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塔娜家的女巫》偃刀

3、第 3 章 “瑟洛里安

　　洛林因见了晨曦之光，苏醒了阿尔纳斯，所以洛林也叫光城。

　　克里斯塔莉亚抱着贝蒂混在洛林墙外的人群中时，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贝蒂在斜挎包里露出脑袋晒太阳，整只猫懒洋洋的，很惬意。

　　排在前面的女人正抱着一个小男孩随着人群往前走，那孩子嗦着手指头，大眼睛里带着好奇的神色。

　　他正在看贝蒂。

　　贝蒂看了看四周，小声开口道：“你好丑。”

　　那孩子眼睛瞪得更大了。

　　猫！

　　会说话！

　　一只会说话的猫！

　　孩子哭出声来，抱着他的妈妈烦不胜烦，“别哭了！”

　　妈妈巴掌落在男孩屁股的时候，周围人都在瞧热闹，唯独克里斯塔莉亚捂紧斜挎包，三两步去了另一侧进城检查身份的队伍。

　　守城的士兵对着克里斯塔莉亚的证件对了对，然后看着她的手提箱和斜挎包：“箱子和包打开。”

　　克里斯塔莉亚把箱子打开，斜挎包依旧背在身上，“只是一些书，大人。”

　　士兵翻了翻那几本魔法书，上面古老的文字看起来拗口又难懂，他只当女孩是坑蒙拐骗的罗姆人，因此语气更加蔑视道，“这是什么？”

　　他拿起的是一瓶绿色液体——令人狂笑不止的笑笑魔法药水。

　　克里斯塔莉亚说，“我有癫病，这是医生给我配的药。”

　　说完她露出个五官扭曲的表情来。

　　士兵被她吓了一跳，忙挥手让克里斯塔莉亚通过了。斜挎包里的贝蒂幸免于难，没有让她跟着接受难缠的入城检查。

　　入城之后，贝蒂从斜挎包跳了出来，它在地面上伸了个懒腰，“想吃鱼。”

　　克里斯塔莉亚拿出一份城区分布图，这是她临行时吉玛给她塞的东西，一共七张，七个国家的城区图。

　　“我们需要先去找住处。”克里斯塔莉亚蹲下来，贝蒂顺势跃上她的肩头，“想好要在洛林做什么了吗？”

　　克里斯塔莉亚站起来，把地图塞进包里，“昨晚在瀑布客栈写了一份清单，全部完成后再离开。”

　　“首先第一件事，”克里斯塔莉亚露出些许期待，“那就是看精灵。”

　　她没有忘记昨晚在瀑布客栈里前台伙计和她说的盛典。

　　在外婆收藏的古籍书里有提到过精灵一族：

　　“月光挥洒自如的地方被称为东林，在那里，塞莱娜月神创造了精灵一族。他们有着天神一样的容貌，一双尖耳与人族区分开来、身形苗条颀长、擅弓箭，只在月色朦胧的时辰出现。”

　　贝蒂说，“昨晚那个术士，也会进城。我们如果遇见了要怎么办？”

　　克里斯塔莉亚理直气壮，“那就喊吉玛来揍他。”

　　七道求救咒，一个国家用一次，也是足够的。

　　克里斯塔莉亚走在洛林国内的街道上，她看什么都稀奇。春天到了，有人在街道上卖一些很珍贵奇怪的花，有些克里斯塔莉亚在迷雾森林见过，有些没有。也有小伙子在路边卖些瓜果蔬菜，他们似乎懒得做生意，躺在摇椅里看书或者和邻摊说话聊天。随处可见的面包店里的香气飘在各个街道，让人闻着心情都放松下来。更有一些装潢很特别的门面，里面挂着许多雕刻精美的宝石——像戒指啦，耳环啦，项链啦，手链啦，应有尽有。克里斯塔莉亚透过橱窗摸着下巴想，吉玛的宝石都被用来垫家里的桌脚了，等回到迷雾森林的时候她要按照这些款式给吉玛做一套首饰出来。

　　克里斯塔莉亚在一家叫芒果客栈的地方放下行李，她和贝蒂洗完澡后就迫不及待地去吃饭逛街去了。

　　不像城外的瀑布客栈一楼用餐区，克里斯塔莉亚和贝蒂去的这家餐厅来往的都是一些穿着华丽轻声细语的贵妇小姐，男士的穿着虽然不是夸张的燕尾服，但也极尽得体。

　　克里斯塔莉亚入座后，完全没有发现她和这里格格不入。

　　贝蒂还是和在家里一样，跳到桌子上用餐。这个动作似乎引起了周围女士们的不满。

　　“太粗鲁了。”

　　“天啊，这不符合用餐礼仪。”

　　“服务员在哪里，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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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员过来了。

　　“小姐，我们这里不允许宠物上桌吃饭。”

　　贝蒂抬起头，冷冷看着他。

　　服务员被贝蒂吓得结巴起来，“也许您可以让它坐在椅子上。”

　　克里斯塔莉亚比划了一下凳子到桌面的距离，“你觉得她能够的着？”

　　服务员给贝蒂的座位上叠加了一个小板凳，贝蒂跳上去前爪子正好可以够着盘子。

　　克里斯塔莉亚小声道，“吃完带你买蛋糕。”

　　贝蒂叫了一声，这是赞同的意思。

　　店里也有贵妇带着小狗和猫咪出来用餐，只不过那些宠物们不是放在婴儿椅里就是被她们抱在怀里。

　　贝蒂吃完盘子里的三文鱼，就朝着隔壁桌旁的婴儿车抛了个媚眼。

　　春天是发情的季节，贝蒂虽然可以自由掌控这种生理现象，但她改不了爱挑逗雄性的癖好。

　　她曾经说过，看着他们为自己发情其实是猫科魅力的体现。

　　那只灰色的短脚猫从婴儿车里跳出来，两个人隔空叫唤。

　　短脚猫那桌的女士们正在大笑着畅谈，克里斯塔莉亚的注意力被那只短脚猫吸引，连带着她们的谈话也听进去。

　　“精灵的美貌属实无人能比，他美得雌雄莫辨。”

　　“那样的容貌竟然是个男子。可惜了帕格尼卡公爵早早地就把他送到了王室，不然我们几位也能与他共度良夜，快活一晚。”

　　“塞西莉娅殿下可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说是见了一眼后，常对着双子塔茶饭不思。”

　　“塞西莉娅殿下可以带着他嫁去门罕罗多，做个小情人岂不是很完美。”

　　“真想快点到晚上，游街盛典我选好了临窗的位置，我倒要看看精灵的美貌究竟有多动人。”

　　“西奥多，你这小畜生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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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短脚猫尾巴高高翘起，他正亲呢地去蹭贝蒂的脸颊，两只猫聚在贝蒂的那张小板凳上，正用轻轻的喵语在交流。

　　克里斯塔莉亚连忙站起来把贝蒂抱走。

　　那个贵妇红色的指甲几乎快指到克里斯塔莉亚鼻子上，“西奥多可是品种猫，把你家的管好！”

　　克里斯塔莉亚似乎知道她省略掉了某个不合她身份的词语，忙抱着贝蒂走出餐厅。

　　她在迷雾森林待了太久，其实有些笨嘴拙舌。克里斯塔莉亚刚刚闻见她们身上的香水味，她曾经有一段时间迷恋上制香，吉玛外出时曾给她带回来过很珍贵的香料，如今她在那些女人身上都闻到过。

　　一种很熟悉的、容易令人沉湎其中的香气在克里斯塔莉亚鼻尖若隐若现。

　　贝蒂问克里斯塔莉亚怎么了。

　　克里斯塔莉亚轻声道：“依兰依兰。”

　　贝蒂扒着她的裙子跳到克里斯塔莉亚的肩头，“我也闻见这个味道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克里斯塔莉亚摇摇头，揉鼻子，“就是觉得太香了。”

　　/

　　克里斯塔莉亚在经人打听后才知道精灵的盛典是在太阳落山，夜色正浓的时候开始举行。

　　“因为月亮。”卖烟的老头将卷好的烟草用牛皮纸包好给了克里斯塔莉亚，“月光下的精灵貌美是人族所不能窥见的。”

　　克里斯塔莉亚把钱给他，接过牛皮纸包后问道，“盛典什么时候开始？”

　　“满月不再被遮挡之时。”

　　克里斯塔莉亚看了眼天，今天天气很好，想来夜里是算好的盛典日子。

　　卖烟的老头好心又指了指阁楼两侧，“那家店应该还有观赏的位置。”

　　克里斯塔莉亚道谢后抬脚去了那家店。

　　今晚的洛林城内热闹非凡。

　　人人都想窥探传说中的精灵美貌，这才太阳刚落山，街道两侧已经站满了人。

　　夜色正浓的时候，从王宫出发的马车辆已经已经在街上游行了，乐师们坐在可行走的台子上吹着乐器，洛林的子民们吵吵闹闹，脸上洋溢着兴奋都踮起脚朝着车辆后面望过去。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是精灵！尖耳朵的精灵！”

　　众人探出脑袋，只看见那四方被吊起来的垂落丝巾，虚虚实实地掩着一个朦胧的身影，但台子所经之处都是鸦雀无声。待走到阁楼这块地方时，有风吹过，阁楼上早已经占好位置的贵妇小姐都看得很清楚。

　　那只精灵金发垂地，穿着长长的月牙白色的丝绸衣袍，肤色雪白透明，一双蓝色的眼睛冷而忧郁，他的四肢都被长长的链条禁锢住，这让他像一只张开的蝴蝶一样供人赏看。

　　他在经过阁楼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抬头向上看了一眼，无论是未经人事的小姐，还是已嫁做人妻的贵妇，都怔愣在原地。

　　于是，精灵朝着她们微微笑了一下。

　　小姐们都叽叽喳喳起来。

　　“他是在看我吗？”

　　“蠢货，他看的是左边？”

　　“不，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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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们倒是要放得开得多，有伯爵夫人早已知晓了精灵的名字，于是在楼上拿着扇子一边轻摇，一边喊道，“瑟洛里安——”

　　于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了这只精灵的名字。

　　“瑟洛里安？”克里斯塔莉亚趴在窗户边上，看着那个失去自由的背影，喃喃道，“月亮的精灵。”

　　贝蒂蹲在一旁，“克里斯塔莉亚，我们该回去了。”

　　克里斯塔莉亚点点头，于是抱起贝蒂，一边挠她的下巴一边走向门的位置。

　　然而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许多卫兵守在门外，为首的男人穿一身黑色长袍，容貌俊朗，依旧是克里斯塔莉亚熟悉的绿眼睛，只不过此刻他戴了一副金边眼镜。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克里斯塔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