添了点屠苏酒。
姜天涯端起啜了一小口，恍地冲他一笑，“师弟你可是愈发有北回镇人的样子了。”
林和尘眸光落了落，“那倒能遂了不少人心愿了。”
“莫非你还不乐意？”
姜天涯盯着他的神情，忽地想起他独身一人远在外乡过年，大抵是有些触景伤情的，这才明白他今夜为何落泪。
暗叹了口气，心道林和尘年纪轻轻也是不易，只是眼下两人分坐两侧，她不好出手安慰，只得道：“既来之则安之。”
林和尘惊叹她的敏锐，目光探过去，落在她垂下的发丝上，看了片刻略有些烦躁，又自饮了一口酒。
两人零碎地说着话，时辰流转，渐渐地快要到了子时。姜天涯将烘干的头发拢起，换了两盏烛灯，困意早已袭上来，和睡眼迷蒙的林和尘对视了眼，嘟囔道：“这老头出去玩不知时辰了，这个点了还不回来，得要错过子时点爆竹了。”说着打了个哈欠
林和尘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来，才要说实在不行他去点爆竹，总归他今夜还未洗漱，不想就要开口，耳边忽地传来“嗡”地一声。
那一瞬间他似失去了听觉一般，紧跟着一道剧烈的爆炸声传来，伴随着扩散而来的巨大的气浪，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颤抖了几下。屋顶簌簌作响，灰尘碎砾纷纷扬扬洒下来。
姜天涯懵了片刻，反应过来当即拉着林和尘出屋，不想才推开门，浓厚而呛鼻的硫磺味席卷而来，叫两人捂着鼻口咳了几声，就要重新缩回屋里，林和尘瞳孔放大愣在原地，“那是……失火了么？”
林和尘身量高，只见镇中央那方向火光滔天，浓烈的气味伴随着滚滚的烟尘将那片天由黑夜提前染成了白日。
“比失火更严重，这么浓烈的气味，搞不好是花炮作防火不当炸了。”
姜天涯拉了把椅子眺望片刻，极冷静地道了句，“你先待在家里，我套车过去看看，花炮作挨着巡检司，应该处理的快。”
“我同你一道去。”
林和尘并不接受守门的安排，不由分说地披了大氅，心里陡然想起那四个字，顺势而为。
这事是孙九他们做的？还是他们早知晓有人要做此事，特意提前告知？
姜天涯见他笃定的很，没再拒绝，只是驱车先去了老赵头那方向，在半路接了匆匆赶回来的姜隼，三人才一道往冒着烟的地方赶去。
套着车的驴大约是知晓前方不对头，跑得并不快，还有些许退缩之意。
姜隼趁机看了两人一圈，低声问道：“有没有带什么家伙出来？”
林和尘的那把未完工的匕首正紧紧地捏在手心，但有些犹豫，一时没出口。
一旁姜天涯麻利地从靴内掏出尖锤来，“放心，带着呢，不过此事……”
她话语顿了顿，忽见前方滔天火光中，一行模糊的人马腾空跃出几米远，其中一人扛着旗子，白底黑龙的图案在火光中一晃而过。
“是赤龙寨！”
姜天涯大惊，当即不顾驴子怠慢，翻下车大步跑去，姜隼在身后唤了几声作势阻拦，无果后也只好随着追上去，直停在那花炮作当口，只见到三两个巡检横七竖八倒在地。
眼前的花炮作被炸开了个大口子，赤龙寨人出去的那个方向，除了不省人事的巡检外，还有遗落的弓箭和米粮。
姜天涯将周遭情形看了个遍，掠过几个路近的缩着脑袋，面色惶恐不敢上前的镇民，朝他们打听道：“你们可看到那些人真面目了？”
被问之人似乎是被吓傻了，个个摇头不语。
“暂且不管那些，这几位巡检大人怕是重伤，天涯快去请陈大夫过来。”
姜天涯并未马上按照吩咐，她比姜隼来的早些，在此之前就注意到那几名巡检，见他们神情挣扎，还有呕吐状，不像是被炸伤，倒同之前在赤龙寨被陶纤纤下药后的症状一模一样。
暗惊到现在，猜测怪不得郝兆一直不让她陶纤纤下山，莫非就是为了眼前？
又思及他们挑在今日揭竿而起，想来人马早已备齐，却不知陶纤纤母女两人如何情况。
林和尘被姜家父女俩落在身后，无奈费力地将驴车赶来，见到眼前情形，心道顺势而为，这又是哪门子的势？
不及感慨，姜天涯接过他手中的缰绳跳上车，沉声道：“我去接陈大夫过来，你和我爹在此等其他巡检过来。”
陈大夫。
林和尘在心中默念了句，不由分说也跟了上了车，“我也去见见陈他。”
“你是觉得此事和他们有关？”姜天涯驱着车驶了段路程，才低声问道。
林和尘摇头，“大约不是，我只是猜测罢了。”
姜天涯同样有所思虑，此刻也顾不上许多，一路过去，将那陈大夫从他家中拎出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姜天涯将尖锤亮了出来。
陈大夫看了眼两人，揉了把之前被她卸了的那只手臂，神情比之前镇定许多，“姜姑娘，你该很清楚，这是赤龙寨所作，问我可就问错人了。”
他摸着胡须，摇头感慨，“只是他们太心急了些，巡检司虽有兵器库，但数量也实在是少，此地出了事，消息很快就能传出去，他们行动再快也来不及，兵不强马不壮，如何能成事？”
“成事？你之前说的成事，就是眼下？”姜天涯剜了他一眼，此情此景还悠哉乐道，竟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大夫。
“你们所谓的图谋都拿人命当草菅，即便将来如你所愿，天下之人也只会唾弃，这样的事会换个人再来一次。”
“是，你说的很对，今日之事，便是当年那些事的报应！”
陈大夫脸上逐渐浮现得意的笑，叫姜天涯生了股一锤子叫他闭嘴的冲动。
林和尘听罢两人对话，便知此事与孙九他们无干，但他们却提前知情，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有人在赤龙寨。
“李德他们几人寻到了吗？”林和尘问道。
姜天涯经由此提醒才想起此事来，便见陈大夫看向林和尘的眼神恭敬起来，“寻到了，被赤龙寨人扔在了赤山附近，眼下在仙回镇。”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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