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火刑 别添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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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诘问之下，所有秘密似乎都在黑发青年眼前暴露无遗。
阿莱曼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常常静坐的忏悔室，在神像圣洁的注视下悔悟自身，求寻真我。只是当时的神像并不会这样直白地将他逼迫到悬崖边缘，让他在粉身碎骨和自甘堕落中间做选择。
黑发的“神明”没有任何表情，他只垂下双眼，将阿莱曼的反应从眼与耳中收入，再从口中吐出。
“是谁辜负你？是谁污蔑你？是谁将最光明的孩子投入漆黑的牢笼里？”
阿莱曼仿佛看见眼前的青年嬉笑着起舞，在他面前歌唱着，质问着。青年的面貌瞬息万变，是德高望重的教皇、是虔诚忠信的教徒、是共赴理想的同事……
他们唱着笑着，绕成了圈，将他团团围住——
“是谁辜负你？是谁污蔑？是谁将最光明的孩子投入漆黑的牢笼里？”
“是他，是你，还是我？”欢声笑语将阿莱曼包裹，整个牢狱仿佛他们的舞台。
沉默、讥笑、厌恶……无数情绪滑过漩涡般的人脸。
“……”阿莱曼始终沉默地站在中间，看着面前一个个起舞的人形，只是他背后的冷汗凝结出凉意，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心情，他煎熬地等待着。
直到一声微弱的呛咳穿透逐渐凄厉的歌声，像是破解了魔咒，面前的所有诡异景象瞬间消散。他才明白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再回过神，他面前只剩下冰冷的隔断，分明地将小窗中漏出来的微光阻隔开来。
他看到了对面蜷缩在角落里的陆砚秋。
青年身形清瘦，蜷起的身体微微颤抖，两只肩膀不堪重负似的轻颤，支离的骨头嶙峋地倔强地挺立着，就是不肯塌下去。
阿莱曼愣住了，他意识到那微弱的咳嗽声正来源于陆砚秋，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陆砚秋脆弱的样子，但每每见到，每每心痛，他总觉得黑发青年皮囊的包裹下，有太多数不清的伤痛。
而此时的陆砚秋正在脑子里和系统小声蛐蛐：“统，你快帮我看看这个动作怎么样？够惹人怜爱不？”
“非常完美宿主，打包票，没人不会心疼的！”系统给自家宿主高高兴兴地鼓掌。
阿莱曼被关进来，陆砚秋已经猜到对方并没有参与教堂的脏污事情，并且很可能在暗中调查，收集证据。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陆砚秋这样跟系统说，就要让阿莱曼的道心更加破碎一些。
才有了这场苦肉戏。
怎么能算演戏呢？陆砚秋心想，现在这个诅咒可是实打实的痛啊！
对面的阿莱曼终于坐不住了，这位始终自持的主教站起身来，语气里不掩关心：“你还好吗？”
黑发青年勉强抬眼，那双眼睛空洞无神，苍白的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只留下几声稀碎的气音。
痛苦。
阿莱曼从小在神像下听着众人的祷告长大，他从来能感受到人们掩藏在心里的所有情绪，而此刻，他清清楚楚地听见青年跳动的心脏倾诉着——
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呢？阿莱曼不明白，明明青年能被光明权杖接受，该是心思最为赤纯灵魂最为洁白的那一个，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遭受这一切。
阿莱曼握在铁栅栏上的手捏紧了，骨节凸起，极重的力道诉说着他的疑惑。
为什么。
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牢笼中待得太久，几乎要令人忘记时间的流逝了。
阿莱曼看见巡守的狱卒将丑陋的饭食倒向脏污的地面，用粗鲁的言语侮辱洁白的灵魂，肮脏的唾沫口水被肆意吞吐着，被用作伤人的刀剑让人遍体鳞伤。
而那道身影始终屹立，不施舍给他们任何眼神，即使有些人用死亡为要挟。
“你没几天活头了，外面都说要判你死刑呢！”
“听说是要放在十字架上焚烧殆尽！”
“要我说这些都太轻松，犯了重罪的异教徒就应该在酷刑中慢慢死去！”
这些话数不胜数。
来自死亡的嘲弄嬉笑只换来青年轻蔑的眼神，他至始至终像一个旁观者观赏这场闹剧，即使身体疲惫疼痛，即使尊严受挫玷污，他并不在乎。
阿莱曼甚至开始好奇他能支撑多久。
直到关押着青年的牢笼被打开，狱卒们暴风雪一般涌进来，有的扣住他的双手，有的按住他的头颅，七七八八的将人折叠着往外送。
“火刑！火刑！”他们兴奋地大叫着，仿佛处死了所谓的“异教徒”，他们就是人类的英雄了似的。
陆砚秋没有吭声，只是那双淡漠的眼睛落在了阿莱曼身上，让这位主教浑身一颤。
“你的热情与爱给予了谁？”“你信仰谁？”
那些疑问再次涌上阿莱曼脑海。他怔愣在原地，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黑发青年被拖出去了。
“宿主！已经联系好了矮人那边，等处刑的时候，他们会来帮你的！”系统跟陆砚秋报告。
陆砚秋应一声，原本端着的神色微微松动：“很好，就来一手金蝉脱壳。”
陆砚秋待在牢里的日子，矮人那边已经初步得到了研究成果，虽然矮人那边传信的人支支吾吾有些话要说不说，也无伤大雅。既然教会这边不能再待下去了，他不会再把希望寄托在光明权杖身上。
还是科技的力量更好用，矮人们能够在诅咒到达第三阶段之前研究出缓解方法。至于教会内部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就交给阿莱曼处理吧。
陆砚秋没走多久，一个影子来到了被关押的阿莱曼面前。
“我想你需要去看看，我的孩子，”满头银发的教皇微笑着说，“或许这能让你有所感悟，光明神的火焰能够净化一切，希望你坚定这一点，我们会讲他送往赎罪的往生，你愿意和我一同见证吗？”
教皇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阿莱曼有些听不清了，他尚且年幼的时候，教皇就一直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
教皇的权威不可撼动，光明的方向始终正确，他在这样的思想中长大，规训根深蒂固，将他包围起来，他安分地在划定的范围内生活。日复一日。
他的肌肉牵引他，像往常一样跟随教皇的指令行动。
人流逐渐往公共广场汇聚，声讨的浪潮一阵高过一阵。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青年眉眼低垂，漆黑的头发长至颈间，看上去就像坠落下来的一抹月光。
行刑的刽子手将火把一丢，火焰瞬间蔓延，游蛇一样喷吐着蛇形，舔上青年的衣角，顷刻燃烧。
藏在人群中的阿莱曼被教皇牢牢按在原地，那老瘦干枯的手指偏偏让他动弹不得，他感受到教皇手中握着冰冷的权柄，重重地抵在自己身上，好像致命的火铳，将他的命脉死死按住。
燃烧的青年仿佛察觉到了他，抬头看来，被高温扭曲模糊的脸庞上恍然露出一个微笑。
火焰接续燃烧，越烧越旺，越烧越高，众人的呼喊声石砾一般高高垒起，悬悬欲坠，压得阿莱曼喘不过气。
他眼睁睁地看着青年被择人而噬的烈火吞噬，一点也没剩下。
“不要担心，孩子，”教皇轻声安慰，“我们会将余烬收敛，用圣水将它们送去纯净，你知道的。”
是的，他知道的，曾经误闯他房间的走兽鸟雀死于光明权杖外放力量的时候，他也是在教皇的劝解下这样做的。
于是他跟上了收敛余烬的神职人员，一同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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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地道里的陆砚秋拍拍衣服，虽然他早有准备，衣服还是被火焰燎出了一个大洞，陆砚秋嫌弃地撇撇嘴，衣服上全是火焰燃烧的灰烬，越拍越脏。
他在火焰烧上来的时候就钻进了矮人们早准备好的地道里，留在原地被焚烧的不过是矮人们提前制作好的假人。
接应的矮人想着陆砚秋诅咒发作，带了推车一类的东西想载陆砚秋回去，却被陆砚秋明确拒绝了。
矮人于是步行回去，乖乖地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些叙旧的话。
陆砚秋认真听着，时不时应一句。
“吉祥怎么样了？”陆砚秋聊着聊着这样问了一句。
面前的矮人就条件反射地浑身一抖，连忙说道：“它非常好！能吃能睡，过得很开心，也没添什么乱！”
这话说的正常，就是矮人的反应不正常。
陆砚秋只以为是吉祥做了坏事威胁了矮人们不让说，便将疑虑抛到脑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狗嘛，离了主人是要闯祸的。
顺着地道走了很久，终于到了矮人们的聚居地。
陆砚秋刚一开门，双目赤红的巨狼就将他一下子圈在了怀里，一步也不肯放他离开。
毛发的阻挡下，陆砚秋寸步难行，只好顺着吉祥的意思倒在巨狼怀里，让被疼痛侵蚀的身体稍微得到一点休息。
“好啦，你别闹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给矮人们添什么麻烦了？”陆砚秋随口问。
带路的矮人瞬间遭受了巨狼的死亡凝视，大气都不敢出。
不顾这点杀气一点都没透露到陆砚秋面前，陆砚秋只觉得身上的巨狼哼哼唧唧地将鼻子往自己怀里一塞，企图用撒娇卖萌來蒙混过关。
我才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陆砚秋心想。
可眼看着湿漉漉的眼睛就要哭出来了，陆砚秋可耻地心软了！
好吧，我就是很容易被糊弄过去了！陆砚秋捂住胸口。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火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