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好好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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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琢来时带了好几辆车马，均是干粮肉菜和被褥，又派人固定在镇口检测水线，以免众人忧心要自行回去引发事端。
眼看这水灾一时半刻去不了，众人虽摇头兴叹，念着自家的房屋被这么一泡竟然是要烂了，但眼瞅着便要端午，还是四处寻着箬叶艾蒲，算是苦中作乐。
姜家及众伙计凑着住下了通道下山腰中的屋子，无师自通地找到从前陶纤纤的那片药圃，和不远处的仙回坊市。
但眼下暂住在此，逃命匆匆许多不便，柳天初差了人守在出口不叫他们擅自行动，就连箬叶艾草也是集中采回来再分发。姜天涯于是也去领了一些回来，叫来陶纤纤和冰儿一道包角粽。
往常这个时节，姜家父女二人基本没多少功夫做这些，往往由着姜隼采了箬叶，顺手包几个蜜枣馅的算是助助兴，其余的都是德二几个伙计送过来的。
眼下不比平时，方方面面都得减省着用，但大约是各家户挨着近，倒莫名其妙地生了些比拼馅料的意味来，院里人一时各显神通，做了蜜枣馅，糖馅，甚至还有姜等各种香料馅。
陶纤纤闻此在这上头做了几个更加清奇的——药馅角粽，说是去火降温，食疗也不为过。
姜天涯看着她把那几个角粽同别的放在一块，胆寒地缩了缩身子，觉得得另想他法，别叫她吃到才好。
于是叫来了德二小师弟等人，各自选了个角粽，拼比箬叶长短，输了或给钱或吃药粽，赢得便可逃过一劫。
一时这等平时不稀罕玩的把戏，在这赤龙寨倒成了不小的趣味，一个个比拼的赤头白脸，卷袖子搭腿，颇有不赢一把不死心的架势。
这日便这么消遣至午时三刻时，周遭几户又变得嘈杂起来，听着像是有人在吵嘴。德二竖起耳朵听不清，不耐地跑出去看，再回来时捧了不少吃食往众人跟前一摊，“大过节的，在北回镇的那些街坊来探门来了。”
“他们进出自由？”蔡覃问。
“谁知道呢，反正待会就要下来了，到时候再问问。”
眼下这角粽该吃的吃，该分的分，就连那药粽都被切成小块每人用了些，这波乐子过了，手里无事，自然坐等着下一波乐子。
没等多时，大约有七八人随着通道口下来，由着巡检在前领着去各家亲戚处，其中两人便在隔壁院停下。
巡检交代声莫要乱走乱跑后，便由得他们自行安排，待他一走，众人渐渐集聚到一家院内，先是说起在北回镇那儿的安排，而后渐渐偏了话题。
姜天涯等人在一墙之隔的院子里竖着耳朵，便听得一人故作神秘道：“你们在此处消息不通，可是没有听过这传出去的消息吧。”
“何消息？”一人接话。
“那赤龙寨，你们可还记得？”
“嗐！你是说咱们住的这地儿从前是赤龙寨的地盘？这不妨事，他们如今可看不上这里，再说他们临走前不是说不对咱们仙回镇下手么。”
“我要说的不是这事！”那人急呼一声，“这赤龙寨，原来不是所谓的流寇草莽，他们从前是助先皇登位的功臣——来伊族后人！”
“什么族？怎么从未听说过？”
那头有人疑问，这头的德二也面露不解，他看向姜天涯等人，见她们满脸肃色一言不发，只得按捺住暂且不提。
“那我也不晓得，都是听来的，总之他们族祖上有功，但被那些奸臣谋害了，如今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自立为王，名副其实当仁不让啊！”
听到此，姜天涯与林和尘对视了眼，来伊族的事他们早在赤龙寨未揭竿时便知晓一二，当初没打着这个旗号，偏偏到如今被传扬出去，无论是否为赤龙寨策划，此事得益处大约只有传言被困的赤龙寨、以及背后借此事达目的之人。
“这话可当真？我可听闻当今太子就要即位，却出了这么一位名正言顺的功臣之后，该如何处置？想来不能光明正大地围剿了吧？”
“嗐，是真是假都不打紧，再大的功臣也不能做太过了，谢老将军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谢老将军？
姜天涯忽地将注意力投到此人身上，他是朝堂有名的忠心耿耿的老将，却瞒天过海将林和尘送到此地，又假死脱身，如今身在何处未知，却一直叫林和尘找时机。
林和尘这样的身份，找时机意味着什么，从前姜天涯没细思索，如今却能猜出来几分。不过无论林和尘是否真有此念头，有一点不会改变，那便是谢老将军如今的立场，大抵不是站先皇那边的。
姜天涯不由得朝着对面正襟危坐的林和尘看去，对方的目光正好投来，见此以为她有话要说，眉眼弯了弯就要开口，却被人抢在头前。
“哟，姜师傅，你们今日倒凑的齐整，不知可有我的一席之地？”
两人循声看去，便见柳天初一手持酒面带着酒晕和笑意，略蹒跚着步子不请自来。
姜隼一眼看得清楚，忙同德二将他迎进院子，又担心隔壁院的说话声会传到他耳边，就要将他引入厅堂内，不料却叫他摆手拒绝，一屁股坐下来，“不打紧，我只略坐一坐罢了。”
“这日子除了端午，还有什么特殊的，叫柳大人这么高兴？”姜天涯将果盘角粽往他跟前推了推，试探问道。
“天涯！”柳天初笑了两声，又重新叫道：“姜姑娘，还是你观察的仔细。”
林和尘不动声色地换到了姜天涯身侧，“柳大人此言何意？”
柳天初看他一眼，正欲说，隔壁院又正巧传来一阵哄声，这回不必仔细听，那头话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了，“照你这么说，那赤龙寨的人无论是不是功臣之后，都得和谢老将军一个下场？你就料定了他身后无人追随？”
“……如今众人无事，就爱这些道听途说，大人何不告诫一番？”
姜隼眯着眼笑了两声，接过这句话来，自行斟酒和柳天初手中酒瓶碰了一杯。
柳天初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品了口酒，“所谓无风不起浪，咱们这镇子偏僻，消息真真假假地传来，告诫也不用……再说他们所说这事，可是得了贺大人的金言玉口，如何掐的断？”
柳天初又自饮了口，神情惬意，连看向姜天涯的神色都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姜天涯将他这幅得意忘形的模样看在眼里，相当笃定地确定了一件事：柳天初是郝兆的人。
要不然除夕夜那日，赤龙寨不会那么轻易地炸了花炮坊，劫了巡检司，而当值的巡检却只是身受轻伤。
再往前推，赤龙寨人在他们的围剿下全身而退，而阅历丰富的柳天初就那么被欺骗过去，甚至能叫重伤的孙福全身而退。
一切种种，都是他们提前计算好，谋划好。
所有的棋子，都有着他们不可或缺的作用。
一日喧嚣过尽，山内早早落了光，数日阴雨的天色在傍晚时分总算被拂开了些往日的面目，露出许久未见一时有些刺眼的彤红的晚霞。
姜天涯瘫坐在院内，呆呆地盯着那抹残霞，路过的姜隼将煮开的水从炉子上提起，见她一脸愣然又似若有所思，又将水壶重新放回去，看了眼里屋紧闭的门，踱到她跟前，“在这住几日，新鲜感没了？”
姜天涯双手撑在脑后动也不动，“在这能图什么新鲜感。”
“哦，那你在想什么这么起劲？”姜隼说着又摇了摇头，从腰上取下烟杆来，但才要点起来，就被姜天涯摁住，“你若为了我好，便少抽些，对你身子没益处。”
姜隼诧然，“你从前可一句话都没提过，现在开始嫌弃你爹了？”
“往后我去哪，你也得跟着我去哪的，你若不长命百岁，我一个人哪行。”
姜天涯答的顺溜，姜隼却差点连烟杆都拿不稳，他坐起身来盯着她的脸，“你别同我说，才对你师弟好几日，眼下就不成要跑路了？”
姜天涯无语地转过脑袋，“你闺女我就算不和人好了，也绝无跑路的可能！我在说你的事，你扯别的做什么。”
“这倒符合你的做派。”
姜隼松了口气，将烟缸落在鼻尖嗅了下，“你也不必想的太远，有些人、有些事不靠想，得靠经历。”
姜天涯看他一眼，不知道这个老狐狸猜到了多少，“不论结果？”
“是，不论结果，大不了咱父女俩再找个地儿打铁，靠手艺吃饭饿不死。”
他说着起了身，重新拎起水壶的功夫，里屋被林和尘推开，他披着湿漉漉的水汽探出脑袋来，“叔伯，我洗完了。”
姜隼应了声，视线在他没合拢的领口扫过，宽和的神色晦朔不明起来，朝姜天涯催促道：“你快去温壶水，等天色再暗点就不便宜了。”
姜天涯懒洋洋地嗯了声，林和尘跨出院子锁了院门，拾起水壶接起水来，替她温在炉子上，人立在炉子前头，等听见姜隼锁了里屋的声音，才挪到姜天涯跟前，缓慢地眨了几下眼，坐在了她腿边。
“师姐。”
姜天涯没避开他的贴近，叫林和尘愈发壮起胆子来，他双手撑在她的腰侧，“你今日是不是有话要问我，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原本是有的。”
姜天涯承认，叠在脑后的双手抽出来圈住了他的脖颈，将人带着往跟前一凑。
林和尘喉结滚了滚，差点没刹住，“现在没了？”
“嗯，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开始，好好和你谈恋爱。”
林和尘没来得及消化这话，便见姜天涯粲然一笑，那笑靥比起天边的晚霞还要艳丽三分，随后臂膀被她一扯，人便栽进了她怀里。
顷刻间林和尘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连姜天涯随后说的话都没听清。
温软将他笼罩，难以言喻的感受席卷全身，他几乎完全卸了力，压下去重量叫姜天涯身下的躺椅往下沉。
随着椅背晃荡，姜天涯贴在他脸上温暖的、带着点刮擦的手心才叫他渐渐地恢复了各路感官。
“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愣？
”姜天涯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林和尘将脑袋往上凑了凑，飞快地在她的唇角贴了下，才深吸了口气，“你再说一遍，我没听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