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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英勇挂彩 ...

  •   “今日之事可别说出去。”

      临进院前,刘冰儿格外叮嘱了句。

      林和尘虽不觉得此事有隐瞒的必要,还是点了点头,心不在焉踏进院内,差点和一人撞上。

      姜天涯利索地往后一仰,“都说他们快回来了,偏要我去接人。”

      姜隼闻言望过来,“平时冰儿早回了,怎么今日这么晚。”

      “今日遇到卖鱼的了,人多,就耽误了些功夫。”

      刘冰儿有些心虚地背身掩门,“今日和林师弟一起买了好些菜,你们午饭有口福了。”

      他说罢才转身,眼梢掠过林和尘的后背,心下一慌,那时情况混乱他未曾注意,不想林和尘后领被撕烂了一角,此刻那一块布料搭在那儿,极其显眼。

      “诶……师…师弟。”

      刘冰儿犹疑地唤了声,林和尘耐心骤减,略缓步,“何事?”

      总该不会这个时候才想起什么东西没买,叫他又跑一趟吧。

      “没……就是,那个……”

      话头到一半,姜天涯从姜隼身旁的矮桌上顺了杯热茶,稍稍侧身和他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当下心头发慌,讷讷道:“无事。”

      无事才有鬼。

      林和尘眉间隆起一丝不耐烦,“到底何事?”

      他背过身的动作幅度有些大,姜天涯目光移过去,将人看个正着。刘冰儿双手掩面一声叹息,林和尘这才意识到什么,便见姜天涯悠然地呷了口茶,神情了然地盯着他。

      他自认问心无愧,甚至还教训了那些闲散人士,于是施施然等着人发问。

      然而姜天涯只是略看他片刻就移开了目光,反问起刘冰儿,“如今是兴盛没有尾巴的鱼么?”

      “哦……”刘冰儿提起手中那几条均断了尾巴的鱼,挠了下脑袋,“大约人太多没注意给挤掉了。”

      姜天涯跟着哦了一声,和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的姜隼对视了眼,耸了耸肩没再言语。

      林和尘对她没招惹有些不习惯,但很快就在回屋路上想通了——在赤龙寨那里她再自如,也得和他相依相靠,回了铺子,她就是这铺子的当家人之一,何须记挂自己。

      林和尘不知为何有些愤懑,锁了门窗褪下外衫后,才知晓刘冰儿叫自己何事,当即顺着摸了把脖颈那块皮肤,微刺痛传来,虽没破皮,但大抵是被衣裳勒了道红痕,他打小肌肤脆弱,容易留伤,再清楚不过。

      腿脚刚好,便又添了新伤,林和尘暗叹口气,又看了眼发烫的右手,抓握了几下,除了些隐痛外没什么大碍。

      如此检查一番,他越发觉得此事确实不能说出去,否则他四肢不勤,揍人倒把自己伤了的事定招笑话。

      正想着,屋外传来一阵人说话声,林和尘找了件衣裳换上,开了丝窗户含蓄地投去眼神,便见几位身着短衫的匠人进了院里,由姜天涯领着去了挨着郝兆后院的院墙。

      当真要先斩后奏?

      林和尘暗暗咋舌,未经允许就要拆了一个逆贼的院墙,胆子也太肥了些。

      却也多了几分从未体验过的畅快。

      这叫他起了点凑热闹的心思,推门跟在人群后头,便见姜天涯在那指点江山。

      “我们打算从那河道引水过来,到时候经了这院子来此,你们且先估一下这水排要如何搭建才好。”

      两名木匠和一名瓦匠对视了眼,“那两家院子可都要拆了,日后水排搭起来,怕是也合不上,得合成一个院子才好。”

      “正是如此,你们放心,我已经同隔壁那位郝老板商议好了。”

      “那便好。”三人点头,“那我等且过去看看。”

      “我同你们一道过去。”姜天涯率先领在前头,带着人去了河道那头探视,刘冰儿同林和尘对视了眼,悄声问:“你还成吧,可要我给你看看后背有无伤?”

      “无妨。”林和尘看着姜天涯背影愈走愈远,问正抽烟的姜隼道:“真要拆了他家的院子?”

      “她做的决定没有不成的。”姜隼眯着眼笑道:“你且信她便好,真要不行再说。”

      怪不得姜天涯这般心大,原来是有个这样惯纵的爹。

      “师姐真是厉害。”小师弟手里的活计停了一刻,“也不知哪里来的想法,这方圆百里都不曾听过有人用水排灌风。”

      姜隼也是得意,笑了两声道:“只是她肯动手做罢了,你们日后有想法都可道出来尝试尝试。”

      林和尘顺着两人的话又是看去,那边姜天涯一路比划着,沿着河岸复又折回来,肩上不知何时还添了根木材。

      “那便先这般定了,且等我知会你们开工。”她说着瞧见林和尘,毫不客气地朝他招手道:“师弟,过来接一把。”还得叫他帮忙写张定金条子。

      去接那木材?

      林和尘迟疑起来,他可从未扛过此物,不对,他从未扛过东西。

      人立在原地半天未动,姜天涯愈走愈近,“快过来,我还要进郝老板院子里瞧瞧。”

      “我去吧。”刘冰儿看了眼林和尘,眼神里颇有些理解的意味。

      林和尘被他的眼神看的一怒,撇了撇嘴迈过去,“不必了。”

      从后院门绕过去,到了姜天涯跟前,她不由分说将那木材往他肩上一放,“上头冲下来的,上好的香樟木,等时节暖了做成丸子防蚊最好。”

      那木头泡过水,虽不粗大,却沉得厉害,林和尘接过后差点腿脚一软,撑了几下才直起腰板,咬牙道:“这也太沉了!你定又是在故意消遣我!”

      “沉么?”

      姜天涯单手托起颠了两下,“还不如一把刀的重量。”她说罢又是重新将那木材搁到了他肩上,“你且先回去吧,我翻进他院子里看看,对了,记得帮我写几张定金单子。”

      这下子林和尘直接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姜天涯利索地翻进了郝兆的院中。

      “这是姜师傅新收的徒弟么,也太不抗造了些。”

      三个匠人摇着脑袋从他面前走过,林和尘看了眼刚换完的、此刻又被这河滩泥石弄脏了的衣裤,心道他就不该凑这热闹!还使唤他写什么单子,他又不欠她的!即便他是寄人篱下,他也不是那落平阳的虎!

      他费劲巴拉地起了身,但这回无人给他架在肩上,只好拖着那木材回院子,只是才用力,右手便是一阵闷疼,他举起来看了眼,甩了两下后继续拖着,但勉强应付进了后院,那右手如同断了弦似的猛地刺痛起来,木材就地落下“哐当”一声,额侧冷汗当即就冒了一层。

      声响不小,姜天涯才从隔壁院子跳上墙头,闻此踩着墙头到了人跟前,“怎地了,被这木头砸到脚了?”

      林和尘一时没吭声,姜天涯从上往下瞧着姜隼动了身往这边过来,她当即几步落地到了人跟前,弯着腰看去,一下子瞧见了他林和尘脖颈上的伤痕,那儿被刮痧了一块,贴着白净的肌肤尤为明显。

      “你叫我看看。”姜天涯这下没问,直接拉着人衣裳强迫林和尘站起来,恰姜隼此刻过来,见状道:“天涯,小心些,他那胳膊还未好。”

      姜天涯拍头哎呀一声:“我给忘了,我方才还叫他扛木材回来……你不会是又错骨了吧?”

      姜隼叹了口气,“林侄,我瞧瞧。”

      林和尘手痛的厉害,被姜隼扶起来时眼圈已经红了一片,两人便见他捂住哼声的位置是手,仔细看竟是肿起一块。

      “大约是骨折了。”林和尘艰难道。

      三人的动静叫伙计们都歇了手里的活计,刘冰儿才进厨房不久,闻讯跑的比平时快了好几倍,见林和尘一脸惨白,当即坦白道:“都是我不好,他是为了我出头才受的伤,我竟不知。”

      此话一出,整个铺子人都看过去,唯独姜天涯从人群中撤出来,“你们先照看着,我去把镇里的大夫拉过来。”

      说罢也不等姜隼反应,套了块苞谷在新买的驴头跟前吊着,快驴加鞭地往镇东边赶。

      这镇东的陈大夫住的远,且镇里也除了一名兽医外便只有他会诊治,因此脾气养的有些大,素日上门看诊的少,找他相看还得排队。

      姜天涯赶着路在心里合计着,得尽快把那赤龙寨的陶纤纤陶大夫弄下山才是,否则铺子里这位身娇体弱的,怕是时不时就有这么一遭,长此以往那可得了。

      来回跑了近两刻时辰,姜天涯才将那陈大夫从他那医馆强行拎出来,他一路抱怨不止,又是嫌驴车颠簸,又是觉着姜天涯怠慢,到了院子瞧见了几个精壮的伙计这才止了嘴,“你们当中哪位要诊治的?”

      “在里头。”姜天涯将人领去林和尘的屋子,他正脸色苍白躺在那儿,那伤的手肿的老高。

      陈大夫只看了一看,便沉了脸色,“伤的不轻,应当是骨折了。”

      姜天涯深出了口气,颇有经验地坐在林和尘跟前,往他嘴里塞衣裳布料,“你动手吧大夫,他能撑得住的。”

      林和尘皱着眉,用好的那只手拍开姜天涯,将布料从嘴里扯开,“都是你非要我扛那木材!”语气里已带着些哭腔。

      姜天涯起了些愧疚,“是我做的,你想如何讨回来都行。”

      “可是你说的。”林和尘对陈大夫道,“你动手吧。”

      陈大夫看着两人,点了点头,在他动手的一瞬间林和尘一歪脑袋,咬住了姜天涯的手。

      她的手粗糙干燥,手掌厚实,还带着些驴和干草以及苞谷的气味,口感并不好,但听着对方愕然的惊呼,还是些微地压住了手上传来的痛楚。

      也不知持续了多久,陈大夫松了手,将他手包扎了个结实。

      “伤筋动骨一百天,起码三个月都别使力气,我半月过来一趟。”

      眼前两人皆是无力回答,目视这一切的姜隼对陈大夫点了下头,“有劳陈大夫,这边请。”

      又顺手关上了门,阻了那些被他好不容易赶回去、此刻闻声又聚集过来的伙计们。

      姜天涯被咬得晃了半天神,才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上头赫然落了个极深的夹着血丝的牙印。

      “你可真够狠……”垂下眸子,身下林和尘已经痛得闭上了眼,眉头紧皱脸色惨白,泪珠顺着面颊滑下来,发丝凌乱的铺开,可怜兮兮又……挺养眼?

      确实长得不错,就是太睚眦必报了。

      姜天涯收回目光,知道他清高,扯过被子将他整个人盖在里头,又忽然想起,他这性格,和那做事干脆利落的陶纤纤在一起,似乎挺相配。

      一个妙医圣手,一个多病脆皮,简直是天作之合。

      手上那牙印处的痛楚已经到了麻木的程度,姜天涯胡思乱想了一番,才推门出去。

      见了众人满脸复杂地望向自己,她干咳几声,“这事是我的错。”

      “别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去请陈大夫时,冰儿把菜市口那事说了,他是替冰儿出头受的伤,若不是扛这木头怕是他自己也不知情伤的这么厉害。”

      “他那身骨还能替冰儿出头?冰儿力气比他要强吧。”

      姜天涯回看了眼紧闭的门,刘冰儿满脸愧色,“我只是说的好听,他是真讲义气,替我动手,也为我说话。”

      “冰儿,出了这种事回来为何不说?我只当你们俩在外生事,竟不知是别人欺压了。”

      姜天涯止住他自省的架势,“我们铺子的人还容得被别人欺负么,这就去讨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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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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