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边草》巫礼_

16、第 16 章 不大大大大

　　其实关于这几个问题，直接发个微信问一下，十有八九就能得到答案，他们现在挺熟的了，问一嘴也很正常。
　　但凌宇不是这种性格，无论什么事他都习惯自己慢慢渗透了解，他很不喜欢跟不同阶段进入生命的人交代自己的过去，所以他同样不会去打探别人之前的人生。
　　这是他自己遵守的礼貌，虽然这在大部分人那里都不算什么事儿。
　　凌宇把照片保存下来，关上手机，瞥了眼陶醉品酒的齐霁。
　　“最后一口。”齐霁举了举杯子。
　　“快走不送。”凌宇起身上楼。
　　公爵正躺在他的枕头上睡得四仰八叉，听见声音眼睛都没睁，轻轻甩了下尾巴。
　　“走开。”凌宇把它扒拉成卧姿，拿过枕头自己躺了下去。
　　公爵趴在枕边，一尾巴抽在他脸上，从眉毛抽到下巴。
　　凌宇兜着它的屁股把它推下了床。

　　过了三天，宠物医院来信说好养活做完绝育了，可以去接猫。
　　莫寻接到消息的时候正要上课，给凌宇发了条消息，凌宇表示他去接。
　　到医院的时候，好养活戴着脖圈没精打采的趴在航空箱里，医生又给了他一张跟上次一样的术后注意事项，交代了几句就忙去了。
　　凌宇把猫小心的放进车里，带回了家。
　　好养活还得戴一个礼拜的脖圈，凌宇腾出来一间屋子专门给它休养，跟公爵隔离开来，等伤口长好了再让两只熟悉。
　　凌宇把好养活从航空箱里抱出来，放进一个毛绒小窝里，好养活进去就趴下了，昏昏欲睡。
　　莫寻说过刚绝育完先让它休息，不要喂吃的，凌宇摸了摸小猫头，轻轻开门出去了，打算过会儿再来看它。
　　母猫手术的刀口在肚子上，需要仔细点儿照顾，当初公爵绝育他根本没怎么操心，这货戴着头套依然飞檐走壁，皮实得很。
　　公爵正站在楼梯拐角处，伸长脖子往前嗅着。
　　“你的新伙伴儿。”凌宇说，把带着好养活味道的手伸到它面前给它闻。
　　公爵神情严肃的嗅了半晌，抬头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半晌转身离开了。
　　还行，似乎没抵触。

　　莫寻下了课，发微信询问小猫的状况。
　　凌宇打了个视频过来。
　　莫寻吓了一跳，犹豫几秒，按了接通。
　　凌宇圆圆的脑袋出现在屏幕上，看着她笑了一下，从沙发上直起身站起来，说：“我把它放房间了，带你进去看一下。”
　　“噢。”莫寻应着，听着他踩着拖鞋的走路声，啪嗒啪嗒的走了好几步，然后开始上楼。
　　“……你家好大啊。”莫寻看着他脑壳后边不断变换的背景。
　　“还好，不大。”凌宇低头瞅了眼屏幕，“就是有个二楼。”
　　莫寻沉默了一瞬。
　　他自己大概不知道，说不大两个字的时候有回音，不大大大大。
　　一听就很空灵。
　　凌宇进了房间，关好门，环视了一圈，把镜头翻转过去。
　　好养活依然趴在毛绒小窝里，阖着眼睛睡觉。
　　“它会发抖吗？”莫寻问。
　　凌宇仔细看了看：“不会。”
　　“噢，那就行，再过一个小时可以喂点儿酱包猫条之类的，它愿意吃就吃点，不愿意的话就明早再喂。”莫寻看着猫。
　　“好。”凌宇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凌宇说：“看看公爵吗？”
　　“好啊！”莫寻差点儿忘了他还有一只猫。
　　凌宇退出房间，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又变换音调模仿鸟鸣吹了几声。
　　……好牛。作为不会吹口哨人士，莫寻表示佩服。
　　这破猫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睡觉，喊了半天也没出来，凌宇无奈的开始找，站在二楼扫了眼客厅，没有，卧室，没有，下楼去转了一圈，哪儿都没有。
　　哥们跑图呢。
　　最后在一楼阳台找到了。
　　“……你家真大。”莫寻说。
　　凌宇笑了一下，手放到猫肚子底下一兜，举铁一样举了起来。
　　公爵半眯着眼残废的望向镜头。
　　“公爵？”莫寻笑着叫了一声。
　　公爵眯了半晌开始扭动，挺大一只猫了，被这么兜着不太舒服。
　　凌宇举着它进屋，就地坐下，让它肚皮朝上靠在自己怀里。
　　“看着比好养活大两圈儿啊。”莫寻说。
　　“实际也比好养活大两圈儿。”凌宇看着屏幕，“十一斤。”
　　莫寻笑起来，“挺重。我家的八斤。”
　　公爵大约是清醒了，眼睛睁成圆形，脑袋上下左右的转了一圈后直视镜头。
　　“嗨。”莫寻向它招手，然后看见后面的凌宇笑了起来。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舔了舔嘴唇。
　　公爵有些待不住，使劲儿扭了两下从凌宇怀里跳开了。
　　凌宇没拦它，视线跟着猫走了几步，又回到屏幕上。
　　“跑了，不让抱。”
　　莫寻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感觉脸上有点儿发热。
　　持颜飒人啊，持颜飒人，谁顶得住啊。
　　“那个，那我继续守店了，你也去休息吧。”莫寻尽可能自然的说。
　　“好。”凌宇眨眨眼，“那我挂了。”
　　“嗯，拜拜！”
　　“拜拜。”
　　通话结束。
　　莫寻长舒一口气，慢慢趴到桌上。
　　大晚上的，不适合跟妖孽视频。容易心乱。

　　下班回到出租屋，看着屋内陈旧的摆设，莫寻叹了口气。
　　好想有个自己的房子啊。
　　伯爵慢悠悠从屋里走出来，竖起尾巴过来蹭它。
　　“刚睡醒呀。”莫寻把它抱起来，跟抱孩子似的拍了拍，“跟着我辛苦你了。”
　　猫和猫的区别也挺大的。
　　“哎——”莫寻倒在沙发上，放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朋友圈。
　　发现一个平时不常出现的联系人发了一个视频。
　　备注是蒋老师，视频中是她女儿泡茶的照片记录。
　　“哎……”莫寻看了好几遍，“长得真像爸爸啊。”
　　小姑娘的爸爸前年因为新冠去世了，走的时候她才五岁。
　　可怜的孩子。莫寻叹息一声。
　　想了想，莫寻给这条视频点了个赞，然后点开聊天框，发过去一条消息。
　　【寻】蒋老师，最近还好吗？
　　【寻】我想去看看落落，方便吗？
　　蒋老师很快回复，说随时欢迎她来。
　　莫寻看了看课表，定了下周二过去。
　　跟老板请个假吧。
　　【寻】老板，我下周二晚上要请个假，有事出门一趟
　　【 . 】好的
　　老板真好说话。莫寻看着那个红衣和尚头像想到。

　　蒋老师一家隐居在山里，经营茶道生意，山上有自己的一片茶园，偶尔开设禅修班，四口人住在长辈传下来的老房子里。
　　原本是五口人，少了一个。
　　莫寻下了车，沿着土路往里走，要走个十分钟才能看见他们的房子。
　　走了约莫七八分钟，莫寻瞅见了蹲在路边看蚂蚁的小姑娘。
　　“莲藕！”莫寻唤了一声。
　　小姑娘转过头，露出高兴的神情，迈着腿跑过来扑到她怀里。
　　莫寻接住她，“长大了啊小莲藕。”
　　莲藕是莫寻给她起的小名，因为小家伙从小就白白净净的，看着特像莲藕，蒋老师并不知道这么个外号，小家伙也没跟她妈妈说，十分默契的成为她们之间的专属昵称。
　　莲藕还是留着蘑菇头，远看像个小男孩儿，莫寻从没见过她穿裙子。
　　“我特意出来等你，但是妈妈不让我跑远。”莲藕说。
　　“对，不能跑太远，不安全。”莫寻摸摸她的脑袋，牵起她的手：“走，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