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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权限之外的深情,假象之下的臣服 ...


  •   那一下轻点,像是按下了某个被尘封已久的开关。

      叶家祠堂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沉香味道,仿佛被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的、混杂着陈年灰尘与金属锈蚀的气息。

      芈哲珑面前的紫檀木扶手,原本温润的触感变得冰冷坚硬,细看之下,那些古朴的雕花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显露出其下泛着金属幽光的复杂集成线路。

      他坐着的这张交椅,连同身下的地面,正缓缓向地底沉降。

      叶昊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但那只被芈哲珑握着的手,以及刚才那个堪称荒谬的“咸鱼表情包”事件,让他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疑问,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紧贴着芈哲珑,一同坠入这片未知的黑暗。

      下降的过程安静且迅速,像沉入深海。

      “咔。”

      一声轻微的制动声后,脚下的地面终于稳定下来。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只有从上方祠堂透下的微光,勾勒出一方小小的、布满灰尘的平台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封闭了太久的沉闷味道,让芈哲珑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还没等他抱怨这糟糕的空气质量,一道幽蓝色的扫描光束便从平台正中央的地底射出,自下而上,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比祠堂更宽阔的圆形地堡,墙壁由某种不知名的合金构成,冰冷光滑,密布着如同生物神经元般不断明灭的蓝色光路。

      光束最终在平台中央汇聚,交织成一个真人大小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灰尘在光影中飞舞,那轮廓由虚到实,缓缓凝聚成一个身穿传统长衫、面容清癯的老者形象。

      叶昊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那个全息影像的面容,除了岁月留下的沟壑与更为深沉的城府外,几乎与他自己如出一辙。

      “欢迎回家,实验体……哦,不。”全息老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电子眼在叶昊云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转向一旁的芈哲珑,声音带着合成金属特有的、毫无感情的质感,“欢迎您,至高的‘观测者’。”

      观测者?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职场头衔……芈哲珑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见老头的影像旁,一连串冰冷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一面巨大的光屏。

      【项目代号:方舟】

      【核心目标:为‘种子’寻找极端环境下的‘容错模板’】

      【执行日志-20XX年4月1日:投放样本B-07(叶昊云)于现世叶家。

      启动家族记忆植入,社会关系链构筑,情感模块初步激活……】

      一排排文字飞速滚动,内容冰冷得像一份产品说明书。

      叶昊云死死盯着那行“投放样本”,他的脸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不是被生下来的,而是被“投放”的。

      他引以为傲的过往、背负的家族责任,都只是被“构筑”和“激活”的程序。

      他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像,僵硬地站在那里,连眼珠都忘了转动。

      芈哲珑瞥了他一眼,看着那家伙紧握到骨节泛白的拳头,莫名觉得有点烦躁。

      他不喜欢看叶昊云这副快碎掉的样子,比处理财团那帮老家伙的夺权阴谋还麻烦。

      数据流仍在刷新,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基因比对图,其中两组数据被红框高亮标注。

      一组属于“种子”,另一组则标记着“样本B-07”。

      “……根据‘物种交换协议’,样本B-07的使命,是在‘种子’降临现世前,测试并排除所有潜在的生存威胁、情感漏洞及人性弱点。当‘种子’完全适应后,样本将被格式化并回收。”全息老头的声音毫无起伏地解说着。

      叶昊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光屏上那些决定了他一生的冰冷数据,想要确认这究竟是不是一场荒诞的梦。

      然而,他的指尖在距离光屏还有几厘米时,一道刺眼的红色警告框猛地弹出,伴随着尖锐的蜂鸣声。

      【警告:权限不足!现世三级代理人无权访问核心数据库!】

      那红光像一堵无形的墙,粗暴地将他的手弹开。

      “现世……精英”,这个他曾经赖以生存的身份,在此刻变成了一个笑话。

      原来他拼尽全力攀登的顶峰,甚至连进入核心的门票都算不上。

      那股巨大的荒芜感瞬间吞噬了他,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随意丢弃在路边的石子,渺小、可悲,且随时可以被替换。

      “啧。”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咂嘴声,打破了地堡内的死寂。

      芈哲珑那张总是睡不醒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与烦躁。

      他松开一直牵着叶昊云的手,在对方错愕的注视下,向前一步,直接将自己的右手……插进了那道由数据流构成的光束核心。

      没有警告,没有阻拦。

      那些复杂的底层代码像是温顺的溪流,缠绕上他的手臂,随着他指尖的轻微拨动而飞速重组。

      全息老头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卡顿”的表情,电子眼中蓝光剧烈闪烁,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病毒入侵。

      “强行……重写?这不符合……协议……”

      芈哲珑压根没理他,只是偏过头,看着身旁脸色惨白的叶昊云,语气懒洋洋的,像是随口解释一句今晚外卖为什么会迟到。

      “什么‘交换’、‘模板’,都是那帮老家伙怕你这个正统继承人太扎眼,放出去的烟雾弹罢了。你就是你,那个唯一的‘种子’。”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握拳。

      光屏上的所有数据瞬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撕碎,化作无数纷乱的字符。

      真正的真相,被以一种更为粗暴直接的方式,强行覆盖了上去。

      “所谓的‘样本B-07’,根本不是另一个实体,而是从你本体剥离出的‘风险备份’。他们把你最容易失控的情感、最脆弱的共情能力……所有被他们判定为‘人性缺陷’的东西,全部打包扔进了这个备份里,然后把它封存在了这里。”

      芈哲珑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指向那个因数据过载而开始闪烁崩溃的全息老头。

      “而这个老家伙,就是看守你‘垃圾桶’的程序。”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头顶传来,整个地堡剧烈地晃动起来。

      数据流彻底崩溃,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金属大门被外力损毁变形的刺耳刮擦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哈哈哈哈……叶昊云!就算我输了,你也别想活着出去!享受我为你们准备的‘密室’吧!”

      是裴子谦临走前留下的定时□□,声音隔着厚重的金属层,显得癫狂而模糊。

      地堡内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唯一的出路被封死了。

      细微的排风口也停止了运作,空气开始以一种能被感知到的速度变得稀薄、沉闷。

      叶昊云在剧变和真相的双重冲击下,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抓住些什么。

      就在他指尖触及一片冰冷的虚空时,一只温热干燥的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无比精准地找到了他,然后牢牢握住。

      那只手的主人没有说话,只是将他因震惊和缺氧而变得冰冷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用力收拢进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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