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 125 章 离开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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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靠岸是在五日后，巨大的铁链发出一连串的声响，船只停在青州渡口，忍了许久的姜天涯等也没等径直冲下了船，直接往就近的客栈奔去。
林和尘和陶纤纤紧随其后，只是她脚力实在太快，两人追到时，她已经要了两间房和热水上了客栈二楼。
林和尘不敢怠慢地跟上去守在门外，直到陶纤纤过去，他才进了对面房间里同样洗漱起来。
“我告诉你纤纤，从今往后我最佩服的就是那些船员，一般人是真受不住！”
姜天涯扎扎实实地洗了个热水澡，才清爽地换上干净的衣裳，由着半湿的头发散着。
陶纤纤随她之后洗漱，人在屏风后头赞成一笑，“在外头诸事不便，这也是许多人求个安稳的由头。”
“你在外那一年多怎么过来的？”
姜天涯擦着头发，又深深地吐了口气。
“我先前多数走路赁车，去哪儿都是首选寺庙，或是实在不方便再去澡堂，总之怎么敷衍怎么来，何况我还比你少了份拘束。”
“你说林和尘？”
姜天涯一下听明白，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那日实在吐得厉害，我自个都嫌弃，别提他了。”
“这事说到底不能全赖你，底舱本就晃荡的厉害，你若在尾舱不一定能吐成那样。”
陶纤纤就事分析，“不过我瞧着他倒挺享受，你晕船那两日他寸步不离，像是巴望着你无时无刻靠着他呢。”
那一夜大约是迄今为止最漫长的一夜，姜天涯几乎是吐了晕，晕了睡，睡醒完再吐，直到吐不出来什么干呕时才罢休。
而林和尘全程寸步不离，收拾起来没停。想到此，姜天涯都有些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更是起了整条手臂。
“人都是有个新鲜劲的，这会儿做什么都成，等看烦了便是讨好也都是招人嫌。”
陶纤纤被她直白的话语给逗乐了，“天涯，你如今怎么这么消极，这可不像你。”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只要成亲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这是你和他如今这种关系的原因么？”陶纤纤穿戴整齐从屏风后头出来，同样擦着头发与她对视着。
“倒也不是，还是上回说过的，一切看缘分，日后的事日后再提。”
陶纤纤于是点到即止不再多说，岔开话道：“曹老板说会在这里停留到未时一刻，我们用过午饭后买些吃食再回船上，你说呢？”
“我巴不得淮安就在这，动都懒得动了。”
姜天涯长叹一声，谁料她天不怕地不怕，竟怕起了乘船，果然是人皆有天敌。
两人收拾妥当后，姜天涯敲了两声林和尘的门，后者一身浅紫宽袖短褂，头发高高束起，不必仔细瞧便知道是精心打扮过。
陶纤纤目不斜视走去了前头，姜天涯冲他挑了下眉，“洗的可畅快？”
林和尘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脖颈上一块搓红的皮肤上，当即瞧了眼陶纤纤的背影，指尖飞快地将她领口往上提了提。
姜天涯垂头看了眼，“有什么？”
林和尘偏过视线，“衣领有些歪罢了。”
青州距离登州不远，但近靠海线又隔着莱州，竟一时没怎么被影响。
三人下了客栈就着一楼店面用午饭，跑堂的过来招待，菜是由林和尘来点的，因为对姜天涯和陶纤纤两人来说，这儿点菜的流程实在是复杂的很。
不仅要从一众菜式中挑选几道菜出来，还要提冷热，口味，偏好等等。
姜天涯想起林和尘从前似乎就提到过这种，说是稍大些的州城都这么讲究，但头一回见着，新鲜虽新鲜，但事也是真的多。
林和尘本着入乡随俗，点了糖醋鲤，酥锅，花蛤汤，卤猪蹄四样荤菜，又点了两份小菜，最后还要了盘周村烧饼，这一样吃不完还能带回船上。
姜天涯瞧着满满一桌甚是满意，但听着其他桌的客人嘴里道着兰陵酒，有心想尝一口，正要叫上一壶酌个鲜，却被极少站在同一边的林和尘、陶纤纤两人拦住了，他们义正言辞，理由也都很充分——姜天涯晕船，喝了酒还不知道能成什么样子。
姜天涯只好作罢，经了两人的提醒，对呈上来的饭菜也没敢太吃多，免得到时起了风浪又吐一遭，那时她可真要跳海里去了。
一碗米饭剩了半碗，她停了筷子感叹一声，“要是冰儿在就好了。”
林和尘给姜天涯夹菜的顿了顿，最终还是落在她碗里，又将她碗里的饭刮到了他自个碗里，“再吃两口菜吧，算是替冰儿吃的。”
陶纤纤微微一笑，“也不要紧，我们可以买些东西带回去算作补偿，冰儿性子好也大方，不会计较的。”
“这倒是，你上次回来带了那么些，我这次回去也得买些特产。”
林和尘死劲地嚼着嘴里的蹄肉。
从青州离开，接下来的行程几乎是循环往复，先是乘船飘荡，再靠岸洗漱吃喝，顺便瞧瞧能买的、能参详的物件，无非是时日长短不一罢了。
等终于到了淮安渡口时，早超出曹光之前说的十日，而是十三日之后了。
那日靠岸后，曹光要去打理交货的事，指定了两个伙计随身跟着姜天涯三人去了最近的坊市。这两个伙计平日随着曹光耳濡目染，沿路指点着姜天涯哪些是如今海运时兴的物件，和吃香价高的品类，详细到单件利钱。
姜天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问道：“你们曹老板这么事无巨细同我说道，不怕我抢了他的生意？”
伙计似有所料，“东家说了，姜姑娘若真能一直做下去那才好，只怕将来形势不明，无人敢接应了。”
姜天涯听出来了点苗子，一旁的林和尘同样有所察觉。
“什么叫形势不明，你们路子广可是听到了什么？”
“只是未雨绸缪罢了。”
伙计见说的够多了，止住话头，“那你们先逛，我们在坊口处等你们，东家说我们眼拙，继续跟下去会影响姑娘的判断。”
姜天涯没推辞，也没再拿话试探，直走了段路程才同两人道：“他们那话究竟什么意思？”
“我听着像是曹老板有意叫你换行似的。”陶纤纤开口。
“我也有点这意思，但听说他有子有女，何必找我？”
“但说起形势不明，兴许是曹老板早早收到了什么风声，却没打算收手，他大抵是需要个人共进退吧。”
林和尘在这之上又多想了一层，姜天涯觉得有点道理，但猜测无意，“罢了，先不去想，既来之则看之，无论如何先开开眼再说。”
淮安邻水，又近江南，许多物件精美玲珑，处处都透着雅。
三人沿路瞧了首饰，玩具，布置摆设等物件，最后到了一处摊口，见到了不少形状古怪的烛台，以及成片的琉璃灯。
“竟有这么多！”
姜天涯微微吃惊，那摊口老板听出她的口音，不紧不慢地招待，“客官大可瞧瞧，这琉璃灯放在别处可是稀罕物件，放在咱们这也稀罕，但价钱可比别处短了一倍，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瞧瞧。”
姜天涯熟悉琉璃灯的用法，托着点了一盏，只见光亮如盈，看着要比她原有的那个更亮些，花纹也更精美些。
“确实不错，什么价钱？”
老板报了个数，姜天涯掂了掂袖袋里的钱，她这趟出来自认带了不少，但买这么一台灯就得花掉小半，还是有几分心疼。
“你若想研究这灯，拿我屋里那盏便好。”
林和尘的语气忽地冷了几分，引得姜天涯莫名看他一眼，“那倒不必，我对这灯构造熟的不能再熟了。”
“那就不必再看了。”
这话叫陶纤纤也看过去，随后看了眼姜天涯，无声问道：他又在发什么神经？
姜天涯耸了耸肩，“我先前答应过贺琢，若是在集市里见到琉璃灯给他带一盏，迟了几年，现在送过去也不晚。”
“既然都迟了几年了，估计他早忘了，又何必再牵扯起前尘往事？”
陶纤纤忽然了然，自觉远离两人几步，将目光扫向别处摊口，正漫无目的时，忽地听到一道呕吐声，只见是摊口席末，一清瘦老妪正偻着腰脑袋几乎埋进地里，吐完后缓慢地抬起脸，一张紫白无色的脸上笼了层将死之兆。
身为大夫，救死扶伤是毕生心念，但此刻的陶纤纤双脚定在原地动也动不了，她浑身震颤，瞳孔放大。
“纤纤？”
姜天涯探头过来，“你看中什么了？我们一道去……”
“我们得离开这里。”
陶纤纤斩钉截铁。
原定的行程被陶纤纤一言打断，姜天涯知晓她一向镇定谨慎，没多过问，脚程不停地叫上坊口的两个伙计，匆匆往船上赶。
伙计们跟的不明不白，但见三人面色严肃不敢多问，只得到了船上同才回来的曹光一合计，才知晓是出了什么事——
瘟疫。
陶纤纤一眼看出那位老妪身患瘟疫，且时日不多，而她身处坊市，人来人往，虽暂时未见影响，却能从她病灶上看的出对方着病时日不长却已如此严重，可见来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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