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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捉虫) 心神荡漾 ...

  •   天光不明不阴,就着一地雪,两人先是去了最近的饺子摊,要了一碟子的驼峰煎饺,又配了碗雪冷丸子。

      林和尘头一回在冬日吃冷饮,吃罢后透心凉,直呼着白气,姜天涯看得直乐,都笑弯了眼睛。

      “哪来的这种吃法,你又逗我呢”

      林和尘见她笑成那般,便要喝口热茶水,姜天涯忙拦住他,“诶,刚吃了冷的又要热的,吃坏了肚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既知晓,还这般冷热吃着?”

      姜天涯摇头叹息,“你小小年纪,怕是不懂这冷天吃点冷食的滋味了,不然老板何必做不赚钱的买卖?”

      林和尘对她将一切定论基于年龄来评断很不满,但到底是她请客吃饭,他很有经验地闭上嘴,免得又来一回集市上酥酪那事。

      两份下肚,并不见得饱,姜天涯自然也没就要回去,又挑了家生意极好的鱼羹店。

      这家店从前姜隼带她来过,她还记得鲈鱼被蒸熟后去除去皮骨,加上火腿丝,菌菇,再淋上鸡汤,那滋味鲜香,食之叫人久久不忘。

      不过她后来大了些不大爱吃鸡汤,就没怎么来过了。只是这当头天冷,总觉得要喝点热乎的好,加上身边这位大病初愈,也叫他跟着沾点便宜。

      两人落座,跑堂的极细致的点着菜,连冷热几分都问到位了,才去了厨房招呼。

      姜天涯在外头店里吃的少,从前似乎也没见过这般,不免觉得新奇,手指敲了两下桌面,感叹一声,“这跑堂的活计也不好做。”

      “那是自然,这地儿规矩还不算多,若是搁在……”他顿了顿,“若是搁在时兴的城里,错了一点便要扣工钱了。”

      姜天涯看了他一眼,“但想来你应该从未为难过他们吧?”

      林和尘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

      “唔,在我眼里,自然好的不好的都占些。”

      “好的是哪些,不好的又是哪些?”

      林和尘目光灼灼,姜天涯看得出他是当真在意了,此刻她心情好,又难得享受,转了转眼珠子,答道:“好的便是不好的,譬如你爱哭吧,虽说难哄些,却也真情流露,我正好也懒得猜人想什么,所以你只要哭了,我去哄就是了。”

      “……”

      林和尘一时后悔,虽然知道她嘴里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说到哭,他就是不乐意听。

      他撇过头,“我就不该问你。”

      说话间,窗外正好路过一支迎亲队伍,敲锣打鼓地堪堪将他的话尾盖住。

      姜天涯微微探身,笑道:“过两日咱们也要去小师弟家帮忙顾应着他的婚事了。”

      这事林和尘早知晓,视线里一片红火喜庆,心里却将她一瞬间转移话题视作轻视,便意兴索然起来。

      直到鱼羹上了,两人就着米饭各自吃了两碗饭,他才暂时没空想那些事。

      “这鱼羹味道这么些年了味道一直没变过,真是一绝。”

      姜天涯吃得微微出汗,叫了跑堂的又点了一份,打算带回去给姜隼和德二蔡覃几个。

      林和尘在等候的空档里见她要将身上皮毛半袖给脱了,眼疾手快拦住,“在外头不要轻易做这种事。”

      “那又如何?”

      姜天涯引着他的视线在周遭转了一圈,店里男女客都有,脱了大氅披风的人大有人在。

      林和尘依旧不撒手,“他们都已成家,要褪便褪,总归你现在不成。”

      “你究竟是吃了多少腐朽的夫子,怎么小小年纪在意这许多?”

      姜天涯总归是把心里话问出来了,林和尘不认同道:“礼仪之事自古有之,此地民风习俗或许是爽快,可你日后去了别的地方,难不成也要这般?”

      姜天涯刮了他一眼,“我若去一个地方,自会叫那些人习惯我,而不是我屈就他们。”

      “那这话放我身上也可,我也可叫你习惯我,而不是我屈就你。”

      姜天涯惊了下,“你如今学话是真快,果然是当了几日先生,本事更涨了。”

      他就要再说,那边跑堂的已经将新点的鱼羹奉上了,用的是店里的器具,只道明日归还也可,若是需要酒器也可提供。

      姜天涯挥手给免了,林和尘自觉捧起鱼羹,顺势动身出门,刻意催促了她几分。

      姜天涯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当下懒得计较,只是随着人才出门几步,那雪又飘飘洒洒荡下。

      店内伙计识人眼色地跟了过来,递了把伞,“这是小店的伞,因近日气候下雨下雪频繁,店里只有这么一把了,二位将就些。”

      姜天涯原本觉得不必,但林和尘还是接了过来,叫姜天涯帮忙撑开伞后又是一手撑起,对姜天涯道:“跟紧我了。”

      “那鱼羹给我吧。”

      “不必,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林和尘伞柄微移,姜天涯瞧了眼他落在外头大半的肩,还是伸手要去将伞拿来,但林和尘偏偏执意的很。

      姜天涯于是随着他,毕竟无论什么年纪的男人都爱面子,尤其是在外面。

      并肩走了段路程,迎面撞见了不少目光,有熟人招呼,也有生人打量。

      林和尘耳根渐热,目光偏过,姜天涯神情倒依旧坦然的很,走路时身上皮毛和他的大氅频频触着,她也并不避讳,偶尔遇到水坑,还极自然地抓着他的大氅免得被弄湿。

      他视线又移开来,心神微微荡漾。

      小师弟婚事那日林和尘因要教书晚去了两日,被姜天涯领着过去时,整间屋子都已披红挂彩,极其热闹。

      他头一次参与这种规模的亲事,虽不紧张,但到底生涩。随着小师弟去新娘家中催妆迎亲时,他也不知晓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全靠德二等人张罗着起哄讨喜钱。

      德二也看得出他开不了那个口,便叫他同几个迎亲的人先回去等着新娘入门撒谷豆。

      林和尘又懵懵地回了小师弟家中,就要接了那差事时,总算是被姜天涯解救般地叫去了院内,老老实实地做起收礼金记名的活来。

      他舒了口气,来回跑了几趟,少见地在冬日里出了一身汗。

      “我实在是没经验的很,还是写字与我匹配。”

      姜天涯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鼓乐之声,约摸着新娘是要到了。

      “嗯,那些事你不用管,今日两位新人才是主角,你还是坐在这儿最好。”

      林和尘愣了愣,“什么意思?”他拧眉抬眼看人。

      “免得抢了风头。”她淡淡道。

      林和尘一顿,这是在贬他,还是夸他?

      他又看了她一眼,心里尽是反驳——真要抢风头,未施粉黛也足以博人眼球。

      两人话头间,新娘随着花轿被抬到门前,由小师弟几次敲轿门才将人请下来,再用条大红缎带将人牵进院内。

      姜天涯同姜隼、林和尘是小师弟的师门,算是家里人,只帮忙打理一应俗物,对此种礼仪环节、新房热场之事一概不参与。

      她瞧着院内热乎劲儿,等人进了里屋,才端了盘糕点去林和尘那儿和他一道填肚子。

      今日来了不少些亲朋好友,又是年底,邻居熟人也都凑热闹送份子薄礼。林和尘写了半日礼金名单才停,微微甩了甩手,取了块茶味米糕,入口比他想象的要甜,再多吃一口便齁得慌。

      此地不便,剩下的他只得拿帕子包了起来。

      林和尘原先想着到时候空了拿去喂鸡,结果手头活计才结,就被安排去了一男眷坐席,因着如今先生的身份,又是被敬酒,又是被拉着扯着说了一堆闲话,那块米糕就一直在他袖内没空理会。

      他被迫同那些不相熟的人打着交道,索性从前也是有这方面的经验,吹牛互捧尺寸拿捏的还算在行。

      只是北回镇人好饮酒,又多直爽,饮了两杯后林和尘才发现那酒比起姜隼的珍藏也有过之而不及,当下就有些犯迷糊起来。

      林和尘暗道不好,又记起姜天涯的话,小师弟的成亲喜日,不可叫他醉酒给乱了章法,当即借着更衣离席去找姜天涯。

      岂料她此刻人在女席,虽说这儿的人并不十分注重,但当着那么些人,他还是迈不了步子。

      “林侄,喝多了?”

      姜隼离他不远,一家三人分散而行,姜天涯他无需挂心,林和尘得时刻注意着。

      姜隼见他愣在那头半日动也没动,过去一看,便知他已经醉了,当即喊了姜天涯过来,“你师弟醉了,要不你驱车送他回去歇息?”

      姜隼顾虑地看她一眼,姜天涯脸上同样微红,估计也是没少喝。

      “就你一人在这?”姜天涯不放心问道。

      “你放宽心,这我心里有数。”

      姜天涯说着拉起林和尘一只胳膊往肩上带,“你师弟醉酒后的德行倒不错,不哭不闹的。”

      姜天涯笑了声,“那是此处没刀吧。”

      林和尘听着二人的对话,只觉脑中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但眼皮几乎要阖上,由着姜天涯将车垫子铺开,拉着他上了车。

      驴蹄在地面清脆地刮了两声,载着两人在幽莹的夜色下拉出长而淡的影子。

      林和尘起先只是迷糊地坐着,后来便撑不住倒了下去,姜天涯见他躺的平整,身上的大氅包着也不至于受冻,便也没管,但不想快近姜家门前时,大抵是车身颠簸,林和尘忽地侧身吐起来。

      他这一日没多少吃食进肚,吐了后面全是酒水,胃囊里烧的慌,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姜天涯此刻全然酒醒了,直接驱车进了前院,锁了门后拖着林和尘进屋,点了那琉璃灯,又找了块布巾帮他擦了脸。

      还好姜家炉子一直是温着的,上头也有热茶,喂他喝了两口,姜天涯伸手在他肚皮那块位置按了下,“这里难受?”

      林和尘皱眉点头,这回被她动手动脚,也没力气阻止了。

      “你得先吃点东西填填,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点吃食。”

      姜天涯就要起身,林和尘拉着她袖口,轻叹了口气,“这两日你们去了小师弟那,家里吃食都被我吃干净了。”

      虽然知道林和尘说的是家里留的那些熟食,但姜天涯听到这句还是莫名想笑。

      她看着灯下那张来了这地儿几个月都依旧白皙的脸,一双小扇子般的长睫在脸上落下长长的投影,不由得蹲下身,“那你要如何,就这么熬着?”

      那双长睫渐渐抬起来,一双泛着水光的眸子看向她,叫姜天涯没由来地想到了个词,含情脉脉。

      这双眼睛若是日后看向某个人,不必开口杀伤力就极强。

      “我实在眼睛睁不开了,师姐帮我脱去外衫吧,我想睡了,兴许睡一觉便好了。”

      姜天涯嘴角一勾,眼前这人那点腐朽总算是渐渐去了。

      她毫不客气地上手,先将他大氅摘了,再是解他冬衣的衣带和内扣,直将他一只手从袖口拉出来,才忽觉对方那袖带里沉甸甸的。

      “这么沉,你是什么东西都往身上装?”

      姜天涯就要去掏,林和尘忽然精神起来,翻了个身,“没什么。”

      姜天涯见他神色不大自然,顺着他那个动作将他身上大半个冬衣都脱了下来,又捏了下另一侧的袖口,摸到个软的方块物件。

      他此刻正好背对着她,姜天涯没客气,掏出那块被帕子包裹的结结实实的糕点来。

      “……林金豆,这糕点也值得你藏着带回来?”

      “我不是要带回来……”

      林和尘吃力转身,就要解释,姜天涯直接将那糕点塞进了他嘴里。

      林和尘:“……”

      他头一回在嘴里有东西时开口:“我不喜欢吃这糕点!太甜了!”

      “反正家里现在也没了现成的吃食,就着茶水压一压,你也替你的胃想想。”

      姜天涯边说边笑,又是递了口茶到他嘴边,下一刻便将他整件冬衣给褪了,林和尘身上一凉,连忙蛄蛹着钻进被褥里。

      “你早点歇息,有事用这个叫我。”

      姜天涯拍了拍手,将一把尖锤和一面小型铜锣搁在他枕边,随即不经意地掂量起他的冬衣来,觉察出刚才摸到的重物大约是一小块钢铁的样子。

      林和尘缩了缩肩,对着新奇的叫法有些汗颜,“多谢师姐。”

      “不客气。”

      姜天涯没熄那琉璃灯,背身走了几步将他冬衣挂起来,顺势一摸,那把套着还没磨好的刀鞘的匕首,不知何时又被他给顺回来了。

      此人倒是全面发展,姜天涯有些想笑。

      思虑片刻,还是把匕首塞回了他袖袋里,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目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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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因精修会导致一些段评成为章评,提前致歉 下一本古言《拿了花痴女配剧本后[穿书]》轻松小甜文,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