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来要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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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伯平日便这般行事么？”
林和尘见姜隼含蓄不肯再多言语，还是缓步去了打铁房，看着姜天涯撩起衣袖往炉子灌铁矿和焦炭，眼神避开了些。
“你说的哪般？龟缩不出？”
姜天涯显然还在气头上，嗤笑一声，“他是老手艺人，少有人和他急头白脸，毕竟这年头尊老爱幼，他险能占着一席之地呢。”
“上回你被郝兆劫了，他可是亲自带着人去找你的。”林和尘隐晦地提点了句，叫她细思异常之处。
“那时事关生死，他如何能抛得开，我也并非气怪他……师弟，”
姜天涯将方才想好的对策道出来：“你之前对郝兆说，教训李德那群人，还得持续个几月，如此他们才可撇去赤龙寨之嫌疑，你说如今他们可还在暗中隐匿？”
“你要找赤龙寨人核实情形真伪？”
林和尘目光一凛，倒也知晓她一贯胆大妄为，“若真是他们参与了，你又能如何？我们人在明，他们在暗，彼此都捏了短处，如何置倒他们？”
“我并非是要找他们麻烦，而是要叫他们自己处理那些事。若是他们所做，便知晓了此事全貌，既然你都说我们彼此捏着短处，这点交情还是能叫他们给个说法的；倘若不是，他们朱家便是借了赤龙寨的名头，难道他们不要讨回声名么？”
林和尘对她不分正邪的打交道很是不解，“都挑旗立寨为王了还顾什么名声，难不成你觉得郝兆做不出此等事？他可是逆贼逃兵！”
“如今这种人多了去了，各自都有苦衷，叫我一个个分辨可没那个功夫，我只知晓我们在赤龙寨那几日所见所闻的，其他的皆是传言，谁又能知晓是真是假……先别讨论这事了，你先随我去寻李德，他记得你的样貌，你一出现他势必要找你求情露脸的。”
“你不再等等……”
林和尘话未说完，便被姜天涯强拉出门，但还没走两步，眼梢注意到他身上的衣裳，方才还是赏心悦目，这会便变成了累赘了。
“去换身衣裳。”
她推了把林和尘，两人随即步入众人眼中，叫他们仔细瞧了个清楚。
“你们要去哪儿？”
见姜天涯没有瞒着人的意思，姜隼的眼神直扫过来，眉间淡淡锁起。
姜天涯没好气道：“没提车也没拿家伙，还能腿着去仙回镇么，你们放心，我只是不甘心等着人找上门来，先去打听下情况罢了。”
冰儿见状起了身：“那我与你们一同去吧。”
“不必了，此事我和师弟两人即可。”
赤龙寨包括郝兆的事冰儿之前只是略听一耳朵，并不全然了解，带他去且无用，说不定还叫他卷进麻烦里。
她拒绝的干脆，没注意到对方眼里失落之色，只一味地催促林和尘。
林和尘知晓她一方面只是气姜隼不作为，他从前也站她那个位置，如今看的通透起来了，自觉体贴人意，便加快了些，也生怕迟了一步她就破门而入了，匆匆换了身衣裳，跟着人出了门。
“倘若他们还在此地，又如何能接头？”
姜天涯步子快，林和尘跟的有些吃力，只好拽了下她的手腕，“你走慢些，这般急促，生怕别人注意不到我们么？”
姜天涯轻出了口气，这才慢下来，“我现在一闭眼就是他们身上的伤，我们到底还是弱了些，遭人欺负都找不回去。”
他听出她语气里的黯淡，垂了垂眸子，此等情绪他再知晓不过，瞧着在意之人一个个受迫下落不明，自己找遍了人也无能为力……他收敛了心神，将郝兆此人身份暂且抛去一边。
“所以我们先找了李德，再跟着他观察他身边可疑之人？”他问道。
“自然不是，李德这行人古怪的很，好吃懒做却不愁吃穿，不知有何底细，被人追着教训了数月，想必招架不住，自然先是躲着，我们得把他揪出来，逼迫他暴露，等他被教训了，就自然能和他们联络上了。”
林和尘看了眼，越发觉得她是能上战场的人。
两人由姜天涯引路，轻车熟路进了万人巷，又轻而易举地踹开李德屋门，本以为事情就此顺利推进下去，不料屋里头空空如也，甚至连灶台上都积了些蛛网。
“他们住在此地？”
林和尘捂着鼻子扇了扇风，这内里气味难闻，狭小逼仄，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姜天涯后撤出了巷子，“他们是新搬来的人，身份有别于平常人，但前几月并非一次也没见过，如今忽然搬走不大可能。”
林和尘跟了过去，“可有他们平时其他的去所，我们问一问人吧。”
“不必问了，他们之前说，平日吃饭都在和平街那一块，想来那里客栈也多，兴许去了那头了。”
“和平街？”
林和尘也是挑了挑眉，他们姜家消遣一回都要脱层皮，那些个流氓混事之人竟能去的起，此地稀奇事还真是一桩一件的冒出来了。
两人于是顺着和平街，一家家酒楼客栈打听过去，但走了一遭皆没见着人影。
探听的消息是李德几人在半月前确实几乎每日都来，也歇在这条街上，但忽地一天就没再来了，也不知是去了哪里。
“半个月前忽然没了，就这么巧？”
姜天涯拖着步子，瘫倒在镇中那老树下，眼下孟冬过半，白日骤短，时辰不晚但天色已暗，习风瑟瑟，略微带着些凉意。
林和尘看了眼四周，见无人注意在侧，才坐在她身侧看着她。
“这件事急不得，兴许叔伯有别的法子也说不定。”
“你都听他说了，且得等着人找上门来呢。”
姜天涯看着天，丝毫没把指望搁姜隼身上，诚然她知晓他的言行必定掺了多年的经验，但也不一定就是最好的选择。
林和尘对姜隼有后手也只是猜测，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只好随她坐了片刻，目光放远，见四边街巷皆有烛光灯火，但不比仲夏时节人多热闹，说话声零零落落显得有些清冷。
他正随意乱看，忽地瞧见不远处一客栈二楼窗户前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他捏了捏手心，暂且观望不动，余光同时瞥见右侧一巷口内一道黑影立在那，当下心跳极快地跳动起来。
不管是郝兆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总之他们今日出来打探消息，是被注意到了。
又或者是，一直都有人在暗中监视，只是他从前没发觉罢了。
如此想着，林和尘寒毛渐渐地竖起来，却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很明显不是那些人，若是他们找来，哪怕此刻杀光一整个镇子的人，也断不会叫他有喘息的机会。
想到此，他才轻轻出声，“天涯，你且先别动，有人在附近。”
姜天涯闻声愣了愣，片刻后伸手摸向他的腰间，在那附近转了一圈，林和尘耳根烧的慌，抓住她乱动的手，“你这个时候做什么？”
“匕首呢？”
林和尘心道不好，“换衣裳时太急了，没带出来。”
“莫怕。”姜天涯不慌不忙地缓缓起身，脑袋靠在他肩上，轻声问，“人都在哪个方位？”
一边问着，一边从靴子里抽出自从赤龙寨后便随身携带的尖锤来，毫无痕迹地顺进了袖子里。
“我方才只瞧见一个在紫气客栈二楼，一个在我们右侧那巷口，保不齐还有别的人。”
“这么谨慎，可不像是朱家人的做派。”
姜天涯说话时，发带撩过林和尘的下巴，他觉得有些痒，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亮亮的，竟透着些许兴奋。
“不过也不像是郝兆的人，他直来直往，若想见我，易个容直接搭话便是。”
这想法与林和尘不谋而合，“那你觉得会是谁？”
“还能是谁，李德那些人不见了，而我们又在找李德，想必兴许是他们背后之人，混事之徒罢了，能有什么厉害的。”
姜天涯笑了声，“我们费心力气，倒不如他们自投罗网，待会我数几个数，你往和平街过去，切记只走大路，然后进春月楼藏起来，等我抓完那人来找你。”
姜天涯定了心神，不管林和尘阻拦，已经轻声开口，“一、二……”
还没数到三，她便猛地冲了出去，还没忘在林和尘耳根吩咐：“按我计划走！”
林和尘只见一道残影突地一下子往那巷子迸去，一下子心绪难耐纠结不安，他立定片刻，整个人热血沸腾，也不知是形势所迫还是被姜天涯干脆利落的出击给激发出来的。
下一刻，他镇定心神，朝着和平街走去，他在心底里给她留了一刻钟的时辰，若过了时辰她还未到，他便找过去。
林和尘心擂如鼓，越往和平街走，周遭人声越是繁杂，但他此刻耳中却清净一片，听不到任何声响，直到了春月楼门前方停下，等了片刻后迈进门内。
他并没能找到什么藏身之处，那店里活计见他进来便接待过来，“郎君，又来买酒么，今日姜姑娘没过来？”
林和尘敷衍着，“她待会过来，我先来看看酒。”
“好嘞，我替您上些酒水，您先吃了尝尝。”
那伙计将酒水一一倒入酒盏，林和尘随着他的动作渐渐移步到了酒水边的柱子旁，听得跑堂的穿梭楼上楼下上菜待客之声，还有二楼说书人之声，这些声音将他的热血渐渐拉回来几分。
他渐渐将目光落向那伙计，猛地察觉对方手抖了几寸，再一细想，出声问道：“今日没有点心招待么？”
“……今夜郎君来的有些晚了，那些点心都是鲜货，明日过来我再……”
“你是谁？”
林和尘直直地看过去，目光落在他手上虎口位置，那里有层厚厚的茧，从前他未曾注意，此刻忽地计较起来，才发现此人浑身都是破绽。
比如他倒酒的手法，再比如他从前从未直呼姜天涯为姜姑娘……
两相对峙了片刻，那伙计照旧一言不发，林和尘逼近了几分：“你们是来要我命的？外面的人也是你们的？”
“请郎君随我进来，看看这里头的上好的酒。”
伙计犹豫片刻，掀开了身后的帘子，神色悄然换了一张，那是林和尘极其熟悉的神色。
他几乎掩盖不住心绪，用力掐着指心，看了眼身后才迈步过去。
入了帘子，眼前一片漆黑。
伙计低声回道：“外面的人可以说是我们的，也可以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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