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翻译官的甜蜜谎言》风起飞腾

24、第二十四章 听证会上的较量 平京星环，

　　平京星环，听证会大厅。这是一座能容纳五百人的圆形建筑，穹顶高达三十米，镶嵌着三千六百块能量玻璃，将阳光过滤成柔和的暖白色。穹顶正中央悬挂着议洲的徽章——一只衔着橄榄枝的星际和平鸽，背景是十大星环的抽象图案，在阳光下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此刻，大厅里座无虚席。
　　前排是议洲决策理事会的十位理事，身穿深色正装，表情严肃。他们身后是来自各大星系的观察员代表，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低头记录。再往后是媒体区，上百家媒体的记者挤在一起，各种型号的录制设备对准了证人席。旁听席上挤满了观众，有政界人士、有学者、有普通市民，还有从其他星系专程赶来的关注者。
　　巨大的量子显示屏上，直播信号正传遍整个合盟议洲，甚至跨越星域，传向奥科罗森帝国。
　　索菲娅站在证人席上，深吸一口气。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正装，是母亲黎徽音亲自为她挑选的。立领，收腰，裙摆及膝，简洁大方，却又不失庄重。她的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耳边戴着一对珍珠耳钉——那是祖母留给她的遗物。
　　十天前，也是在这里，她完成了第一阶段的陈述。那之后，她和陈砚知隔着数万光年，各自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他发来的每一条消息，她都保存着；她回复的每一个字，也都带着只有他们能懂的暗语。
　　今天，是真正的决战。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十位理事。林远山坐在理事席的第三位，议洲决策理事会理事，六十三岁。他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温文尔雅的学者。此刻，他正襟危坐，目光直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索菲娅注意到了他手指的动作——他的右手食指正在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紧张的表现。
　　索菲娅心中冷笑。十天前，她展示的证据已经让他坐立不安。今天，她会让他彻底无处可逃。
　　首席理事敲了敲木槌，浑厚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肃静。听证会第二阶段现在开始。”
　　全场安静下来。
　　首席理事看向索菲娅：“证人索菲娅，请继续陈述。”
　　索菲娅微微颔首，走到发言台前。她打开面前的数据板，轻轻一点。巨大的全息屏幕在她身后亮起，第一条信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展开。
　　“在上一阶段的听证会中，我已经展示了帝国保守派与海盗勾结的基本证据链。”她的声音平稳清晰，“今天，我将展示这些证据与议洲内部人员的直接关联，以及他们在过去三年中从这一非法交易中获得的利益。”
　　她顿了顿，点击数据板。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林远山名下企业资金流水明细。
　　“根据金融监管局提供的记录，”索菲娅说，“过去三年中，林远山名下的两家境外企业，累计接收来自ES-491矿业星球方向的资金共计四亿七千万信用点。这些资金的来源账户，与海盗用于结算非法物资的账户完全吻合。”
　　大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林远山面色不变，但敲击扶手的手指频率更快了。
　　索菲娅继续展示，第二条证据：林远山办公室的通讯记录，显示他与康斯坦丁伯爵的一名亲信在静默季期间有过七次加密通话。第三条证据：矿区档案室找到的一份手写备忘录，上面记录着“林先生要求的特殊货物已发运”，日期与一批流民被秘密送往议洲境内的时间完全吻合。
　　每一条证据都清晰明了，无可辩驳。
　　当展示到第五条证据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我质疑这些证据的真实性。”
　　全场安静下来。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旁听席前排的中年男性，他穿着深色的西装，面容冷峻，目光锐利。他的身边，站着两名同样冷峻的随从。
　　康斯坦丁伯爵的代理人。
　　索菲娅看着他，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十天前，她就料到会有这一步。她和陈砚知在勒普星环的那十个夜晚，已经推演过无数种可能的应对方案。每一种质疑，他们都准备了回答。
　　代理人站起身，走到发言区，面对着十位理事。
　　“尊敬的理事们，”他的声音洪亮而自信，“证人索菲娅所展示的这些证据，来源不明，真伪难辨。据我所知，她本人在议洲外交部任职八年，却从未接受过专业的调查训练。这些所谓的证据，很可能是她为了某种目的伪造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索菲娅，带着明显的挑衅。
　　“更何况，证人的身份本身就值得怀疑。她是陈家二少夫人，而陈家与康斯坦丁伯爵在政务院素来不合。谁能保证，她不是在借机打击政敌？”
　　大厅里响起窃窃私语。
　　索菲娅看着代理人，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招，她和陈砚知讨论过。他的原话是：“他们会攻击你的身份。但你记住，你的身份恰恰是你能够接触到这些证据的原因。这不是弱点，是优势。”
　　她不慌不忙地走上前一步，迎上代理人的目光。
　　“代理人先生的质疑，我可以逐条回答。”她的声音平稳清晰，不卑不亢。
　　“第一条，证据的来源。”
　　她点击数据板，全息屏幕上显示出另一组信息。
　　“这些证据的来源有三：一是从海盗通讯系统中截获的原始数据，由帝国特调局提供——我的丈夫陈砚知正是特调局参事官，他亲自参与了数据的提取和验证工作；二是从ES-491矿业星球档案室复制的纸质文件，原件已经过第三方机构鉴定，确认为真；三是从涉案人员的私人账户中调取的资金流水，由合盟议洲金融监管局核实并提供。”
　　她提到“我的丈夫”时，语气自然，没有丝毫迟疑。那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仿佛已经说过千百遍。
　　代理人微微一怔。
　　“代理人先生如果需要，”索菲娅继续说，“我可以提供每一份证据的完整验证报告。另外，帝国特调局的验证文书已经通过官方渠道发送至议洲决策理事会秘书处，随时可以调阅。”
　　代理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第二条，我的调查资质。”
　　索菲娅继续说：“我确实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调查训练。但我有八年的翻译经验，精通八种星际语。这些证据中涉及的语言包括帝国官话、边缘星系方言、海盗黑话，以及多种加密暗语。我的翻译和解读，已经过议洲外交部语言专家的复核，准确率百分之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十位理事。
　　“至于我的身份——”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确实是陈家二少夫人。但十天前，我已经解释过，这恰恰是我能接触到这些证据的原因。如果代理人先生认为，一个人嫁入某个家族就意味着她会为那个家族的利益而伪造证据，那么请问——”
　　她直视着代理人，目光锐利如刀。
　　“康斯坦丁伯爵的女儿，是不是也该被怀疑为保守派的利益而作伪证？”
　　代理人愣住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这一击，正中要害。
　　索菲娅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反击的策略，是陈砚知帮她想出来的。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勒普星环指挥中心的顶层，对着窗外的星空一遍遍推演。他说：“康斯坦丁也有女儿，也在议洲留学。如果他们攻击你的身份，你就用这个反问。不是攻击他的女儿，而是让他无话可说。”
　　代理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首席理事打断。
　　“代理人先生，你的质疑已经得到回答。还有别的问题吗？”
　　代理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他说，“证据中涉及的议洲高层人员，都是德高望重的政界人士。证人仅凭几份文件和录音，就想指控他们与海盗勾结，未免太过草率。”
　　索菲娅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代理人先生说得对，仅凭几份文件和录音确实不够。”她说，“所以，我们还有别的证据。”
　　她点击数据板，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性，面容憔悴，身上穿着病号服，坐在一张病床上。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但开口时，声音却异常清晰。
　　“我叫王海生，边缘星系流民。三个月前，我被海盗招募，送到ES-491矿业星球做工。在那里，我看见——”
　　他讲述了他在矿区亲眼所见的一切。海盗与帝国军官的交易，被当作奴隶使唤的流民，还有那些被秘密送往议洲境内矿场的“货物”。当被问及接收方时，他说出了一个名字。
　　林远山名下的矿场。
　　他的证词，与索菲娅展示的证据完全吻合。
　　大厅里鸦雀无声。
　　林远山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紧紧握住了扶手。
　　代理人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
　　索菲娅看着他，平静地说：“这是我们的关键证人。他已经在安全的地方接受保护，随时可以出庭作证。”
　　她顿了顿，转向十位理事。
　　“尊敬的理事们，证据已经摆在你们面前。帝国保守派与海盗勾结，危及两大星系的安全；议洲某些高层与海盗同流合污，出卖了我们的原则和底线。现在，真相就在这里。如何裁决，取决于你们。”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记者们蜂拥而上，摄像机对准了索菲娅。理事们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林远山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他知道，他完了。
　　索菲娅站在发言台前，迎着那些闪烁的灯光，心中却异常平静。
　　她想起十天前的那个夜晚，她和陈砚知站在指挥中心的顶层，望着窗外的夜景。他说：“活着回来。”只有这四个字。
　　她做到了。
　　现在，轮到她了。
　　她轻触星屏，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第二阶段完成。证人已出庭，林远山无法辩驳。”
　　几秒后，通讯器响了。
　　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
　　她点开，星屏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传来，带着微微的电流声，却依然清晰：
　　“看到了。直播我全程在看。你做得很好。”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心。真正的反扑才刚刚开始。”
　　索菲娅听着他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相隔数万光年，他的声音就在耳边。那种感觉，就像他站在身边。她收起星屏，向着下一个目标走去。
　　战斗，还在继续。但这一次，她知道，无论相隔多远，他们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