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昨夜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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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天涯在屋顶上躺到破晓时分，困意才添了几分，她生来体热，此刻晨初露重，对她而言却也尚可，只是屋顶瓦硬，皮糙肉厚也难以消受。
她翻了个身，便要活动下筋骨，侧头一看，院内林和尘整个人缩在被褥中，只留一张嫩生的脸在外，大约是冷的厉害，眉头还微微蹙着。
身娇体弱，偏要逞强。
姜天涯不知他在执着些什么，正凝视着，忽地听见车轮压在路面上的声响，当下警惕起来，站起身远远瞧了眼车上之人，除了姜隼外，还有德二，蔡覃，小师弟三人。
四人虽看似没携带什么，但个个风尘仆仆，面色凝重，不像花天酒地才回来的样子。
姜天涯飞快地翻身下了屋顶，拍了拍林和尘的脸，“快点起来，我爹他们回来了！”
“那不正好，可以问一问清楚了。”林和尘深吸了口气，又冷又困想要将脑袋全缩进被褥中。
“你傻嘛，就这般他如何会承认，倘若真承认了，日后他便没有理由阻拦我了。”
姜天涯扯了扯被褥，林和尘奋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并不想起身。
眼看车已到院前，姜天涯当即一个使力，不管不顾地将林和尘连拖带拽地拉去了她屋里。
她将人往床上一扔，“你便睡在这吧，莫出声。”说罢挨近门缝，瞧着外头的光景。
林和尘的后背在她那张床上弹了几下，直接给摔清醒了，魂魄游荡了片刻，鼻尖嗅到与平常不同的气息，这才意识到他现在人在哪儿，当下一个激灵撑起身，朝姜天涯看了眼。
昨夜她翻窗，今早他爬/床，这要是被姜隼知晓了，怕是又要一顿审。
林和尘无可避免地回想起来，捂着脸下床，才走两步，姜天涯便“嘘”了一声，“别出声。”
“如此一来，想必日后无忧了。”
他随着姜天涯蹲下，便听德二在院外说道。
“日后莫提及此事了。”
姜隼的目光在院内扫了一圈，随即朝他两人方向看来，两人均是缩了缩身子，便见他大步迈来。
姜天涯轻呼不好，飞快地缩进床上，林和尘只好蹲在门后，听得姜隼在他背后唤了声：“天涯，用早饭了。”
这才什么时辰，真是老奸巨猾！
姜天涯心道若不是这回出事，这老头藏得还真是深不见底。
她极有经验地没接话，捱了片刻，姜隼又敲了两下门：“天涯……”
“叫什么，这才什么时辰！”
姜天涯总算回了句，屋外姜隼神色一松，“行吧，你继续睡，莫忘了到时候送你师弟去书孰。”
林和尘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察觉身后之人走远，这才松了口气，直瘫坐在地。
这一夜真是险象环生，实在难以架住。
“你就这般看，真觉他们从仙回镇回来？”
姜天涯人从被子钻出来，人依旧精神抖擞，林和尘看了眼他方才也触过的被褥，眼神一闪，摇了摇头，“我看叔伯谨慎的很，怕是难留下什么痕迹，只能等仙回镇传来的消息了，但总归你爹他们不是鬼混，你可安心了。”
他说罢撑着起了身，就要从后院遛回屋去。
“再等片刻，他们驱车来的，你这时从后院出去，兴许能撞见他们当中哪一个。”
姜天涯又是极有经验的劝阻道：“倒不如等我出了门，吸了他们注意力，你再趁机回去吧。”
林和尘见她罕见地随了他的想法，情绪也比昨夜里稳当了些，当即收回步子，转而一边脑袋沉了沉，又是灵光一闪想知晓些什么，全然不顾心底里那些防线，和衣躺上了床边一侧，轻声问道：“你如今怎么不叫我直接出去，怎么不说我才几岁，顾忌这些做什么？”
姜天涯察觉床褥另一侧凹陷半分，半爬起身凑过去，莫名其妙地盯着他，“你不是好名声还总说男女大防么？叫德二宣扬出去，你日后见着心上人都不敢吱声了。”
“成日心上人，说的好像你有一样。”
林和尘侧了侧身与她对视上，眼底一抹光滑过，耳尖竖起，等着她的答案。
“心上人有没有我不知晓，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此回答显然避实就虚，林和尘喉结滚了滚，闭上了眼。
也不知躺了多久，他又被姜天涯拍醒，“我去外头了，你趁机去后院离开，记得要快。”
林和尘这才猛地醒来，吸了一口略微发凉的气，只觉得头重脚轻，还没开口，姜天涯就已经推门出去，外头的光亮只进来一瞬，又将他隔绝在了屋里。
他费劲爬起来推开后门，头一回瞧见姜天涯的一方后院，一打眼便瞧见她晾晒在此地还未收回去的衣裳，神色一顿——那些私隐之物尽在眼前，当即低垂着视线，胸腔莫名涌起股愤懑来，推开通往后院的屋门，背手给带上了。
他的屋子只差一个拐角便是，用不了几步路程，而姜天涯的声音显然是在厅堂内。
林和尘又是吐了口气，朝着自己那门奔去，但手才按上门，便听得小师弟忽然在身后唤了句：“师弟。”
林和尘微滞，缓缓转身，便见对方拿着一床令他极其眼熟的被褥，“这是师傅在外头躺椅上发现的，说是你的物件，你昨夜里睡觉没盖被子？”
林和尘：“……一时忘了。”
“哦。”小师弟也没纠结，将被子塞回他怀里，“反正师傅也没多说什么，你也不必和我解释。”
林和尘看他一副了然，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难不成他刚才在姜天涯屋里，姜隼一回来便知道？
顺着小师弟消失的视野，他看了眼那躺椅，昨夜里为了瞧见姜天涯的身影，特意被他拉到了院中间，如此显眼，姜隼如何能不知晓。
他一时头皮发麻，呆滞地转身进了屋。眼下天光已大亮，没了供他再歇息片刻的时辰，林和尘只得换了身衣裳，出门随众人用早饭。
他们平时习惯于廊下矮桌用早饭，并不拘泥于桌椅礼数，今日因着姜天涯为他掩护的缘故，一众人都进了厅堂，叫这顿早饭格外肃穆。
冰儿情绪不佳，面无表情地盛粥啃包子，也不关心此刻氛围，林和尘看了他好几眼，思索着如何开口解释，但思来想去还是觉着这是姜天涯该做的事，他全然无辜，若是多做了反而不打自招。
间隙里又是抽空观察了一番姜隼等人，他们回来的早，虽没什么多余的言语，但眼下困倦掩饰不住，尤其是德二，哈欠连天，频频扯到脸上的伤嘶嘶出声。
再看他和蔡覃两人，身上手上被包扎过的绷带上都沾了些泥灰，手背部分也渗出了些微血迹，俨然不是睡一晚便能造成的迹象。
“师弟，何故这般看我？”
林和尘晨起时头沉的症状此刻又悄然袭来，故而看向德二的眼神逐渐过于直白，被德二瞧个正着。
他就要找个由头，却被德二抢在前头，“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差，昨夜累着了？”
姜隼眼神顿时扫了过来，叫林和尘心虚地偏开目光。
“夜里多做了个梦，没睡好。”
林和尘轻声解释了句，扶着额揉了两下太阳穴，又道：“说起来，你们伤成这个样子，叔伯不是说了这几日不必过来吗？”
姜天涯趁机看向德二和蔡覃，两人瞳孔微颤，勉强笑道：“习惯了，再说都是皮外伤，我们都怕呆在家里吓着他们。”
“哦~”林和尘点了点头，眼前之物虚晃了一下。
姜天涯还在维持昨日没好脾气的状态，一直旁观着几人反应，吃罢后擦了擦嘴，看了姜隼一眼，见他胡茬冒了几根，起身朝林和尘道：“好了么林先生，该去教课了。”
林和尘脑仁已经晕乎地厉害，听这句慢悠悠地起了身，有些没章法地跟在了姜天涯身后，岂料她忽然停住，叫他差点没收住脚。
“爹，你早上洗脸没擦干净。”
姜天涯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姜隼当即顿了顿，人却一时没动作，倒是德二和蔡覃没绷住，差点探头去看了。
“坐好！”
姜隼给两人来了一闷子，侧头过来和姜天涯对视了眼，父女两斗智斗嘴多年，一瞬间都明白了此中意味，姜天涯当即狡黠一笑，冲他吐了吐舌头，随即跳着出了院子。
林和尘艰难地跟在后头，他察觉到自己情况愈发严重，想开口叫停姜天涯，但跟着跟着便到了贺家门前，见一群学生们早已在此等候，到嘴边的话就此打住，如梦游般地看着姜天涯开门，随后看着她的笑脸，和张嘴却听不清的动作，渐渐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晓了。
林和尘再次醒来是在一片嘈杂声中，耳边充斥着毫不掩盖声响的说话声，眼帘逐渐拉开，入眼的便是陈大夫的脸，随后是姜隼，小师弟，鼻青脸肿的德二和蔡覃。
“诶，你们看，这不就醒过来了，都说了他是体弱加上风寒，又忧思过重，才导致晕倒，和吵嘴什么一点干系也没有。”
陈大夫仿佛在同德二解释什么，林和尘转了转眼珠，没瞧见姜天涯，也没瞧见冰儿，再看窗外景色，一片深沉。
“我这是睡到了晚上？”他张嘴问了句。
“是便好了。”
陈大夫探了探他额头，“你刚晕倒不久，姜姑娘就把我带过来了，路上遇上冬雨，差点没湿个透心凉。”
“如此，多谢陈大夫了，不知外头情形如何。”
林和尘看了他一眼，没忘记姜天涯昨夜同他说的所见所闻。
陈大夫瞧了眼满屋子的人，干笑一声：“这外头情形，自然是姜姑娘最清楚不过来，我同她一道过来的，问她便好，我要去给你开药方了，昨夜里不担心伤了手，我也且得养着点呢，你们随我过来取个药。”
林和尘这才发现他一只手吊在脖颈那，敢情姜天涯昨夜里是动了粗才换得的陈大夫的口风，也怪不得她夜里那般执着翻窗入屋，料想也知道威逼利诱只得了些微线索，任谁也不会甘心。
“你身子不舒服，怎么不说，还跟着去了学堂？”
德二和蔡覃被姜隼指使出去拿药，姜隼矮下身来，坐在床前矮凳上，眼神扫过他身上盖着的被褥，“昨夜你们……”
“昨夜师姐担忧你，便在院外等，我便随着在外睡了半宿。”
姜隼眼睛微睁，片刻后摇了摇头，“怪不得叫她知晓了，胆子愈发大了，竟探出我不在屋内。”
林和尘跟着笑了笑，“师姐聪慧过人，又怎会猜不到呢，只是叔伯别误会了……”
“你放心，”姜隼拍了拍他的肩，“你的事我从前也是听过的，年少过目不忘，师出名门，又早有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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