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落惟安［无限流］》渡十九

12、栢临中学 “人类嘛，

　　倒计时的嘀嗒声急促地回荡在办公室内，佑聍不着痕迹地瞟了挽鹤一眼，视线落在弥安身上。

　　弥安微微歪着头，毫不避讳地与佑聍对视，神色淡然，似乎对佑聍陈述的事实并不在乎。

　　她深呼出一口气，脖颈处的暗红烙印逐渐变得滚烫起来，灼烧般的刺痛嵌入皮肤，在黑暗的办公室内散发着红光。

　　【倒计时：06：23】

　　【叮！若玩家未在规定倒计时内找到“载体”，系统将统一视为任务失败，生命值清零，结束副本。】
　　【请玩家做好死亡准备。】

　　“啧。”佑聍冷脸，她侧眸看向一旁闲来无事的挽鹤，随后朝楼梯口迈去。

　　“去哪？”挽鹤突然开口问道。

　　与此同时，弥安脖颈上的烙印越来越亮起来，蝶翼像是活过来般悄无声息地蔓延至她的整个身子，猩红带黑的纹路爬上她的脸颊，几声机械的骨骼脆响乍起。

　　“……咔哒！”

　　佑聍脚下的步伐一顿，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跑向楼道口，但还是慢了一步。

　　楼道口里漆黑一片，原本灰白的墙壁消失不见，无一例外变成了透着寒光的镜子，镜面两两相对，清晰倒映着佑聍纤薄的体态轮廓，以及昏暗的廊道。

　　镜面四角相接，周边无缝，像是一间镜中牢房。
　　原本通向寝室更高层的阶梯也消失不见，只剩一面格格不入的，泛着黑红色泽的古镜。

　　佑聍疑惑蹙眉，下意识迈步退出楼道，视线在突然冒出的镜面上来回徘徊，最终落在古镜上。

　　她隐约觉得，这面古镜在哪见过。

　　【倒计时：05：58】
　　【支线剧情发展进度：55%】

　　佑聍：“？”
　　……进度上涨了15%？

　　古镜的镜面开始出现裂纹，清脆的声响传入佑聍耳畔，她沉下眼，脑中迅速回想着现有的线索。

　　整条支线自一开始便都是从寝室的视角出发，佑聍先是被系统传送到了寝室五楼，遇到NPC弥安和宿管阿姨后，去到了四楼，紧接着被【无头学生】追杀跑进三楼，进入【幻境】……

　　再然后是现在。

　　佑聍若有所思地眯起眼。这栋寝室楼的每一层基本上都对应了不同的校园事件——三楼是【校园暴力】，四楼是【高中生自杀】，五楼……
　　五楼是个疑点。

　　虽然佑聍第一个到的地方就是五楼，但除了她出进入过的那间寝室外，其他的寝室都是未知，整层楼留下的线索只有宿管阿姨提供的的校规，其余全是谜团。
　　况且宿管阿姨还说了谎，这就使五楼的情况更加扑哧迷离起来。

　　“咔嚓……咔嚓……”

　　古镜的还在持续碎裂，用不了多久便会全部裂开。

　　佑聍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投入思绪中。

　　抛开五楼不谈，单论寝室四楼和三楼，在这两层楼里，佑聍蓦然想起之前所观察到的细节——寝室的楼道与她进入的【幻境】都出现了“镜子”这一物象，并且数量是只增不减，五楼同样也有镜子的存在。

　　尤其是那句——“恶有恶报。”

　　结合三楼和四楼发生的事件来看，“恶有恶报”这句话很有可能是受害者留下的，但属于【无头学生】的概率不是很高，毕竟自缢的学生不太可能与“复仇”一词联系。

　　由此推测，五楼镜面上出现的“恶有恶报”极有可能是受害者生前留下的言论。

　　但这样一来，三楼佑聍所入幻境中的黑影十有八成就是资料上的“霸凌者”。

　　想到这，佑聍的额角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幻境结束前黑影的举动，相当于是想把佑聍彻底留在“幻境”。即使“”他们”知道佑聍困在幻境用不了多久会被副本杀死，但却依然选择了这么做，这也就证明——

　　在这个副本里，怨灵是有自我意识的。
　　恶意就是恶意，鬼也一样。

　　况且，弥安曾提过，栢临中学的校规里强调了学生禁止使用“镜子”，并且声称要将校园内的所有镜子都销毁……
　　但现实却截然相反，镜子随处可见。

　　佑聍沉思着凝了下眸：
　　……想必所谓的欲望载体就是“镜子”了。

　　【倒计时：03：52】

　　倒计时的“嘀嘀”声与镜面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将佑聍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望着楼道口即将裂开的镜子，转身回到办公室前，正准备进去将自己的推测告诉挽鹤时——

　　下一秒，整条走廊骤然剧烈震动起来！

　　“咔哒！”

　　佑聍猛地看向一旁的倒计时，眉梢紧紧拧起，她跑进办公室内，却被眼前的景象一惊。

　　【倒计时：02：59】

　　办公室内，弥安的半边脸上开始不断裂开蜘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黑红色的血液顺着脸廓源源不断地砸在地面。

　　她脖颈处的红光像是融化的岩浆般顺着锁骨往下淌，将苍白的皮肤染成半透明的薄纱。
　　暗红色的蝶翼恰似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进她的血管，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滋滋的灼烧声，细小的血泡从皮肤下爆开，又瞬间被红光吞没，若即若离。

　　“咔哒！”

　　弥安抬起头，脖颈猛地发出一声骨骼拼接的脆响。

　　倒计时的红光间断闪烁，佑聍蹙起眉，挽鹤同样拧眉站在一旁，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冒着紫色幽光的斧头，似乎随时准备砍下人头。

　　“弥安现在处于异化阶段，随时可能失控。”挽鹤斜了一眼佑聍，嘴上没停：“刚才你不在现场的时候，弥安跟我讲了一些校园传闻，现在看来，很有可能要再重现一次了。”

　　重现传闻？
　　邪恶神明，欲望，载体，失踪，死亡……

　　佑聍脑中仔细回想着关键词，尝试着将线索一件件串联起来……

　　【倒计时：02：01】

　　弥安的右眼变得通黑，蜘蛛网状的镜面纹路如同漩涡般倒映在她瞳孔里，只要稍稍观察就能发现，她瞳孔里的纹路与楼道镜面的裂纹极为相似……

　　不，甚至算得上一模一样。

　　“你找到载体了？”

　　弥安的声音变得僵硬机械，她凝视佑聍，身后的墙壁上源源冒出流动的死血的细长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办公室的每一处，缠上弥安的每一节骨头。

　　“咔哒……咔哒……”

　　令人发毛的骨骼脆响此起彼伏，充斥四周。佑聍蹙起眉，身旁的挽鹤侧眼扫了她一眼，嘴唇轻启：
　　“慢慢来，别急。”

　　下一秒，挽鹤迅速动身，偌大的斧头在她的操控下精准砍向疯狂蔓延的细长血管，暗黑色的黏液如同嚼蜡般洒在地面，紫黑色的幽光若隐若现。

　　弥安的异化还在疯狂加剧。

　　她半张脸颊已经化作剔透冰冷的镜质肌理，皮肤上流淌的暗红烙印如同活物翻涌攀爬，顺着下颌、眼尾不断蔓延，蚕食仅剩的人类皮肉。

　　细碎的镜面碎片从她骨血缝隙里钻涌而出，弥安的眼瞳彻底如同蜘蛛纹路般碎开，半张脸依然变成了血淋淋的白骨。

　　半人半鬼。

　　【倒计时：01：08】

　　“滴滴，滴滴……”

　　倒计时流逝的速度愈发加快，机械的提示音宛若死神的哑铃般泠泠作响。

　　佑聍凝起双眸：
　　所有的线索隐隐串联起来——

　　在栢临中学这条支线，弥安口中所述的一切是真实的。

　　【邪恶神明】的存在促使了许多学生产生欲望，【邪恶神明】通过“载体”出现在校园，等到学生发现后，通过许愿交易的方式，实现学生内心的强烈欲望。

　　接着进行等量代换，欲望实现的学生会得到一定的反噬和异化，甚至成为怪物。

　　而被包含在欲望内的学生，则会因为欲望的实现被杀死，变成怨灵，再而向【邪恶神明】许愿。

　　欲望实现后的代价的相互的，毕竟许愿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循环往复的“灵魂”交易。

　　受到欺凌的学生许了愿，霸凌者死亡，后因数量增多，学校发现了“载体”，为了防止数量暴涨，学校迫不得已开始摧毁“载体”，也就有了弥安看到的那份资料。

　　人类嘛，都是有欲望的。

　　【倒计时：00：52】

　　细长的血管死死束缚着弥安，她脖颈处的暗红烙印倏地炸开，无数细小的镜子碎片从她的皮肤疯狂钻出，飞溅着向佑聍刺去！

　　“！”佑聍猛地侧身，身形在肆意飞溅的镜子碎片中迅速躲闪，脑中的思绪却从未停断。

　　楼层的颤动愈发剧烈，灰白的墙皮簌簌剥落，刺耳的嗡鸣灌满整间办公室。

　　【倒计时：00：：32】

　　“看来没有找到啊。”

　　弥安无波无澜的声音传入佑聍耳畔，布满蜘蛛网般镜面化的眼瞳注视佑聍，嘴角勾起一抹机械笑意。

　　“你猜，我许的什么愿？”

　　挽鹤面不改色地砍断许多刺向佑聍的碎片和血管，手中的斧头上沾满黏腻的液体，暗紫色的幽光在漆黑的办公室内闪烁不熄。

　　她脖子的十字架吊坠也开始隐隐冒光。

　　佑聍闪身避开碎片，眼底渐渐浮出一层冷光。
　　找到了。

　　下一瞬，她蓦地扑向弥安，身型鬼魅出现在她身前，深邃的眼眸凌厉一凝——

　　细长的血管如同有意识般抛下进攻的挽鹤，与旋在空中的碎片不约而同冲向弥安身前的佑聍！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倒计时：00：10】

　　挽鹤朝着佑聍的方向望去，脖子上的吊坠有深蓝变为血红，一股朦胧的杀戮气息蜿蜒弥漫。

　　“呵。”

　　无数细长的黑色血管近在咫尺，碎片刺入肌肤，佑聍嘴角挤出一声轻笑，她瞥了一眼神色冷厉的挽鹤，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锋芒闪烁的剔骨刀。

　　弥安微微睁大双眼，眉头蹙起。她猛地向后撤，身体却被佑聍沾满血渍的左手死死钉在原地，冰凉的指尖扣着她的脸颊，动弹不得。

　　“学姐，不要动。”

　　【倒计时：00：05】

　　佑聍微笑，指尖掠过弥安白骨化碎裂的脸颊，视线停在弥安镜面化的深邃眼眸。

　　下一秒，佑聍猝然挥起手中的剔骨刀，尖锐的刀锋毫不犹豫地刺进弥安的右眼，然后往左狠厉一划！

　　“——噼啪！”

　　清脆的镜面碎裂声轰然炸起，佑聍无视周遭纷飞的镜屑和震颤，冷眸死死凝视弥安异化的瞳孔深处——

　　一面若隐若现的古镜静静立在瞳孔深处，浑浊的镜面肉眼可见地崩裂，暗红的气浪消逝溃散。

　　空气一片死寂。

　　未等佑聍缓口气，办公室外的古镜乍然爆裂，铺天盖地的炸裂声充斥着耳膜，无数细碎镜渣如同白色暴雨，顺着走廊狂飙飞溅，毫不留情地穿过玻璃窗缝隙涌进办公室内。

　　【恭喜玩家完成限时任务。】
　　【奖励积分：5000】
　　【镜子是学生向邪恶神明许愿的途径，也是邪恶神明承载欲望的载体。欲望使人类进步，也使人类走向死亡。】
　　【不要让欲望成为腐烂的玫瑰。】

　　“滋滋……滋滋……”

　　挽鹤眼眸一凝，深蓝的瞳孔瞬间变得血红，刺目的红光不断从她的吊坠涌出，腐臭的腥味混杂着浓雾自她身后冒出。

　　下一秒，一股更浓烈的气息骤然降临，将挽鹤散发出的气息硬生生压制！

　　“砰——！！”

　　巨大冲击力下，挽鹤下意识眯起眼。
　　嘹亮的爆鸣声此起彼伏，周遭一片混乱。

　　须叟，办公室内重新沦为死寂，浓郁的【灵渊】气息也随之消失。

　　“……”死寂的一瞬，挽鹤猛地扭头看向气息残存的位置，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灰紫色的浓雾若即若离地环在佑聍身侧，弥安倒在地面，不知死活。

　　佑聍抬眸望向挽鹤，沉默片刻，她板着一张血迹斑斑的冷脸，毫无波澜地低声开口道：
　　“看什么看。”

　　【叮！玩家佑聍使用灵渊——死亡。】
　　【游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