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一梦》逯舟

3、第3章：“你是不是早恋了？” 空气短暂的

　　空气短暂的静止后，很快又躁动了起来，叶勤甫和江婉清各忙各的，叶见昀回了二楼。

　　没人再理她。

　　叶星漫追着叶见昀的身影跑到二楼，蹑手蹑脚地推开叶见昀的房门。他的东西都打包好了，此刻叶少爷正坐在靠墙的小沙发上打游戏。

　　叶星漫挨着他坐下，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叶见昀：“干嘛？”

　　叶星漫：“哥，我跟你说一个事情，但你不要太惊讶。”

　　叶见昀一边狂点屏幕一边说：“遵纪守法不早恋，除此之外你就是把天捅个窟窿哥都会为你鼓掌的。”

　　叶星漫眨了眨眼睛：“那我说了。”

　　“嗯。”叶见昀低着头从鼻腔里挤出一点声音。

　　叶星漫把手放在胸口像宣布什么重大决策一样庄重地说：“我！现在！不是十七岁了！”

　　短短一句话被她说得还挺有节奏感，几乎每个字都重点强调了一番。

　　叶见昀敷衍地回：“那你多大了？”

　　叶星漫扬头，一脸光荣：“二十七。”

　　叶见昀闷着头指尖顿了一下，转瞬又开始狂点：“哦，那我叫你姐呗？”

　　“不是，”叶星漫开始给他解释，“就是此刻的我实际上不是现在的我，是十年后的我。你能明白吗？”

　　叶见昀终于瞥了她一眼：“穿越剧看多了吧，你到底想干嘛？”

　　叶星漫乖张一笑：“我想求你两件事。”

　　叶见昀心想：完蛋，此等表情一现世必有大事发生。

　　他想了想：“你说，我听听你又要折腾出什么花来。”

　　“第一个，”叶星漫嘻嘻一笑说，“我不想搬家。”

　　“绝无可能。”叶见昀示意她继续。

　　“哥哥……”

　　“呵呦，这会儿知道叫哥了，平常不都是叶见昀叶见昀的吗？”

　　“你要是想听我给你录个闹钟铃声，每天早上喊你……”

　　“谢谢，还想多活几年。”

　　“哥，我真的不想搬家。”

　　“搬家也是你，不搬也是你。”叶见昀把头一转不再理她。

　　过了好一会儿，旁边一点声音也没有，叶见昀瞄了她一眼，见叶星漫眼里泪光点点。

　　他不痛不痒地问了句：“为什么又不想搬了？”

　　“这是第二个事儿，”叶星漫转瞬间笑得一脸灿烂，“别问为什么好吗？”

　　叶见昀：“……”

　　这个戏精！

　　“哥，求你了，你想我们不搬家对你没有任何坏处的是不是？”

　　就搬家这件事情来说，叶见昀内心是一万个不情愿。这里离霁大很近，如果搬到对岸他去学校就要多绕出半个小时的路程。更重要的是他从出生就住在这个房子里，要不是为了满足那个小魔头的心愿，全家人都不会想要离开这个承载了许多回忆的家。念旧之余，他又是个十分怕麻烦的人，在学校搬个宿舍他都跟受刑一样难受，不搬家于他而言确实没有什么坏处。

　　“你想让我去跟爸妈说？”

　　叶星漫狂点头：“哥，我送你一个方案，你看咱家卖了个房子，又买了个房子，咱就直接把南湖北边新买的那个给买家，不就完美了。”

　　“完美个头，你懂个啥，你以为跟衣服一样说换就换。”叶见昀把游戏关掉，出门前故意做了一个叶星漫平生最不喜欢的行为——在她头上胡乱扑了两下。

　　叶星漫的视线被遮住，没看到她哥另一只手上的小动作。

　　叶星漫头上的神经特别敏感，谁要是碰了她一下，就感觉那人往自己头发里塞了只一直扑腾翅膀的鸟。

　　叶见昀回来时，她头上还有点余震。

　　“这么快，怎么样？”她一脸诧异又满怀期待地问。

　　叶见昀懒懒地往沙发上一躺，伸出手一挑：“去，把我房间恢复原样。”

　　叶星漫从他身旁弹起：“爸妈答应了？”

　　叶见昀闭着眼睛：“嗯。”

　　她抓起她哥的手臂使劲地摇晃：“你怎么说的？”

　　“好奇心害死猫，我友情建议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叶见昀抽回胳膊。

　　叶星漫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得嘞，反正也不重要，只要不搬家咋的都行，小妹这就为您效劳。”

　　给叶见昀收拾了一个多小时叶星漫才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她筋疲力尽地栽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屋内的格局，突然有了新想法。

　　她的房间三面都有窗，书桌原本的位置在对着海棠树的北窗下放着。叶星漫腾地一下起身，推着书桌一点一点挪到了西边的窗户下，挨着床。她又往窗外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栽回到沙发上一直躺到了饭点。

　　这顿折腾下来，江婉清和叶勤甫也没什么力气做饭了，最后定了叶星漫爱吃的那家披萨。

　　叶勤甫榨了两杯橙汁给江婉清和叶星漫，开了罐可乐给叶见昀，自己喝着保温杯里的红茶，一边养生一边问叶星漫：“漫漫，刚才你姑姑来电话问你哪天过去呢。”

　　叶星漫从小到大每个夏天都去在佛罗伦萨的姑姑家过暑假。

　　她撕了一片披萨：“今年我就不去了吧，开学要高三了，我想好好学习。”

　　叶勤甫跟江婉清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两人没说什么，一旁的叶见昀十分不友好的嗤笑了一声。

　　江婉清瞪了叶见昀一眼，转头对叶星漫说：“姑姑把房间都给你布置好了。”

　　叶星漫有个怪癖，不仅认床，还认房间，只要换了地方，得先打上一周的交道才能安之若素。叶敬微因为这个侄女长得很像自己，从小就格外宠爱叶星漫。她意大利的家里有一个房间专门给叶星漫住的，房间里的衣柜、书桌、小沙发床垫等等都是同南湖家里一样的品牌一样的款式，就连床单被罩的颜色图案都是一致的。叶星漫房间墙上有一幅挂画，是她出生的那晚叶勤甫拍摄的星空，叶敬微也买了个一样的画框挂在了墙上相同的位置。

　　但叶敬微家没有近邻，她布置好的房间里看不到窗外的风景。

　　叶星漫边吃边说：“高考完的暑假我再去吧。”

　　江婉清和叶勤甫没再说什么。

　　她是打定主意不去了，为了防止旧话重提，她决定开辟一个新话题，吃了几口披萨后，把椅子挪到江婉清身边问：“咱们确定不搬家了奥？”

　　江婉清和叶勤甫异口同声：“不搬了。”

　　看他们不仅坚决而且对于她出尔反尔的行为没有丝毫责怪，越发觉得其中大有猫腻。

　　“为什么不搬啦？”她故意云淡风轻地问。

　　叶见昀皱着眉头看向她，好像在说：好奇心害死猫。

　　对于要不要回答叶星漫的问题，江婉清和叶勤甫两个人上演眼神大战，片刻后，叶勤甫轻咳了一声后开口说：“漫漫，你是不是早恋了？”

　　叶星漫瞬间瞪起眼睛，把披萨一放转头看向叶见昀，眼神示意他给个解释。

　　叶见昀一抬眼：我友情提示过了，你自己非要问怪谁。

　　叶星漫继续瞪：谁让你胡扯这种理由的？

　　叶见昀眼皮微微一动：不这么说爸妈怎么同意不搬家？

　　叶星漫：……

　　江婉清：“看你哥干什么呀？你哥也是关心你才跟我们说的。”

　　叶星漫：“……”

　　叶勤甫：“我们不是要说你，这年纪有想法是正常的，但是付出行动就为时尚早。”

　　“什么行动哪有付出行动，你们别听他瞎说。”叶星漫一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分。

　　江婉清：“那为什么要吵着搬到许向南他们家旁边？”

　　她第一次有种无法共情自己的感觉，于是破罐子破摔开始胡言乱语：“……想跟他们家的狗玩。”

　　江婉清：“你逗爸爸妈妈呢？”

　　叶勤甫：“端正态度。”

　　“可以一起上下学嘛，他们几个都住在一起，就我一个在南湖南边住。”叶星漫开始找补。

　　“那小学初中都过来了，怎么高中才想着搬呢？”江婉清问。

　　“我……”

　　叶星漫一脸苦色：我哪知道啊，之前十七岁的时候也没这么能作啊！

　　叶勤甫见女儿气鼓鼓地话也说不出来，语气放缓了一些：“向南是个好孩子，爸爸妈妈也不是说让你压制自己的情感，等上了大学……”

　　没等老父亲通情达理完，叶星漫伸出手掌做了一个“停”的动作，一字一句否认道：“我真的不喜欢许向南。”

　　“那情书是怎么回事呀？”江婉清问。

　　夫妻两人跟讲相声一样，一逗一捧，还强制跟“观众”互动。

　　叶星漫满眼疑惑：“什么情书？”

　　“你哥说你给许向南写了一封情书。”

　　叶星漫逼视着对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叶见昀：你有毒啊？？？

　　叶见昀悄无声息地一摊手：不拿出点证据哪有说服力？

　　叶星漫转头对两位尊上解释：“那不是我写的，是我收到的。”

　　而且还不知道是谁写情书不留名，以为做好事呢？

　　江婉清了然：“那是向南喜欢你？”

　　叶星漫：“不是！！！！”

　　她要炸了。

　　江婉清突然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说：“我们不要求你们理解和听从大人奔走半生捡来的那点经验，但你们要想清楚，现阶段的你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好吗？”

　　叶见昀终于吭声：“说她就说她，怎么还带上我呢？搞连坐。”

　　叶勤甫：“一家人，荣辱与共。”

　　“好了，这事儿不多说了，高中毕业之前你跟向南不要单独见面了，答应不？”江婉清问。

　　“答应！不过妈妈，方迹说这周想去望归山露营，可以去的吧？”

　　“建议是最好不去。”

　　“不是单独，方迹和童言也去。”

　　“假期不是还挺长时间吗，过几天再说。”

　　刚刚经历了一场审讯，叶星漫没有余力再纠缠，开始闷不作声地吃披萨。

　　空气没消停太久，叶勤甫后知后觉，许向南家哪有狗啊，养狗的是方迹那小子。他一脸惊奇地看向江婉清：“是不是方迹那小子喜欢咱闺女啊？”

　　叶星漫：“……”

　　江婉清拍了拍叶星漫的手：“反正，不管谁喜欢谁，一切等到大学再说。距离产生美，好不好？”

　　距离……

　　距离？

　　妈妈，这世界有一种美，叫歪打正着。

　　叶星漫想到两个小时前她刚刚调整的房间格局，书桌前，窗外，那扇亮着暖灯的窗格，想爆炸的焰火突然冷却了几分。

　　她对江婉清乖张一笑：“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