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有壳的小花生

5、第 5 章 研究生

　　研究生没有什么固定的放假日期，具体要听导师的安排。徐卿的导师是他爸爸的师兄，对他颇为照顾。为了对得起这份照顾，徐卿学业上也是格外努力，整理文献到学校食堂都没几个摊位了才回家。先是落地上海，徐卿在上海住了两天，徐卿习惯从北京飞到上海，然后在上海休整几天在坐动车回苏州。徐卿放假前保洁就去打扫过房子了，在自己家的大床上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起来去上海老饭店排队买糕点。
　　腊月二十六徐卿回到了苏州，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着过年。徐卿也过上了昼夜颠倒的生活。腊月二十八的清早，徐卿早早的就起来吃早饭了，穿戴整齐。和他爸爸带着纸钱和妈妈生前爱吃的水果糕点开车去了墓园。爱萍阿姨看着他们的车开走，也去厨房准备今天辞年的饭菜了，徐卿的继妹还没起。
　　母亲走后每年腊月二十八徐卿的爸爸都会带着徐卿来墓园看妈妈，告诉妈妈一年又过去了。腊月二十八，徐卿的家乡会在这一天“辞年”，也会烧纸做饭祭奠告诉往生的亲人，不过大家都是在家里祭奠。来墓园的除了徐卿父子就是徐卿的孙叔了。到了墓园，墓园里没有人，徐卿和爸爸径直走到妈妈的墓前摆上供品，烧了纸钱，纸钱带了两袋子，徐卿只烧一袋子。
　　“妈妈，过年了，我今年一切安好，考上了研究生，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给你带了钱和金元宝可以买好多漂亮衣服了。”烧完纸，徐卿郑重的在母亲墓前磕了三个头，起了风纸灰飘到了墓碑上，徐卿的爸爸徐若宇拿出方巾轻轻擦了一遍墓碑，在“爱妻”两个字上来回摩挲。“小芸，过年了，我又老一岁了。”
　　母亲这边祭奠完，徐卿提着另一袋纸钱往前走。这时候，墓园来了第三个人。
　　“孙叔，今年怎么来这么晚。”
　　“平江路那边今早堵死了。”
　　徐卿的爸爸和他孙叔说话总是夹枪带炮，他孙叔有时会回上几句，但总是落下风，毕竟徐若宇是干律师的。
　　“我以为，今年你不会来了。”孙文斋理都没理徐若宇，蹲在他们三个站定的墓碑前烧纸。等孙文斋烧得差不多了，徐卿也将自己手里的那一袋放进了火里。然后对着墓碑磕了一个头。“杜叔，过年了。”徐若宇和孙文斋站在徐卿的身后定定地看着墓碑上年轻的面孔。
　　祭奠完，三个人要等火星子全都灭了才会走，毕竟过年墓园没人看守，每年这个时候徐卿都会找话题调和他爸和孙叔的关系。孙叔是他十几岁时突然出现在他生活中的，那时候妈妈还在，那时候过年前爸爸会带着妈妈和他来祭奠杜叔，自从孙叔来了每次也都会遇到孙叔。在墓园分别的时候爸爸总是会对孙叔说“明年，不要再来看他了。”一晃妈妈都走了十二年了，孙叔还是年年来。小时候问过妈妈，爸爸为什么要赶走孙叔，孙叔人很好的。妈妈告诉他，爸爸是在祝福孙叔不是赶他走。
　　“孙叔今年去哪里过年啊。”
　　“一会儿直接去上海，初二回香港，过了元宵再回来。”
　　“那‘憩园’岂不是要元宵之后才开业。”
　　“初八开业，我不在店长也在的。你想去就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密码，你就是懒。”
　　“才不是，没人我去了，也没小蛋糕吃，我又不会做小蛋糕。”
　　“那你就是馋。”
　　“我不是，爸。”徐卿看着他爸不想卷入这纷争，转头看向了墓碑。“杜叔，这人当着你的面欺负我。”孙文斋的视线又回到了墓碑上，这时起了一阵大风，两处的火星子全灭了。
　　徐若宇站在旁边一言不发，时刻两处火堆的情况。
　　“好了，徐卿我们走吧。”
　　三个人沉默着一同往外走，到了墓园门口，又都回头看了看，墓园的大门上已经贴了新的福字，又是一年啊！
　　“走了，明年就不要再回来了。”徐卿又听到他爸爸说了十几年的结束语。孙文斋径直走上了车，理都没理徐若宇。徐卿想他孙叔今天心情肯定不好，心情好的时候孙叔是会和他爸吵上几句的。
　　到了家，钱爱萍已经准备好祭奠的东西了，妹妹李晓悦也起来了。母女两个在屋内看着父子俩简单的举行完仪式，然后重新收拾了一下餐桌，四个人就一起吃了午饭。
　　“徐卿，下午带着妹妹去超市买点你们喜欢吃的零食，再看看有没有想吃的冷碟了，买点回来。”
　　“知道了，爸爸，报销吗？”
　　“双倍报销。”
　　“悦悦啊，吃完这顿饭，就相当于过年了，学习的事可以稍微放放，好好放松放松，你才上高一，不要总是超负荷，身体和心理都会受不了的。”
　　“知道了，伯伯。”
　　徐卿带着妹妹先去了平江路，吃了些小吃，有些小吃摊已经回家过年了，好在徐卿爱吃的几家没关，再不吃就得等到初八才能吃到了，傍晚去了超市买了两大袋零食。回到家钱爱萍看到两大袋零食，直说买的太多了。徐卿说都是他爱吃的，才噤了声。
　　方致远这几年过年都是和陈非一家在香港过的，但今年公司成立了，年初六公司就有业务了，陈非一家就带着方致远在上海过年了。初八《一路向阳》从上海开始录制也就不用折腾。陈非夫妻像哥嫂一样照顾着方致远，方致远一些大事也会和他们商量。从武汉回到北京后，方致远就向顾魏芳提了买房的想法，他想在政法学校的北门对面的那个小区买套房。方致远的资金大多是由顾魏芳打理，所以买房的想法得先告诉她。顾魏芳细细的思量过后决定支持方致远，那片小区虽然老了点但保值，将来方致远有了孩子那边的学区也是顶尖的总之是不会亏，就是那边的房价不便宜，估计的花到方致远目前资产的百分之八十。方致远表示不后悔，如果不够借钱他都是要买的，顾魏芳也就着手帮他找房子了。
　　陈非知道方致远买房肯定不是为了以后得孩子，询问过后才知道方致远找到了他生命中的“贵人”，那位贵人在政法学院读书，他想让人家住得舒服点。
　　“那房子直接写他名，送给他得了。”
　　“那不行，太唐突了，他也不会接受的。”
　　“你这样，就不唐突？人家都不一定记得你呢！”
　　“我会让他记起我的。”
　　“他记起来了之后呢？你要报恩？”
　　“非哥你知道的，我不仅仅想报恩的。”
　　“可是，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或许之后你就能知道什么报恩什么是喜欢了。”
　　大年三十，一早徐卿就带着李晓悦去监狱看她爸了，徐若宇在家贴对联，钱爱萍准备年夜饭的食材。吃过午饭后，徐卿父子开车到了平江路，商铺都贴上了对联也已经关门了，“憩园”也贴上了对联，徐卿打开“憩园”大门的密码锁，穿过“憩园”来到一个拱门前，徐卿拿着钥匙打开了，一个小院落出现在眼前，徐卿父子俩给小院落的房子都贴上了对联，五梁主屋前有一座小小的假山，假山被水环绕着，一步就能跨过的水道，南北还各建了石拱桥。徐家父子把手里的福字都贴完了才关上门离开，大年三十下午的街道出奇的安静。
　　热热闹闹的吃完年夜饭，徐卿父子和李晓悦一起玩起了斗地主，电视机里播着春晚。钱爱萍收拾完饭桌又开始盘算着明早吃什么。
　　“萍姨，明早我们吃不了多少的，明天又没人来家里，别忙了，赶紧来打麻将了，我不想玩斗地主了。”
　　“哥哥，你耍赖皮，输了就不想玩了。”
　　“明明是你和爸一起针对我。”
　　“是你技不如人，还爱叫地主。”
　　“爸~”
　　“好了，好了，我忙好了，走打麻将去，不玩牌了。”
　　启动按钮，牌桌就变成了自动麻将机，四个人一直打着，没有彩头却很尽兴。直到远处传来烟花爆竹的声音，才惊觉到了十二点了。
　　“爸爸，萍姨，小妹新年快乐。”
　　“妈妈，伯伯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哥哥学业有成。”
　　“新年快乐，希望小九儿平安健康，幸福快乐，晓悦天天向上，考取心仪的大学，这是给你们的红包。”
　　“谢谢爸爸。”
　　“谢谢伯伯。”
　　“小卿啊新年快乐，悦悦好好学习，争取考上一个好大学。这是给你们的压岁钱。”
　　“谢谢萍姨。”
　　“谢谢妈妈，我和哥哥去露台点仙女棒了。”
　　“去吧。”
　　关了电视，徐若宇和徐卿的房间在二楼，钱爱萍和女儿房间在三楼原来是书房和琴房。
　　“徐先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徐卿家住的这一片禁放烟花爆竹，他们住的别墅顶层一半是露台一半是阁楼，徐卿和李晓悦在露台一边点着仙女棒一边看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烟花，全点完了才下去，手脚早已经冰凉。李晓悦今天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妈妈的房间。
　　徐卿到了二楼也没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先去了父亲的房间。母亲走后，这个房间就发生两处变动一是母亲的梳妆台变成了父亲的书桌，二是没有母亲了，其他的都没变。
　　“小九儿，这是你妈妈给你的红包。”徐若宇递给徐卿一个红包，红包的边缘已经泛白了。红包背面写着：小九儿，新年快乐。是妈妈写的.这是徐卿的妈妈包給徐卿的最后一个红包，徐若宇把红□□保存下来了，每年往红包里放钱给徐卿，大年初二再把红□□收回来，留着下一年再用。
　　陈非一家没有守岁的习惯，吃完年夜饭，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房了，鞭炮声响起的时候，方致远许下了新年的第一个愿望：希望明年能第一个给心中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送上新年祝福。
　　过年感觉吃吃喝喝时间就没了，初八憩园营业，徐卿睡醒吃了点东西就憩园猫着了。初八《一路向阳》的制作组到了上海，因为苏州没有机场，参加录制的人员先到上海集合，第二站从上海开始录制，每人的生活涨到每人每天100元。从上海坐大巴去苏州，节目组每个人收了50元，傍晚四个人每人吃了一碗面，中午刚拿到手的四百就只剩下70多了。夜里到了苏州饥肠辘辘，把何润森带的泡面吃了。第二天早上节目组根据城市交通的特性，觉得这回他们开车比较好。四个人考虑到租节目组的车，不仅要给钱还要给油钱，决定租共享单车。节目组考虑到他们骑共享单车，摄像拍起来会很困难，而且会在道路上引起围观，最终向他们四个屈服，决定他们每天花20元租车，油钱节目组付。
　　交通解决好之后由何润森开车，去了苏州第一站的目的地平江路。初九平江路上的人来人往，百分之九十的店铺都开了门，小吃的香气一直在挑衅着四个人，可他们四个人手里就剩50了，今天早上只吃了王思睿带的小面包。因为昨天没任务所以今天没生活费。眼看着就要中午了，王思睿饿得实在受不了，想着能不能买点便宜的小吃吃吃，许岩拒绝了，许岩说他有个朋友在平江路，一会儿会过来请他们吃饭。许岩早就把徐卿的手机号背下也写在纸上了，一拿到节目组提供的手机就加了徐卿 。
　　一到平江路，许岩就给徐卿发定位了。话音刚落，许岩就看到徐卿朝他们这边跑来，徐卿灰色卫衣卫裤套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头发染成了冷棕色，在阳光下显得他的脸更白了。许岩看着徐卿朝这边跑来，连忙招手。许岩好像看到了各种美食正在朝他跑来。徐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摄像机的镜头。许岩在离徐卿还有三米远的时候突然冲刺把徐卿死死地抱在怀里。“兄弟，你再不来我们就要饿死了。”
　　方致远走上去拉开了许岩，徐卿才有了空间简单地和其他人打了招呼。眼看这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路窄又靠着河边，徐卿害怕出现什么意外就带着这一帮人去了憩园。
　　徐卿领着大部队进了憩园的如意斋包厢，进了包厢关上门，外面的嘈杂声就都听不见了。包厢里正中央是两张矮茶几拼在一起的长桌子，一侧各有四张小沙发，窗户旁边有个书架零星放着几本书，墙上有一些新年的装饰。徐卿把桌上的茶水单递给许岩看。
　　“这上面随便点，不收钱。”进了如意斋方致远就在细细的看，没有理会茶水单。其他三个人对着那单子上1999一壶的茶，68一份的瓜子之类的东西陷入了沉思。最终，许岩合上了单子。
　　“卿啊，有没有抗饿的，最好有肉立刻能吃到的东西。这些玩意不收钱也吃不饱啊！”
　　“有，你们在这里等会儿我去买。”说完徐卿就跑出去了，门都没关紧。冷空气和嘈杂声一起穿过门缝，也听见了徐卿的嘱咐声。
　　“胡姐，如意斋上一壶老白茶。多拿几个杯子。”
　　徐卿交待的老白茶刚端上来，徐卿也从外面回来了。手上拎着吃的，能闻见肉香，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只狸花猫，狸花猫进来看到这么多人也不害怕，走到窗户投在屋内的一处阳光下躺下了。
　　“这是我特别喜欢吃的，肉蛋堡，我从小就吃，我买了四个番茄，四个原味，四个微辣的，你们自己挑挑。”许岩立马冲上去准备拿，谁知徐卿突然把手抬高了。
　　“叫爸爸！”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这总行了吧，先让我吃个原味的。”许岩已经吃完一个了其他三个人还没动静。王思睿怯生生的问：“我们也要叫爸爸吗？”
　　“没有，我和许石头闹着玩的，我放桌上你们自己拿，嫌腻可以喝一口白茶解腻。”
　　看着大家都起身拿吃的了，徐卿就坐了下来给大家倒茶水。徐卿刚坐下，刚还在晒太阳的猫就移动到了徐卿的脚下窝着了，方致远也挨着徐卿坐下了。吃了两个后方致远就不太饿了。“你不吃吗？”“我不饿，经常吃。方老师，喝口茶解解腻吧！”吃饱喝足之后导演在和许岩掰扯游戏规则，何润森帮许岩据理力争，王思睿摁着后面说好的，表示支持。徐卿在专心撸猫，方致远在徐卿旁边默默喝茶，手里把玩着桌上的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如意”二字，下面还有水波纹，翻过来另一面则只刻了一个杜字。
　　“老板姓杜？”徐卿看着那块木牌，轻轻的摇头。
　　“老板姓孙。”
　　哦，那个孙叔叔。
　　导演组发布了任务，今晚在他们四个住的地方请徐卿和一个神秘嘉宾吃饭，要他们四个做一桌本地席面，到时候导演会请一个本地人来评判他们的席面正不正宗。他们四个中间会做饭的是方致远。于是，许岩极力安排方致远和徐卿去买菜，他们三个则去买饮料打扫客厅。兵分两路，准备离开包厢前许岩还是忍不住问了。“卿啊，真的不用给钱吗，我看这个老白茶最便宜的是799一壶了，我们不会被拦下吧。”
　　“不会，这个园子有我一份。”
　　“啊，你参股了，能赚钱吗？”
　　“不是，你打开门，看到门前的那棵柿子树了吗？那是我的树，所以放心的走吧。不会拦你的。”分开前，许岩要走了方致远身上所有的钱，并嘱咐到徐卿付钱，徐卿让他放心并告诉了许岩他们这边席面出现的两种饮品，让他们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