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难以下咽的药剂 难以下咽 ...
-
午后的工作平稳推进，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窗外的天光渐渐偏向暖黄，一天的工作即将结束。
关闭最后一台仪器，种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透着疲惫。基因病变带来的孱弱，让她的体力远不如常人，高强度的研究工作对她而言，早已是不小的负担。
能琂收拾好实验器材，目光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见她脸色微微泛白，当即上前一步，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累了？”
“有一点。”种姃点点头，顺势靠了他一下，“我们回去吧。”
“嗯。”
二人一同离开研究室，沿着基地长廊走向出口。沿途遇见的工作人员纷纷避让，没人敢主动搭话。能琂周身的气场始终清冷，一手稳稳护着身侧的少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如同守护珍宝的守卫。
回到私人住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客厅亮起暖白色的灯光，驱散了夜色的寒凉。能琂先让种姃坐在沙发上休息，转身走进厨房准备晚餐。他厨艺精湛，荤素搭配合理，总是会根据她的身体状态调整食谱，十几年如一日，将她的生活照料得无微不至。
种姃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银手链，眼神落在茶几上——那支白天逃过一劫的基因药剂，此刻正安静地摆在那里，荧光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缓缓晃动，像是无声的催促。
她的肩膀微微垮下，脸上的俏皮消失殆尽，只剩下浓重的抗拒。
她不怕死亡，从得知自己基因缺陷无法根治、生命进入倒计时的那天起，她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她害怕这支药，害怕药物入喉之后，五脏六腑翻涌的闷痛，害怕身体被药物强行改造时的不适感。
更让她心绪复杂的是，她隐隐察觉到，这支药，和哥哥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晚餐简单却精致，二人安静用餐，席间没有过多嬉闹。能琂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却没有点破，只是不断给她夹着清淡易消化的菜品，细心叮嘱：“多吃一点，补充体力。”
晚餐结束，碗筷被能琂收拾妥当。他擦了擦手，走到沙发边，拿起那支琥珀色的药剂，递到她面前。
“现在喝。”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种姃抬头看着他，浅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哀求：“哥哥，今天真的不行，我头有点晕，喝了药肯定会更难受的。就一次，放过我好不好？”
她站起身，想要往后退，身后却是墙壁，退无可退。娇小的身形被笼罩在男人高大的影子里，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能琂上前半步，将她圈在墙壁与自己之间，没有动用触手，也没有做出强硬的举动，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认真而严肃：“种姃，你清楚这支药的作用。你的基因缺陷正在持续恶化，停药一天，你的身体就多一分危险。”
“我知道……”她咬着下唇，声音低落，“可是真的太难受了。”
“难受也要喝。”能琂的语气软了几分，伸手轻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还有无人知晓的隐忍，“我知道你不好受。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活下去。
简单三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种姃心头。她当然想活下去，想一直陪在这个从小护着她的人身旁，想继续研究喜欢的触系生物，想把玩收藏的宝石与Lolita裙装。可病痛与药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的生命，早已进入倒数。
能琂拧开药剂瓶的瓶塞，将瓶口递到她唇边。温热的药液散发着奇特的气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很淡，却逃不过她敏锐的嗅觉。
她鼻尖一动，疑惑地看向他：“这药……里面有你的血液，对不对？”
这个疑问在心底盘旋了许久，今日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能琂的动作顿住，浅紫色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快速掩饰过去。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微微抬高：“别胡思乱想，喝下去。”
他的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种姃避无可避，只能闭上眼，抿住瓶口，将苦涩的药液一点点吞咽下肚。
药液入喉，一股怪异的凉意顺着食道滑入腹中，紧接着，熟悉的闷胀感席卷全身，四肢开始泛起酸软无力的感觉。她下意识蹙起眉头，身子轻轻晃动了一下。
能琂立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稳稳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灰紫色的触手悄然探出，温柔地包裹住她的四肢，像是在为她缓冲药物带来的不适感。
“很难受吗？”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小脸，声音里满是心疼。
种姃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嗯……浑身都没力气。”
“靠着我休息一会儿。”能琂收紧手臂，触手层层叠叠环绕着她，形成一个温暖又安全的屏障，心底的愧疚与痛苦不断翻涌。她所承受的每一分不适，根源都在自己身上。融合异种、抽取血液、提炼基因，每一步都是以自身的剧痛为代价，可这一切，他永远不能让她知道。
夜色渐深，客厅的灯光柔和。少女蜷缩在兄长的怀抱里，渐渐陷入浅眠。而抱着她的男人，睁着双眼，一夜无眠。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再等等。
再让她安稳地生活一段时间。
等到排异期过去，等到他准备好一切……
哪怕最终要面对所有真相，他也会牢牢地，把她锁在自己身边，永不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