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躺平后，顶头上司成了我下属》若美

52、黑暗里的心跳比财报还乱

　　那股温热像是黑暗中唯一的锚点，却也像点燃引线的火星。

　　空气……好像变稀薄了。

　　叶昊云的肺部猛地一抽，像是被人用冰冷的钳子狠狠夹住。

　　他下意识地想深吸一口气，却只吸进来一团沉闷、滞重的东西，堵得他喉咙发紧。

　　不对。这不是物理上的窒息。

　　这是记忆。

　　大脑的某个角落，一扇尘封已久的铁门被蛮横地踹开，冰冷的海水、烧焦的电线味、还有财报纸页被烈火吞噬的嘶嘶声，混杂着尖叫和警笛，轰然倒灌进来。

　　糟了。

　　他想命令自己的身体冷静下来，但指挥系统已经失灵。

　　心脏像一台失控的鼓风机，胡乱地捶打着胸腔，每一次撞击都抽走更多的氧气。

　　耳鸣声尖锐得像钻头，视野里最后一丝光感也被彻底剥夺，只剩下纯粹的、令人作呕的黑。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滑。

　　他试图抓住什么，手指却只能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上徒劳地划过，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完了，要死在这里了。

　　跟一个刚跟他耍赖要坚果的咸鱼员工一起，死在一个破电梯里。

　　真是……荒唐透顶的死法。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瞬间，一股力量将他下坠的身体稳稳地托住。

　　不，不是托住。是圈住。

　　一只手臂横亘在他的胸前，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颈上，将他整个人牢牢地固定在手臂与冰冷的电梯壁之间。

　　一个坚实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衬衫，传来对方沉稳得近乎非人的心跳。

　　那只攥着他领带的手松开了，转而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

　　“听着。”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完全不对。

　　属于芈哲珑的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鼻音的腔调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带着奇特共振频率的语调。

　　它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直接向他的神经系统下达指令。

　　“吸气。”

　　叶昊云的肺叶不由自主地扩张开来。

　　“……三，二，一。”

　　“呼气。”

　　浑浊的气息被强行排出。

　　“跟着我。吸……”

　　那声音像一根精准的手术探针，绕过了他混乱的大脑皮层，直接作用于他的脑干，强行接管了他身体的应激反应。

　　叶昊un的大脑还在尖叫着抗议，身体却可耻地顺从了。

　　他像个提线木偶，在那低沉的指令下，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呼吸的动作。

　　混乱的心跳逐渐被那沉稳的节拍所同化，耳鸣声也渐渐退去。

　　意识回笼的瞬间，是无尽的虚脱和羞耻。

　　他竟然……在一个下属面前，如此失态。

　　他挣扎着想推开对方，手掌却在黑暗中胡乱摸索，无意间触碰到对方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

　　那是一块手表。

　　金属的表链有些凉，但表盘的触感却很奇特。

　　他的指尖划过表冠，触到了一组细密的、非同寻常的齿轮咬合结构。

　　这种感觉……

　　记忆的深处，在另一片废墟的黑暗里，同样有一只手，抓住了他流血的手腕，将他从坍塌的钢筋水泥中拖拽出来。

　　当时，他的指尖也曾无意中碰到过对方腕上的一块表。

　　那触感，那奇特的、如同精密机械内部咬合的、独一无二的触感……

　　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刺啦——”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黑暗。

　　一道刺眼的冷光从门缝里射了进来，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将这片密闭空间剖开。

　　叶昊云下意识地眯起眼，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一件带着体温的、柔软的东西就劈头盖脸地蒙了下来，将那道光线完全隔绝。

　　是芈哲珑的针织衫外套。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洗衣粉混合着黄油饼干的味道。

　　紧接着，他听到芈哲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几分慵懒，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隔着电梯门缝，清晰地传了出去。

　　“宋家的狗？”

　　门外的撬动声顿了一下。

　　“Sigma-Delta-709。”

　　一串毫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

　　门外，那几乎要将钢板撬开的蛮力，和那刺耳的摩擦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黑暗中，叶昊云只能听到那道门缝外，传来一个粗重的、仿佛见了鬼一样的倒吸冷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