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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半梦半醒 “等下我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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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许风,你还笑,我都要忘了你了。”
乔槿看着那张小照片,眼泪汹涌而出。
想起《情书》里夹着的那封情书,多年后她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我曾在去农庄看望妹妹的四年间和你有过断断续续的短暂相处,后来熙熙回来上学,我就没再同家里人一起去过农庄,三年不见。
再见时,我听说你直接掀了家里吃饭的桌子,觉得你好像不是记忆中那个怯懦小孩了,三年肯定会变啊,但你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睛没变。
我并不介意你来家里住。这个决定做得很自然,毕竟在过去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一直是你陪在妹妹身边。在你困难时,自然是要施以援手。我刚开始只是想以哥哥的身份了解你照顾你,却在某次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声震耳欲聋,第一次清晰意识到,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那些偷偷记下的喜好,早已偏离初衷。一步步的了解中也一点点心动,难以抑制。
最开始我只是在某个瞬间察觉到你的特殊,过了一会儿便开始不甚在意,我痛斥自己对这段喜欢的三分钟热度。但后来我渐渐发现,我会在一个又一个的瞬间感到心动,在一次又一次的日常趋于平淡。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你了,只是有时候浓一点,有时候淡一点,但喜欢一直都在。
我发现,你的照片会让我开心,你的消息会让我期待,你的语音我反复打开。我喜欢和你一起在楼下散步,喜欢和你坐在一起吃饭,哪怕什么话都没有。原来我喜欢你。希望有一天,我可以牵住你的手,紧紧抱住你,告诉你这件事。
你懂事,所以会把无所适从的委屈慢慢接受;你随和,所以会让所有和你接触的人舒适;你勇敢,所以会在绊倒后站起来拍拍灰继续走;你明媚,所以总会把对前路的期待装进自己亮亮的眼睛里;你坚强,所以不需要任何人也可以走过荆棘;你敏感,所以能细腻的感受并坦然包容一切。我明白你不需要我也会有美好的未来,但我想要在你困惑时陪着你,在你脆弱时安慰你,在你勇敢时为你骄傲,在你想要逃避时给你肩膀。
推荐给你的书我总会再看一遍,偶尔会看到你落下的眼泪。我看到它落下的位置,却无法消除它存在的痕迹,或许我不该想着抹去你曾流下的眼泪。它见证着你曾为什么感动,因什么顿悟,又为了什么改变,它带给你每一次站在阳光下的勇敢、坚强与明媚。我只想陪着你一起走,一直走。
我想成为你的不需要,也想成为你的需要。
如果让我说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有很多时候——
是你不好意思跟我搭话的时候。
是漆黑的走廊里握住你手的时候。
是你把糖放到我手里的时候。
是看到你身处喧哗依然孤独的身影的时候。
是和你开玩笑,你还一脸认真回答的时候。
是你仰头看星星的时候。
是晚霞很美想分享给你的时候。
很多瞬间,很多喜欢,却不知从哪一刻说起。
那年,我得到了一颗糖,却失了一颗心。
现在,我的心可以交给你来保管吗?
你可以给我回答吗?
如果你肯定了我的存在,或许以后的以后我可以把更多的喜欢讲给你听,那时候会有更多的情节,更多的话语。你会期待着吗?
我在期待着。」
低头看信时,脑中浮现出他的睫毛与嘴角,他的羞涩与诚挚。
那刻他们呼吸交织,心脏互振。
现在她无比想念她爱的人。
雨滴落在照片上,他好像也留下了泪水
乔槿蹲下帮他擦去,站起身来,从墓碑看向尽头。
好像有什么指引着她继续向前走。
她看到了那个花圃,门口写着——此处槿禾共生,风仍在吹。
她继续前行,来到梦的尽头。
金色的阳光透过树梢洒满大道。
她站在这里,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骑车远行的少年。
舒许风扣下头盔,向她招手。
“再见了。”
在轰鸣声中,吹着自由的风不见踪影。
舒许风走后便只剩无边无尽的枫树叶了。
我是那片即将落地的叶子,你走过的风吹起。
我从金秋飘零到酷暑。
高考结束后的道路上人群熙攘。
微风轻轻吹来,空气里有股夏天即将到来的味道。临川高中门口的柳树随风飘扬,伴随了他们一个又一个的清晨午后。冲出校园的少年们沾染上它燎原的绿意,在阳光雨露中生根发芽。如柳叶般轻飘飘的没有分量,却执意要飞向远方。
乔槿走在后面,看着舒意禾和舒许风在前面打闹的身影。
就像他们的名字一样。
熙熙曜曜。
为她的世界带来了温和和光亮。
她加快脚步,走入人群。
“等下我呀!”
两个人一同转身回头,等她走来,三人并肩。
夏日里烈日当空,少年们向光而去。
她爱的少年曾在轰鸣声中驾车穿过自由的风不见踪影,可爱她的少年说永远不会丢她一人在原地仿徨无措。
“我们一起去看世界的辽阔,万物的清朗。”
——
避开刺眼的阳光。
乔槿睁开了双眼,在病房里醒来。
窗帘拉着,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她盯着天花板,盯着那道细细的裂纹从灯边蜿蜒到墙角。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凉的,沿着鬓角一直流进耳朵里。
她想动,身体却沉得抬不起一根手指。消毒水的味道从鼻腔灌进去,灌进肺里,灌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里。床边有什么仪器滴滴地响,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的,替她数着时间。
有一个声音干净、清澈,如潺潺流水,跨过时间,跨越空间,再次流入她的心间。
“你睡得还好吗?”
舒许风的声音打碎了无形的屏障,将她从梦境中剥离出来。
那只是一个梦境,因为他还活着。
意识到这一点后,乔槿用力偏过头,看到他眼底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也在看她,仔仔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乔槿勾了勾唇,没力气说出话来。动了动手指,感受到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掌。
握得那么紧,有些粗糙,有些温暖。她的手指放在舒许风的手腕处,还感受到心跳的脉搏。
舒许风突然低头埋进她的掌心。
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滚烫的泪水淌进她的手心,一滴又一滴。那些积攒的恐惧与绝望都跟着眼泪一起流走。
“你终于醒了。”
当初,舒许风看到乔槿倒在家里的地毯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他立刻抱她去了医院。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可她却一睡就是几个月。
久到他不敢去奢望未来。
良久,他才突然想起:“我去喊医生过来。”
阳光从窗帘细小缝隙里挤进来,随着舒许风拉窗帘的动作,大泻进房间。
此时的病房都因为来的人变得拥挤。
乔槿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接受检查。
身体不像刚才那样乏力,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了身下的棉布床单;她闻到了除了刺鼻的消毒水以外的味道,床边的热水、窗外空气的清新还有家人身上熟悉的安心,这些像一道让她安稳的屏障,将她和之前的梦境彻底分开,把她带到现实世界。
“怎么样?医生。”
“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再观察两天没什么大碍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辛苦了。”
乔槿目送医生离开,病房门合上发出很轻的声响,她又看到病房里的人都各自忙碌起来。
舒意禾从床尾绕道床头,拉住她的手,开始诉衷肠:“阿槿阿槿,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就殉情了。”
“说怎么呢?”乔槿赶忙捂住她的嘴。
舒予晏走到她跟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轻轻地放开,替她掖了掖被角,长舒一口气,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她没有离开,手往上移动,在她额上静静停了一会儿,然后轻柔地捋了捋她睡乱的头发。
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情绪,语气里带出泣音:“可算是醒了。”
乔槿张开嘴,想喊一声妈,却只发出一个沙哑的虚音。
舒予晏的泪水直接夺眶而出,却也笑了出来,把整张脸都点亮了。
“妈妈在呢?”她忙不迭应着,手忙脚乱去拿床头柜上的棉签,“嘴唇都干得起皮了,嗓子是不是也不好受?先别说话,给你蘸蘸水。”
舒意禾小心翼翼地把床摇了起来,生怕让她感觉出一点不舒服。
舒许风十分有眼力见地去拿了个新水杯,抖着手倒了大半杯热水,又兑了凉白开,自己先抿了一小口试温度,然后端过来 ,举着吸管凑到她嘴边。
“慢点喝啊,别呛着。”
她吸了一小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又吸了一口,眼睛看向要往外走的孟庭千。
舒予晏也顺着看过去,问:“你干嘛去?”
“我回去做点好消化的粥喝,睡这么久肯定饿了吧。”
乔槿点头。
“也是。”舒予晏想着,“刚刚接到电话就急匆匆出门了。记得弄得好味道点。”
“好嘞。”
“对了,阿槿,乔桉出任务去了,一时半会儿过不来。”看出她的想法,舒许风继续说,“他没事,你不要担心,只是临时去解决一下纠纷。”
乔槿没说话,轻轻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切。从噩梦中醒来的劫后余生,她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这是这样一个寻常的一天,阳光照进来,最爱的人在身边,手心是温热的,心是满的和期盼的。