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宝石与玩偶 宝石与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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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再次破晓，迎来难得的休息日。
基地暂停所有实验工作，不用赶进度、不用对着冰冷的仪器，种姃一睁眼，眼底就漾起雀跃的笑意。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径直走向靠墙的收纳柜。这里收纳着她大半的藏品，是闲暇时光里最珍视的宝物。
柜门拉开，琳琅满目的物件映入眼帘。一格格展柜里摆放着各色剔透的宝石，红宝石热烈、蓝宝石澄澈、祖母绿温润，每一颗都被她细心擦拭，分门别类安放；旁边的层架上排满了软乎乎的玩偶，小熊、兔子、形态各异的触系生物仿生玩偶，满满当当占满了空间。
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宝石光滑的表面，眼神专注又欢喜，娃娃脸上满是纯粹的快乐，暂时忘却了身体里纠缠不休病变的基因。
“昨天新收的原石还没打磨呢……”她小声呢喃，拿起一颗淡紫色晶石把玩，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能琂端着早餐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他早已习惯在休息日早起，打理好一切，再陪她消磨时光。视线扫过展柜，他留意到架上又多了几只新玩偶，转身走出房间，片刻后抱来一个尺寸、款式完全一致的同款玩偶，摆放在原有玩偶旁。
依旧是成双成对。
“又买同款啦？”种姃回头瞥见，无奈地耸耸肩，却没有丝毫抵触，“哥哥的习惯真是十几年都没变。”
“习惯改不掉。”能琂走到她身侧蹲下，高大的身影将她半圈在怀里，触手悄悄探出一缕，绕上她的发梢轻轻把玩，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执念，“你的东西，我总要配上一份。”
这个习惯，从两人被基地收养的那年就开始了。
思绪顺着记忆往回追溯，多年前，联合生物研究基地从废弃实验区救下了尚且年幼的他们。那时的种姃基因缺陷已经初现端倪，身形比同龄孩子瘦小，体弱多病，是所有人眼中脆弱的实验体0314。而他作为0313，被基地强行绑定了人工合成基因序列，名义上划为兄妹，成为专职照料、观测她的搭档。
基地的研究员说，同源基因能够降低异种实验的排异概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看见那个缩在角落、怯生生望着外界的小女孩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要护她一辈子。
幼年的物资匮乏，分到的零食、玩具永远只有一份，他总会默默分出一半；后来有能力自主添置物品，便下意识地准备两份。衣柜、饰品、玩偶、洗护用品……所有贴身之物，都要彼此呼应。他要让她明白，从基因到生活，他们本就该密不可分。
“还记得刚到基地的时候吗？”能琂轻声开口，指尖点了点展柜里一只老旧的布偶，“这只兔子，当初我们一人一只。”
种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泛起柔软。“当然记得，那时候我总怕黑，你就把玩偶放在我枕边。”
那时她尚且不懂两人之间诡异的基因绑定，不懂基地冰冷的实验规则，只知道身边这个比自己年长的少年，永远会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所有恶意与冰冷。也是从那时起，她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他若有似无的触碰与约束，习惯了生命里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形单薄的她微微晃了一下。能琂下意识伸手扶稳她的腰，触手顺势环住，牢牢将人固定在身侧。
“身子还是太虚。”他眉头微敛，“上午不要折腾太久，午后按时休息。”
“知道啦，管家式哥哥。”种姃吐了吐舌头，转头继续整理藏品，顺带翻出好几套崭新的Lolita裙装，比划在身前，“你看这几套好不好看？我打算下周穿去基地。”
能琂耐心陪着她挑选，目光落在她明媚的笑脸上，心底的阴霾却并未散去。光屏里弹出后台推送的体检数据，种姃的基因缺陷指数还在缓慢攀升，病变基因如同蛰伏的暗影，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生机。
而日历上标记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体内的异种基因躁动愈发明显，四肢隐隐泛起麻意。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异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喜欢就都带上。出门我陪你。”
“耶！”种姃笑得眉眼弯弯。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玩偶与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看似无忧无虑的休息日，暗流却在无声涌动。能琂望着身前雀跃的少女，心底清楚，平静的日子快要走到尽头。那场每月必临的剧痛，还有藏在血肉与基因里的所有秘密，很快就再也瞒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